高田悠树没有犹豫。他动用了一个几乎不用的秘密账户,按照指示完成了支付。现在,他只能选择相信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匿名者。
等待回馈的时间格外漫长。
高田悠树利用这段时间,再次仔细研究那张仓库的结构图,将那个隐蔽的地下室和废弃管道的走向牢牢刻在脑海里。
如果仓库是进行初步实验的地方,那么通过这条管道,是否能够悄无声息地将“样本”或者“成果”转移到主教学楼的地下?
主教学楼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翻修,是否就是为了容纳更深层、更危险的秘密?
大约过了半小时,匿名者终于发来了一个巨大的压缩包。
“这是我能弄到的大部分。小心点,朋友,有些东西看得太多,容易做噩梦。交易结束。”
说完,匿名ID立刻下线,对话窗口消失。
高田悠树立刻开始解压文件。
里面包含了数十张图纸和文档扫描件,时间跨度从幼儿园建园初期到最近几年。
他迫不及待地首先翻找主教学楼地下层的部分。
果然,在官方记录中,青空幼儿园主教学楼只有一层用于存放杂物和设备的地下室。
但在这份来历不明的图纸集中,明确显示在官方地下室的下方,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被标记为“特殊保育区”的地下二层结构!
那里似乎是封闭区域。
而几次大规模的内部翻修记录,尤其是十五年前和七年前的那两次,核心改动都围绕着这个地下二层的通风系统、管道铺设和隔音结构!
“特殊保育区”?已封闭?需要如此隐秘和严密的设施来“保育”什么?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在一张看似是应急预案的示意图上,这个地下二层与外界相连的通道。
除了一个隐蔽的货运电梯井,出口在主教学楼后方一个上锁的工具棚内之外,赫然也包括了那条从仓库小楼地下延伸过来的“废弃通信管道”!
一个隐秘的网络浮出水面。
仓库负责初步的“筛选”或“处理”,然后通过地下管道,将“需要特殊保育”的对象转移到主教学楼地下更深、更安全,或者说更难以被发现的设施中。
那些翻修,是为了升级这个秘密设施的功能,或者……是为了处理某些“实验”或“保育”过程中产生的、需要严格屏蔽的东西?
虽说此前南村浩四不知从哪里获取到这些消息,但总的还是挺可靠是。
所以他的记录里对主教学楼地下二层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只是隐约察觉到翻修异常。而真正的核心,一直深藏在主教学楼之下。
水野茜的报道和死亡,无疑已经让这个核心设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警方现在的调查,恐怕连地下二层的入口都找不到。
他只有进去,必须亲眼看到里面的东西。只有拿到确凿的证据,才能扳倒这背后的一切。
水野茜的死,不能白费。
高田悠树开始飞速制定计划。
警方在明处调查,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那个隐蔽的货运电梯入口和仓库地下的管道,是潜在的潜入路径。
他需要工具,需要避开可能的监控,需要……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高田悠树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死死地盯着房间中那台老式电话,铃声一声紧似一声,像是催命的符咒。
是谁?
水野茜已经死了。
除了她,还有谁知道这个号码?
是那个变声器的幕后黑手?
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走上前去没等他接起听筒,铃声已然挂断。
紧接着,高田悠树手机顿时一阵熟悉的铃声。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联系人后,高田悠树毫不犹豫的接听了起来,
“高田老弟吗?我是目暮十三。”
高田悠树一愣,“目暮老哥?你怎么会……”
“没时间解释那么多!”目暮十三打断了他,语速很快,“听着,高田老弟,电视上报导的事情我知道了。我很抱歉。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高田悠树握紧了听筒:“您查到什么了?”
“官方层面的调查阻力极大,很多信息被封锁。”
“但是……我通过一些私人关系,查到了一点东西。”目暮十三更加低沉说着,“关于青空幼儿园,不仅仅是违规实验那么简单,而且在里面研究着什么。”
第229章 会见三岛龙之介
“我询问了成田区片警,他们并未在其中有着任何发现。不过,我们在之前女童谋杀案中,有着一个重大的发现,东西我已经发到你的私人邮箱中了,你看看有没有帮助。”
说完之后,目暮十三很快便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高田悠树缓缓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目暮十三语气中的急迫与那刻意压低的重大发现让他心头一沉。
之前的女童谋杀案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极坏,但一直缺乏关键线索,难道……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登录私人邮箱,果然有一封来自目暮十三的未读邮件,标题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证物”。
点开邮件,内容很简短,附件是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
高田悠树输入目暮十三提供的密码,解压后,里面是几张高清照片和一份扫描文档。
初步判断,这些照片应该就是此前几起女童谋杀案中,监控下的画面。
说是几张高清照片,但实际上还是比较模糊,隐约中只能看到照片角落上的一道残影。
看着面前的那道残影,高田悠树眸光一闪,瞳孔微微收缩,即便这个残影不是特别清楚,但他还是依悉可以分辨出那个残影,应该正是三岛龙之介。
高田悠树的身体陡然前倾,指尖悬在触控板上,呼吸为之一窒。
屏幕上的残影,如同一个烙印在犯罪现场边缘的幽灵。
像素模糊,轮廓扭曲,但那独特的姿态,那微微佝偻的肩线,还有那即使在低画质下也隐约可辨的,属于三岛龙之介惯常穿着的外套轮廓……不会错。
“三岛龙之介……”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
不对?
三岛龙之介好端端的,为何会对那些孩童下手,他应该没有任何理由对那些女童们动手。
真正恨的人,是把他们三岛家族搞垮的高田悠树才对。
所有仇恨的矛头,理应指向高田悠树才对。
这种针对毫无关联的弱小女童的暴行,更像是……某种扭曲的宣泄,或者,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高田悠树靠向椅背,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他与三岛龙之介的恩怨,可以说算的上你死我活的斗争,从一开始松井翔佑的死就和他们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就连后面新干线列车爆炸与他们三岛家族有着不可密切的关系。
可以说近期基本上所有事情,都和他们三岛家族有着间接的联系。
一步步将那个庞大的三岛集团逼入绝境,最终导致其破产狼狈入狱,三岛龙之介的父亲,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大亨,同样沦落入狱的下场。
虽说如今的高田悠树,不晓得当初的三岛龙之介是如何越狱而出,但他因此从一个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坠入社会底层,他确实有充分的理由恨自己入骨。
但是,仇恨的指向性是非常明确的。
如果三岛龙之介要报复,目标应该是他高田悠树。
无任何理由会对,这些无辜的女童……逻辑上说不通。
除非,三岛龙之介在家族垮塌,和一系列惨痛的打击下,精神彻底崩溃,变成了一个以虐杀弱小为乐的变态狂魔?
高田悠树在脑中快速勾勒着三岛的形象骄傲偏执易怒,但从未表现出对孩童的特殊恶意。
这种性格的极端转变,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总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他重新坐直腰板,更加仔细地审视那几张照片。
背景是不同的小巷口或公园边缘,时间大多是黄昏或凌晨,光线不佳。那道残影总是出现在画面的边缘,仿佛知道监控的存在,刻意避开了正面。
姿态、衣着、行走的习惯性动作,都与记忆中的三岛龙之介高度吻合。
扫描文档是警方的初步分析报告,指出在最近一起案件的现场附近,提取到的一个模糊脚印,与三岛龙之介已知的鞋码类型相符,但无法作为直接证据。
报告也提到,之前几次排查中,并未将三岛龙之介列为嫌疑人,因为缺乏动机关联。
“太像了……”高田悠树轻声呢喃着,“像得仿佛就是为了让我认出他一样。”
一个念头如同冰锥,猝然刺入他的脑海:嫁祸。
如果这不是三岛龙之介精神崩溃后的随机作案,那么,这就是一场针对他高田悠树的,更深层次的阴谋。
有人,或许就是三岛龙之介本人,或许另有其人,正在犯下这些令人发指的罪行,并巧妙地将线索指向三岛龙之介。
为什么?
是为了借警方之手除掉三岛龙之介?还是为了……将高田悠树也拖入这潭浑水?
目暮十三将这份资料私下发给他,本身就充满了深意。
官方层面上,这些模糊的线索不足以签发对三岛龙之介的逮捕令,更何况三岛家族虽然垮了,但残余的人脉和影响力仍在,没有铁证,警方也会投鼠忌器。
但目暮十三知道高田悠树与三岛龙之介的恩怨,他这是在提醒,亦是在变相地寻求高田悠树的帮助利用高田悠树对三岛龙之介的了解,以及高田悠树在警方体系之外的能力,去确认这条线索的真伪。
高田悠树关掉图片,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拨给目暮十三。他需要自己先确认一些事情。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是他长期合作,一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信息调查员,代号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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