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几条街道，逐渐离开了游客密集的区域，来到一个相对安静，遍布着小型画廊和设计工作室的街区。
西崎孝宏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停下，再次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然后迅速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
高田悠树没有急于靠近。他在对面街角的阴影处停下，观察着这栋公寓楼。
楼不高，大约五层，看起来是普通的民居。他记下了地址和入口特征。
西崎孝宏进去后不久，三楼的一个窗户亮起了灯。
窗帘很快被拉上，但并未完全拉严，留下了一条缝隙。
高田悠树需要做出决定。是继续在外围监视，还是冒险潜入，确认西崎孝宏与雪莉是否有关联？
如果雪莉真的在里面，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阵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这宁静街区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高田悠树猛地警觉，将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街道，在距离西崎孝宏进入的公寓楼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深色便装，动作矫健的男人迅速下车，他们的姿态和眼神，高田悠树再熟悉不过那是组织的外勤行动人员。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高田悠树的心沉了下去。
田纳西刚走不久，组织的清理小队就已经就位？
是田纳西泄露了信息？
还是说，从他踏入巴黎的那一刻，或者说从他收到那条加密信息开始，他就已经步入了这个为他和雪莉精心编织的罗网？
现在，网正在收紧。
不过，好在作为这次行动总指挥的高田悠树，他们行动还是受限于自己。
行动人员没有直接冲向公寓楼，而是分散开，一人走向楼后，另一人则在楼前寻找合适的监视和突击位置。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西崎孝宏所在的公寓。
高田悠树的大脑飞速计算着。
组织的人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西崎孝宏的身份已经暴露，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引诱雪莉或者他高田悠树现身的诱饵。
雪莉在里面吗？
如果不在，抓住西崎孝宏或许能逼问出雪莉的下落；如果在……组织得到的命令，恐怕不再是“确认情况”，而是格杀勿论。
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掏出手机，他快速向一个紧急联络号发送了一条预设，意味“行动暴露，需要撤离支援”的加密信号，但不确定是否能及时得到回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线索断掉，更不能在情况未明时，让雪莉可能在里面的事实演变成一场屠杀。
高田悠树必须赶在行动人员之前，接触到西崎孝宏。
压低帽檐，高田悠树快步穿过街道，直接走向公寓楼入口。
他赌的是，组织行动人员在没有确认目标前，不会轻易对一个大摇大摆进入楼内的“普通居民”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他用之前在书店附近顺手牵羊弄来，看似能通用的老旧楼门卡，实际上他早已准备了多种开锁工具快速刷开了楼门，幸运的是，门锁并不高级。
他闪身进入楼道，身后街道上，那名负责前门的行动人员似乎注意到了他。
但并未立刻采取行动，只是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汇报着什么。
楼道里灯光昏暗。
高田悠树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沿着楼梯向上奔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三楼。
靠在门边，仔细倾听。
楼内很安静，但他能听到从西崎孝宏所在房间门后传来细微的走动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拔出腰间带有消音器的手枪，高田悠树检查了一下弹药。
然后，他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节奏与组织常用的信号不同，显得更随意。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高田悠树能感觉到门后有人正透过猫眼向外窥视。
他稍微侧过脸，让帽檐遮挡住大部分面容，但又能让对方隐约看到亚洲人的轮廓。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门内传来一个压低了紧张的声音，用的是日语：“谁？”
高田悠树没有回答，而是用日语快速低声说道：“西崎先生，关于‘奥菲莉娅的回声’。我们时间不多，外面有危险。”
他这是在赌博，赌西崎孝宏知道书店代号的含义，赌他此刻的紧张源于他正在做的事情，赌他能分辨出真正的危险。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
高田悠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楼道下方，似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组织的行动人员可能已经决定跟进来了。
就在高田悠树几乎要放弃，准备强行破门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一条缝。
一只警惕的眼睛在门缝后审视着他。
高田悠树毫不犹豫，用肩膀轻轻顶开门，迅速挤了进去，同时反手将门关上、锁死。
房间内有些凌乱，桌子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一些文件和一台便携式打印机。
西崎孝宏站在门后，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美工刀，脸色苍白，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怀疑。
“你是谁？！”他厉声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高田悠树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一室一厅的公寓，没有看到第三个人的迹象。
“宫野志保在哪里？”高田悠树直接问道，枪口虽然微微下垂，但依旧保持着警戒。
西崎孝宏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外面的人是来杀你的，也可能是来杀她的。”高田悠树语气冰冷，没有时间迂回，“我是……可能能帮你的人。但前提是，告诉我她在哪里。现在！”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沉闷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清晰的、门被强行撞开的巨响！
组织的人已经进来了！
西崎孝宏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美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向高田悠树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挣扎。
高田悠树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西崎孝宏的手臂，目光锐利如刀。
“想活命，就相信我！现在！”
第198章 行踪暴露
西崎孝宏的身体在高田悠树的手中剧烈地颤抖着，楼下传来的撞击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丧钟。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怀疑，他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她…她不在这里！”
“我们…我们是通过书店传递消息…她只在特定时间，用加密信号联系一个预付费手机…上次联系是昨天…下次…下次是明天下午三点！”
明天下午三点。
高田悠树脑中瞬间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时间上，他需要为雪莉争取时间，也需要为自己厘清真相争取时间。
“备份！资料！你不能留给他们的东西！”高田悠树低吼着，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文件和那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西崎孝宏如梦初醒，猛地扑向电脑，手指颤抖却飞快地操作着，同时抓起桌上一枚小巧的U盘和几张纸质文件。
“好了！就这些！”
高田悠树一把夺过U盘塞进口袋，看了眼那些文件，是些化学结构式和笔记，他迅速将纸张揉成一团。
就在这时，脚步声已经清晰地在楼道里回荡，正迅速逼近三楼。
“这个地方有后门吗？或者其他出路？”高田悠树急促地问。
“没…没有后门！只有防火梯…在厨房那边的小阳台！”西崎孝指向一个方向。
高田悠树拉着他迅速冲向厨房。
那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外面连着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小阳台，生锈的铁制防火梯向下延伸，没入楼侧的阴影中。
“听着……”高田悠树紧紧盯着西崎孝宏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顺着梯子下去，往人多的地方跑，别回头。”
“找个地方躲起来，扔掉你现在的手机。如果我能脱身，我会再联系你。如果我不能……”高田悠树顿了一下，“你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或者想办法警告宫野志保。”
西崎孝宏脸色惨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高田悠树不再多言，将他推上阳台。
“快走！”
就在西崎孝宏笨拙地开始向下爬时，公寓门口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组织的人开始破门了。
高田悠树迅速退回客厅，看了一眼门口。
结实的门板在撞击下剧烈震动，门锁周围已经开始变形。
高田悠树冷静地评估着当前形势：直接对抗两名以上的组织行动人员，倒显得有些失智，况且以眼下情况还是不要过早暴露自我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厨房的燃气灶和那些被揉皱，含有易燃化学成分的纸张上。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高田悠树脑海间形成。
快速将纸团塞到燃气灶口，然后高田悠树拧开燃气阀门，刺鼻的天然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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