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嫌疑人！”石田院长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脸色变得煞白。
高田悠树眼中闪过一道眸光，看着面前的石田院长。
“哦？”高田悠树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道：“看来石田院长你知道一些事情的内幕啊？不是嫌疑人？那么在这期间你去水野爱家中做了什么？”
石田院长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鬓角。
高田悠树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恍若针芒刺穿着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院长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抱歉，高田警官……”他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无奈道：
“我的确是得知那边是水野爱的案发现场……我起初的意愿，也绝不想靠近那个不祥之地，更不想给你们警方添麻烦。”
石田院长从衣兜中取出手帕，用手帕用力按了按额角，试图找回一点镇定。
高田悠树没有催促，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无声地施加着更大的压力。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规律的轻响敲打在石田院长紧绷的神经上。
“但是……但是……”
石田院长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房门，仿佛担心着什么，更怕门外的孩子听到，颤抖道：“那个叫璐比的小女孩……她、她自从被送来后，状态就很不对劲……”
“……除了最初的惊恐慌乱，她晚上总是在噩梦中尖叫惊醒，白天也常常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什么……她妈妈的东西不见了要回去找，还说什么东西要还回去等之类的话。”
高田悠树的叩击声停了。
他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些，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石田院长。
“哦？”高田悠树即便此刻已经深知那个是什么时，但眼下他只能配合装作不知道，一本严肃冷声道，“她说什么……？”
“我……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石田院长急切地辩解：“阿堀亚那孩子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
“璐比太小，又受了太大刺激，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后来，我隐约间从阿堀亚得知一个小消息，就是她没有毯子睡不着觉。”
石田院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后怕：“她一直哭闹，说东西不见了，肯定是掉在妈妈的家里了，要回去找。”
“我试着安抚她，说是等着明天警察会处理，可她根本不听，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崩溃，我怕她伤到自己或者影响其他孩子……”
“那天晚上，我看着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小脸憋得发青……我、我一时糊涂，想着如果能偷偷把他们带去那里找到那东西，或许……就能让她安静下来。”
第21章 交易 （求追读）
“所以你就趁着夜色，潜入了我们警方封锁的命案现场？”
高田悠树冷声道：“你是为了安抚着璐比，后面才决定顶着巨大威胁回到案发现场是吗？”
“当然，这些因素肯定不值得你一个福利院院长，冒着如此大的威胁，来到案发现场，肯定是那天你打着的那通电话吧。”
“是！是的！”
“我知道这愚蠢透顶！”
“违法！我后悔极了！”
石田院长悔恨着，哭泣道：
“我当时脑子里只想着快点平息璐比的哭闹，让她安静下来，别吵闹到其他孩子……”
“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最后带着他们回家去了。”
“现场被你们警方清理得很干净，不过索性有着阿堀亚手中的钥匙，我们还是能轻易的回到案发现场之中，之后他们在房间中找着她的毯子，而我徒劳地看了看！”
“真的！高田警部，我发誓，我没有拿走现场任何东西，我只是……只是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高田悠树审视着石田院长脸上混杂着恐惧，但更多的则是一丝真实焦虑的表情。
石田院长的话，逻辑上能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动机也符合一个被哭闹孩子逼急了的福利院院长形象，但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相，多少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通手机电话？”高田悠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直慑石田院长的心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小野二郎打给你的吧，大致上是让你回到案发现场，搜寻着关键性证据的吧？”
“实话告诉你，小野二郎如今已被我们警方抓捕归案了，石田院长都到这一步，你觉得你还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石田院长脸色终于放心了下来，努力回忆着，最终下定决心：
“没错！那天晚上，的确是我打通一个电话给水野小姐的公司社长，小野二郎，想着征求他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他帮个忙。”
“但他最终告诉我，只要我从水野爱家中搜寻到那本日记本，就给予我五十万日币汇入我的账款之中。”
“原来如此。”高田悠树看着面前的石田院长，冷声一笑：
看来这个石田院长，果真和他想的一样。
石田院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脸上的悔恨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焦虑取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
“高田警部，我知道……我知道我犯了大错！
“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辜负了社会的信任，辜负了孩子们的依赖……可是，可是……”
石田院长哽咽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似乎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挤出，“福利院……福利院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啊！”
泪水再度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悔恨，而是混杂着绝望和挣扎的复杂情绪。
“上面拨款杯水车薪，社会捐赠越来越少……”
“这个月的房租已经拖欠了半个月，房东天天来催，甚至威胁要断水断电！”
“孩子们吃的用的都在省，可医疗费省不了啊！”
“加上有的孩子，心脏药不能停，还有康复治疗也不能断……员工的工资……我已经三个月没发全了，好几个老师都在看其他工作机会，再这样下去……”
石田院长痛苦地闭上眼，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再这样下去，希望之家这家福利院……可能就要关门大吉了！”
“那些孩子……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能去哪里？难道要让他们重新流落街头吗？”
石田院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悲凉：
“五十万……五十万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那是能解燃眉之急的钱，能让孩子们多吃几顿饱饭，能多撑一个月的房租，能留住一个老师……”
“社长小野二郎的电话打过来，他说得那么笃定，让我去房间中寻找那本日记本，唾手可得……我当时……我当时真的被逼疯了，脑子里只想着那五十万！”
“我知道这是犯罪，是愚蠢！但我也没办法……毕竟这是我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院长室里只剩下石田院长压抑的啜泣声。
高田悠树脸上的冷峻并未因这番诉苦而融化，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崩溃的中年男人。
福利院的困境可能是真的，但用它来粉饰犯罪动机，也同样是人性中常见的狡黠。
他捕捉到了石田话语里的关键那本日记本。
就在石田院长以为高田会继续厉声斥责或宣布处理决定时，高田悠树身体向后靠回椅背。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事情。
“石田院长……”
高田悠树一脸冷色，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对方的啜泣，“你的苦衷，我听到了。福利院的困境，我也理解。”
“但这，不能成为你破坏现场，妨碍司法公正，协同他人找寻证据的理由。你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
石田院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高田悠树身体微微前倾，冷眸直直盯着石田院长的眼目，一字一句地说道：
“目前小野二郎已经被捕，他承诺给你的五十万，不过是口头支票……”
“而你的行为，足以让你失去院长的位置，甚至面临牢狱之灾。想想后果，想想那些孩子，如果失去你，福利院会立刻陷入混乱，甚至真的会关门。”
“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石田院长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高田悠树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交易意味，“一个可能让你，也让希望之家福利院，获得一线生机的机会。”
石田院长的心脏狂跳起来，喉咙发干，紧张道：“什……什么机会？你要做什么？”
“告诉我，你愿不愿意？”高田悠树轻声道，尽量把声调压得极低，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当然，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后续面临着只有牢狱之灾。”
院长室中的空气在那一刻，顿时便凝固了。
石田院长脸上的表情剧烈地变幻着，恐惧，犹豫，挣扎不停变动。
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和对福利院未来的极度忧虑压倒了一切。
他看着高田悠树那双透彻的眸光，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救生索。
石田院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轻微的张了张口，说着：“我愿意！！”
第22章 警视厅来电
“我愿意，还请高田警官给我一条明路吧！”
高田悠树淡淡一笑，面前的石田院长，心中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构思了起来。
紧接着，高田悠树凑到石田院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啊……”石田院长面露疑惑，轻声道：“高田警官，这会不会不太好了，真的要把那些孩子做到这种地步吗？”
“话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刚刚那些话，请允许我收回，不过呢……”高田悠树看了看对方，说到最后嘴角上扬着：“当然，你现在可能要跟会一趟警视厅。”
“不不不……”石田院长拼命紧紧拽着高田悠树的手臂上，哭诉道：“当然，只要高田警官你愿意帮助我，我自然会按照高田警官你所吩咐的去做。”
“行。”高田悠树朝着他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答应下来了，那么之后就有劳你了。”
高田悠树说着，正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似乎想到什么，脚步顿住，侧过脸，冷声道：“对了，阿堀亚和璐比两人例外，若是你将两人送去，哼哼……”
看着高田警官那阴翳的眸光，石田院长接连点了点头：“当然当然，高田警官你放心，我一定会严格听从您的吩咐。她们两人，绝不会出现在名单里！绝对不会！”
高田悠树颇为满意，脸上再度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不在言语，高田悠树径直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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