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生的气息愈发缥缈,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融入周遭的空气,让人难以捉摸。
而张云渊的变化,则更为内敛。
他的量雄浑了数倍,根基稳固得如同磐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之前所没有的圆融与自信。
他心念一动,试着运转体内那股新生的混元道。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悄然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在他感知中狂暴、混乱、彼此冲突的流,一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范围,便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与梳理,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它们像是百川归海,被他周身那个看不见的“领域”悄无声息地吞噬,转化,最终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他的混元道吸收。
再无丝毫的冲突与狂乱,也再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张云渊心中一喜。
他终于也和无根生一样,仿佛成为了这二十四节谷的一部分。
这些,再也无法影响到他分毫了。
一旁的无根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云渊周身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气场,那气场仿佛一个微缩的黑洞,将周围混乱的能量尽数化解吸收。
这种手段,与他自己的“神明灵”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在本质上截然相反。
一个归于虚无,一个归于混沌。
但他并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强行探究,只会平白折损了朋友间的情分。
他只当是张云渊道法精深,悟性过人,在此地另有奇遇。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何为人洞”,绕过那头还在酣睡的白猿,最终走出了那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
灿烂的阳光穿过谷顶的薄雾,洒在两人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他们来到了最初进入山谷时的那片溪流旁。
清澈的溪水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一个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多了几分通透与了然;
另一个则褪去了些许青涩,身形更显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我要走了。”
无根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谷中那变幻莫测的云雾,眼神悠远。
“这里虽好,却不是我的归宿。”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答案,要去寻找。”
他转过头,看着张云渊,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云渊望着远方的山峦,轻声说道。
“我也该走了。”
“下山游历,印证己道。”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无根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好!好一个印证己道!”
他重重地拍了拍张云渊的肩膀。
“你我二人,道不同,却也算是殊途同归。”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枚洞天指环,又看了一眼张云渊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指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二十四节谷,日后便是你我二人共同的秘密了。”
“他日若有闲暇,不妨来此地喝两杯,再论玄机。”
张云渊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行至谷口,那扇由空间涟漪构成的无形之门前。
无根生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张云渊,郑重地一拱手。
“云渊,你我萍水相逢,却一见如故。这七日之缘,胜过我闯荡江湖十年。”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我继续去度我的‘人’,寻我的‘道’。”
“你自去游你的‘历’,证你的‘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乱世,既是炼狱,也是烘炉。你我这般的人物,生于此世,合该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才不枉此生!”
张云渊看着他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被其感染,胸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也对着无根生,郑重地回了一礼。
“冯兄,保重。”
无根生笑得无比畅快,再无半分留恋,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那空间涟漪之中。
张云渊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位日后搅动天下风云的三十六贼之首,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踏上了属于他的那条传奇之路。
而自己,也该启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处处透着玄奇与造化的通天之谷,同样转身,迈步踏入了那扇无形之门。
门外,依旧是那片空旷荒芜的黄土地。
门内,已是别有洞天的一方仙境。
一人一道,就此别过。
惜别故人,江湖再会。
第45章 洞中七日,世间七年
穿过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空间涟漪,张云渊重新回到了秦岭山脉那片荒芜的空地之上。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身后依旧是那片了无生机的光秃秃黄土地,一望无际,再无半分葱郁山谷的踪影。
那片隔绝天地的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仿佛刚才那七日的仙境奇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醒来便会烟消云散的梦。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奔腾如江河,雄浑到近乎满溢的混元道,正在丹田气海中欢快地咆哮。
还有他左手食指上,那枚与神魂紧密绑定,触感温润冰凉的洞天指环,都在无声地证明着,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短短七日,他的修为便跨过了无数异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天堑。
此番收获,堪称一步登天。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外界略显稀薄浑浊的空气,用力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荡与狂喜。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毫不犹豫地施展起武当梯云纵的身法,朝着深山之外的方向疾速掠去。
崎岖陡峭的山路,在他如今的脚下,却如履平地,甚至比平地还要轻松。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时而脚尖在陡峭的岩壁上轻轻一点,便能横移出数丈之远;时而足尖在探出的树梢上借力一踏,便如飞鸟般跃过深邃的沟壑。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他便走出了这片绵延不绝、人迹罕至的深山。
前方,一个不大不小的村镇,轮廓模糊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远远望去,炊烟袅袅,隐约还能听到鸡犬相闻之声,充满了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
从那灵气浓郁、与世隔绝的仙境,骤然回到这喧嚣嘈杂的滚滚红尘,让张云渊产生了一丝强烈而又奇特的恍如隔世之感。
他放缓了脚步,走进了镇子。
街道两旁的景物,似乎与他七日前进山时,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青石板路,土墙灰瓦。
只是街上的行人,脸上的神色似乎更加凝重,一个个行色匆匆,眉宇间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与愁苦。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张云渊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
他只当是这乱世之中,时局动荡,百姓的日子愈发艰难了。
他随意走进了一家路边的茶馆,里面稀稀拉拉地坐着几桌客人。
他要了一壶粗茶,几碟本地的点心,准备稍作歇息,顺便打听一下近来的消息。
邻桌,几个风尘仆仆的行脚商人模样的男人,正一边喝着茶,一边压低了声音,愁眉苦脸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这次动静可不小。”
一个商人叹了口气。
“唉,这仗都打了多少年了,从前清那会儿就没消停过,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另一个商人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前几天,隔壁的县城又被那些东洋鬼子给占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听说连城里的尼姑庵都没放过,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谁说不是呢?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赋税一天比一天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官府不管,军队不问,就任由那些东洋人横行霸道……我们的货,在路上被那些溃兵抢了好几回了!”
张云渊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要严峻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卖报童子,从茶馆门口跑过,他手里举着几份印制粗糙的报纸,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吆喝着。
“卖报!卖报!徐州战危,我军将士奋勇抵抗!”
上一篇:武动:系统奖励太多,我无敌了!
下一篇:桃井太郎想组咚兄弟组,但是音乐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