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那股,深不可测,如渊似海。
只怕……早已胜过师父当年了。”
张云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当年老老天师张静清,实力是绝顶巅峰。
如今他也是绝顶巅峰。
很难想象,如果真的交手,到底谁会更胜一筹。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走到张怀义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二师兄,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
“但你须答应我一件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若遇危难,务必通过檄青联系我。无论身在何处,我必第一时间赶来。”
张怀义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告别的时候,没有太多的言语。
两人只是站在院门口,相顾无言。
张予德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地对着张云渊挥了挥手。
冯宝宝则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似乎无法理解这离别的气氛。
张云渊转过身,带着冯宝宝,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村口那条通往外界的小路上。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乱了张怀义花白的头发。
他望着那两个消失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而走在路上的张云渊,心中却始终蒙着一层阴影。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二师兄的这段归隐生活,恐怕,不会持续太久了。
离开蜀地,一路向东。
两人行至一处官道,却见前方堵满了人,哭喊声、呻吟声连成一片。
竟是一大群因连年天灾而流离失所,濒临绝境的灾民。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麻木与绝望。
张云渊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叹。
他运转千面万象,将自己的容貌变化成一个中年道士,然后迎着人群走了过去。
他让冯宝宝停下,从行囊里取出了大部分的干粮和碎银,分发给那些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老弱妇孺。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大好人啊!菩萨心肠啊!”
灾民们千恩万谢,甚至有人当场跪下给他磕头。
就在这片混乱的人群中,一个身影,引起了张云渊的注意。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同样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麻木的人群中,透着一股不屈的机灵与韧劲。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疯抢,而是默默地将自己分到的那点食物,先递给了身旁一对同样虚弱的老夫妇。
张云渊心中一动,缓步走了过去。
“小兄弟。”
那青年闻声回头,看到张云渊一身道袍,气质出尘,连忙恭敬地站起身。
张云渊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以一个游方道人的口吻,笑着开口。
“我看你骨骼清奇,天庭饱满,是个有福之人啊。”
青年闻言,苦笑一声。
“道长说笑了,我们这些流民,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张云渊微微摇头,掏出几块碎银,塞到青年手中。
“拿着,带你父母,找个安稳的地方活下去。”
青年脸颊微微一抽,当场就要跪下去,张云渊一把将其搀住。
也就在搀住对方的瞬间,张云渊眸光大盛!
他本只是随手行善,并未过多留意。
然而,就在他扶起那青年,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眉眼时,心中猛地一震!
这青年的面相…竟隐隐与他记忆中《一人之下》原著里那个忠诚守护冯宝宝、最终加入“哪都通”公司的徐翔,有七八分相似!
张云渊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徐翔。”
青年恭敬回答,声音虽因饥饿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沉稳韧劲。
徐翔!果然是他!
张云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深深看了徐翔一眼,发现此子虽未修行,却天生感敏锐,魂魄之力也比常人强韧,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徐翔…好名字。”
张云渊点了点头,心思电转。
他忽然抬起手,故作高深地掐指推算,片刻后,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贫道今日与你相遇,亦是缘法。”
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根骨清奇,心性坚韧,非是池中之物。
今日传你一段粗浅的聚凝神之法,望你勤加修习,日后或可强身健体,于乱世中保全自身,甚至…另有一番机缘。”
说罢,他不等徐翔反应,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其眉心。
一缕精纯平和的混元道渡入,并非传授高深功法,而是将一段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和几句安神定魂的口诀,以及一份“导人向善、坚守本心”的意念,印入其脑海。
徐翔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脑中多了许多玄妙感悟,一时愣在原地。
张云渊收回手指,看着他懵懂又震惊的眼神,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贫道略通卜筮之术,今日算得一卦。
你命中有‘驿马’,将来恐会背井离乡,远行奔波。
然你命格虽坎坷,却终非无靠。
记住,若他日有机会为国效力,执掌一方秩序,切莫推辞,那或许正是你的归宿所在。”
徐翔与其父母听得似懂非懂,只当是得道高人的点化与勉励,虽不明深意,却仍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再次深深叩谢。
张云渊扶起他们,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冯宝宝飘然离去。
走出很远,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站在原地的青年身影,心中暗叹:
“徐翔…没想到今日随手结下的,竟是未来‘哪都通’的缘起。望你此生,能少些坎坷,多些安稳吧。”
这段意外的插曲,冲淡了他与师兄分别的郁结,也让他在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也成了推动这命运齿轮的一员。
徐翔和他父母愣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像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活神仙。
他们当时只当是贵人的一番勉励之言,并未全然尽信。
但这份救命的恩情,以及那句“非池中之物”的批语,却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年轻的徐翔心中。
第117章 徐翔的机缘
官道一别,徐翔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了固有的河道,冲向一片未知的汪洋。
他用张云渊赠予的银两,在邻县一座偏僻的小镇里寻了处落脚地,将父母安顿妥当。
夜深人静时,他便会悄悄来到院中,按照脑海里那段玄之又玄的“聚凝神之法”,盘膝打坐。
起初几日,毫无动静。
他既无灰心,也无气馁,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终于,在第七个夜晚,当他心神沉入一片空寂之时,丹田处竟真的升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
那感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真实得让他浑身一颤。
徐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世间果真有此等神仙手段!
自此,他白天侍奉双亲,夜里则苦修不辍。
张云渊当初渡入他体内的那缕混元道,早已在他体内消散,却像一颗最优质的种子,悄然改善了他的根骨,让他对的感应远比常人敏锐。
仅仅半年,他便已能熟练地引动体内那缕微弱的,在周身经脉中缓缓流转。
虽无杀伐之能,却也让他身轻体健,精神饱满。
可惜,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数年后,时局愈发动荡,战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这座偏僻的小镇。
一日,一伙溃兵冲入镇中烧杀抢掠,徐翔的父母为了护住家中仅存的半袋粮食,被乱兵当场砍死。
等徐翔从山中砍柴归来,看到的,只有两具尚有余温的冰冷尸体,和一片狼藉的家。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默默地将父母的尸身收殓,在后山寻了处向阳的山坡,亲手挖了墓,立了碑。
他跪在坟前,从白天到黑夜,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动分毫。
第四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时,他才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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