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他们二人，正恭敬地，垂首站在海莲娜的身后。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那姿态，不是盟友，不是同伴。
是下级，面对上级时，最谦卑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塞拉芙露那总是充满奇思妙想的小脑袋，终于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阿萨谢尔和拜丘的恐惧。
他们喊出的那个“鬼”字。
米迦勒和加百列的臣服。
以及……那个女人身上，那股凌驾于所有天使之上的，最本源的神圣之力。
轰！
塞拉芙露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核弹爆炸了。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得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鸭蛋。
她指着海莲娜，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足以让三界所有高层心脏骤停的话。
“圣经之神诈尸了！”
这声尖叫，石破天惊。
海莲娜那张神圣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悦。
她皱了皱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向咋咋呼呼的魔王塞拉芙露。
塞拉芙露瞬间噤声，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了一样，连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好……好可怕！
海莲娜没有再理会这个一惊一乍的魔王。
她转过身，缓步走向那两个已经彻底失态的堕天使。
她的战靴踩在破碎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阿萨谢尔和拜丘的心脏上。
“阿萨谢尔，拜丘。”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有万年不见了。”
“你们的实力，还是没有丝毫长进。”
她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啧啧啧。”
“堕天使交在你们两个手上，还真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鄙夷，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两人难堪。
阿萨谢尔的嘴角剧烈抽搐着。
他想反驳，想质问，想咆哮。
可面对这张脸，面对这个曾经创造了他们，又被他们背叛的存在，他所有的语言能力，都消失了。
造物主。
这个词，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为堕天使总督的最后一点尊严。
可那双控制不住颤抖的腿，彻出卖了他。
是的，周烨之前是推测过，是暗示过。
可推测是一回事，当这个被认为早已在圣魔大战中陨落，化为历史尘埃的“父亲”，活生生地，以一个更强，更匪夷所思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那种冲击，足以击溃他经营了万年的心防。
该怎么开口？
喊一声“母亲”？
还是质问她为何还活着？
亦或是……为当年的背叛，跪下忏悔？
每一个念头，都在他脑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瘫在地上的拜丘，情况比他更糟。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张脸。
那张脸，是他所有力量的来源，也是他万年来所有噩梦的开端。
他是堕天使，是罪人，是弑神者之一。
这份罪孽，他背负了万年。
他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母亲”的死亡，这份罪孽会慢慢淡化。
可现在，债主，回来了。
还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我……”阿萨谢尔的嘴唇蠕动了半天，终于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造物主。
尤其是在这位造物主，还对着另一个男人，恭敬地称呼“吾主”的情况下。
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整个战场，因为海莲娜的出现，陷入了一种比刚才面对奥菲斯时，更加诡异，更加压抑的死寂之中。
如果说奥菲斯是天灾，是纯粹的，可以被理解的“强大”。
那么眼前的海莲娜，就是禁忌，是历史，是所有堕天使的原罪。
是足以从根源上，彻底否定他们存在本身的神话。
周烨看着这堪比大型认亲现场的戏剧性一幕，伸了个懒腰。
他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一个个失魂落魄，惊慌失措的样子，比看任何一部好莱坞大片都有趣。
“啧，早知道效果这么好，一开始就让她出来了。”
他小声地自言自语。
“不过，那样的话，奥菲斯那顿大餐可就吃不到了。”
他摸了摸肚子，似乎还在840回味那股“无限”之力的味道。
莉雅丝和朱乃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们站在一旁，看着魔王发呆，看着堕天使总督发抖，看着传说中的圣经之神，对着她们的烨……的下属，训斥着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终于，在漫长的死寂之后。
海莲娜似乎也失去了继续调侃自己这两个不肖子的兴致。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周烨，脸上的嘲弄和冰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恭敬与虔诚。
“吾主，这些迷途的羔羊，该如何处置？”
她微微躬身，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周烨。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萨泽克斯，塞拉芙露，阿萨谢尔，拜丘……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了周烨身上。
这个男人，这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局外人的男人，才是这一切的中心。
他，将决定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周烨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扫了一眼还在地上抖个不停的拜丘。
“鬼你妈个头。”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别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了。”
“我没兴趣看你们的家庭伦理剧。”
他的话，直接，粗暴，完全不给任何人面子。
阿萨谢尔和拜丘的身体，同时一僵。
周烨没有理会他们，他看向萨泽克斯，咧嘴一笑。
“魔王路西法，还有那个魔法少女。”
“今天这出戏，看得还过瘾吗？”。
第238章落幕
大舅哥，还有魔法少女。
“今天这出戏，看得还过瘾吗？”
周烨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过瘾？
何止是过瘾！
萨泽克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以一种即将爆缸的频率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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