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说,太子那里是给人下了毒,还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
庆帝点了点头,轻嗯道:
“没错。”
“你也是用毒的行家,师从鉴查院三处主办费介,就没什么看法?”
陈青峰淡然一笑,答复说:
“陛下,就微臣那点用毒的伎俩,又能有什么看法呢?”
庆帝没有着急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陈青峰看着。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
陈青峰伫立在原地,神色中没有丝毫的慌张之意。
静默之余,庆帝再度提问道:
“陈青峰。”
“二皇子与太子你都接触过。”
“给朕说说,你觉得他们到底谁更适合继承大统?”
突听得庆帝这般言问,陈青峰眉眼一沉,连忙躬身以应:
“陛下,这等事情,我这个当臣子的就更加不知了。”
庆帝笑了笑,道:“朕就是随口问问,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也可以随便回答,都无碍!”
“那微臣选择不回答。”
陈青峰想也没想,这般回应道。
“哦?”
庆帝微微一诧,饶有意味的朝陈青峰看来,笑着道:
“不回答?”
“那说明你心中有答案?”
陈青峰淡淡一笑,回应说:
“臣子心中有没有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还是得看圣裁。”
见陈青峰问什么都是不知道,庆帝的脸色微微一沉。
稍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
“陈青峰。”
“朕问你什么你好像都不知道。”
“那朕再问问你,鉴查院外的那一块石碑上的碑文,你可知晓?”
这一次,陈青峰没有再回答不知,点点头道:
“这个微臣自然知晓。”
“毕竟,臣自小便生活在鉴查院。”
庆帝淡然一笑,道:
“那你且背一背那碑文上的内容给朕听听。”
陈青峰神色如常,张口便背诵了起来:
“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
“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夺。”
“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
“遵法如仗剑,破魍魉迷崇,不求神明。”
“我希望庆国之民,有真理可循。”
“知礼义,守仁心。”
“……”
很快,陈青峰便将碑文上的如数背诵了一遍。
听完后,庆帝意味深长笑了笑,开口问道:
“陈青峰。”
“你对那碑文上的期许,如何看待?”
陈青峰没有着急给出答复,佯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原本他还以为,庆帝会问他,是否知道那碑文上的“我”指的是谁。
静默了小片刻,陈青峰这才回应道:
“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听上去确实很美好,但却难以实现。”
庆帝觑了觑眼,语气稍显急促,追问道:
“为何难以实现?”
陈青峰想了想,答复道:
“纵观如今这天下,仍旧是尊卑有别。”
“太过理想化的愿望,只会被人当成是离经叛道,不被人所接受。”
庆帝冷冷一笑,道:
“可那一块石碑,就那样矗立在鉴查院外!”
“你就不想知道,石碑上的那么内容,都是出自何人之口吗?”
陈青峰摇了摇头,道:
“陛下,微臣不想知道。”
听到陈青峰的回答后,庆帝的眼神倏地一凝,沉声问道:
“是不想知道,还是你已经知道?”
“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陈青峰不紧不慢的答复道,心下泛起了嘀咕:
“庆帝这老狐狸,还真是疑心甚重啊!”
“问我这么多事情。”
“不过看样子,他那里似乎很多事都还无法确定......”
接下来,庆帝跟陈青峰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御书房的气氛一下变得沉寂了起来。
静默了好半天,庆帝深呼吸了口气,岔开话题道:
“陈青峰。”
“朕此次宣你入宫,是有些事情要交办于你。”
陈青峰神色淡然,回应说:
“陛下请说!”
庆帝也没卖关子,直接开口道:
“不久后,你便要代表庆国出使北齐。”
“此去,乃宣扬国威,结交邦谊之大事。”
“做什么事,沉稳妥贴一些。”
陈青峰微微躬身,道:
“微臣谨遵圣谕!”
庆帝轻冷笑了笑,对着陈青峰摆了摆手道:
“好了,没你什么事了,退下吧!”
陈青峰也没迟缓,这便转身走了出去。
殊不知,刚走了没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了庆帝的言语声:
“对了,此番出使北齐,便让范闲跟着你一块儿出去历练历练吧!”
“虽说他是位文臣,但也曾有过牛栏街手屠刺客之勇。”
“如此佳才,总在太常寺、太学院这些清静衙门里打混着,也不是办法。”
听到庆帝所说,陈青峰脚下一顿,背对庆帝说道:
“陛下决定了就好。”
说完这话,陈青峰不再滞留,径直提步走了出去。
待得陈青峰离去后,庆帝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
“洪公公,你觉得他适才说的那些不知,是真的不知吗?”
洪四庠上前一步,对着庆帝躬身一揖:
“回陛下。”
“老奴瞧不出来。”
“不过陈大人殿前面对圣上,倒是有着常人所不及的波澜不惊。”
“想来定能圣人此番出使北齐的重任。”
庆帝眯了眯眼,意味深沉的嘀咕了句:
“波澜不惊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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