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卡塞尔本部和日本分部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如果说卡塞尔是周天子其余国家的分部是分封出去的藩属国，那么日本分部就是“楚国”。
我蛮夷也。
日本分部只是名义上作为卡塞尔的从属，实际与卡塞尔本部更多是并行关系、合作关系。
“老爹已经同意了。”源稚生打开车窗，又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老爹，即橘家家主橘政宗，也是日本蛇岐八家真正的领导者，蛇岐八家的成员一般称呼他为“大家长”。
“大家长为什么会同意！？”
夜叉不满地嚷嚷：“虽然少主，还有执行局的很多人都去卡塞尔留过学，不过我们本质上和卡塞尔本部并不是从属关系吧。”
“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源稚生把手伸向窗外弹了下烟灰：“卡塞尔本部的态度很友好，他们并非强制性要求我们接收本部的学生，而是先联系了老爹，解释本部的难处，最后询问老爹是否愿意暂时接收无处安置的本部学员两个月时间。
老爹担心拒绝的话会引起本部方面的疑心，所以答应了下来。”
乌鸦咬着烟蒂微皱眉头：“这还真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无论拒绝与否都会有麻烦……”
日本分部与卡塞尔本部的联系一直都不算太密切，本部这次遭了难，希望他们能暂时接收部分学生，合情合理。
拒绝的话，有很大可能会引起本部的怀疑，你们是不是背着本部在搞什么鬼？
不需要怀疑，日本分部确实有在瞒着本部搞小动作。
答应的话，本部又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掺沙子、打探日本情报的计划，说不得就会发现日本分部的小动作。
一根筋变两头堵。
“所以大家长是认为，答应卡塞尔风险更小一些？”
“是的。”
源稚生点点头：“老爹推测，拒绝的话，昂热会有很大概率亲自来日本一趟。”
乌鸦瞬间理解了大家长为什么会答应。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是个令日本混血种，令蛇岐八家谈之色变的名字，它就像薄暮苍穹，始终笼罩在日本的天空之上。
是他折服了日本本土的混血种，打断蛇岐八家的脊梁，让原本保持独立的日本混血种家族，变成了欧洲秘党名义上的从属。
哪怕蛇岐八家已经走出二战后的阴霾，发展到如今这般强盛地步，依旧无法彻底抹去心底对昂热的恐惧。
乌鸦操纵着方向盘，把重点从为什么要接收本部的人，跳转到该如何接收本部的人：“所以大家长打算怎么做？”
“是我们该怎么做。”
源稚生抬头凝望车顶：“老爹把安置卡塞尔师生的事交给了我，他不想和本部的人有过多接触。”
“大家长对少主寄予厚望，这种同心合意的父子关系，在历史上可是很少见的。”夜叉为大家长与少主的关系和睦发出感慨。
家主与少主、皇帝与太子，并非单纯的父子关系，双方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敌对者。
一方面旧的统治者希望接班人能够有所成长，一方面又会担心继承者成长速度太快，在自己还未彻底老去时就抢班夺权。
父子反目的案例，在日本、华夏的历史上，以及诸多家族中比比皆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橘政宗与源稚生却非如此，双方不是亲生父子，却胜似亲生父子。
自源稚生从卡塞尔留学归来后，就接过了越来越多的事务，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大家主也逐渐退居幕后。
时至今日，竟然把安排并接待本部人员这么棘手的事都交给了源稚生，可见对源稚生的信任。
“我其实更想休假。”
源稚生无语凝噎，老爹把卡塞尔相关事务交给他的同时，并没有让其他人接手他原本负责的事务。
可以预料，未来两个月他会忙到飞起，比那些在东京闯荡的社畜还要劳碌无数倍。
“安排到北海道那边如何？”
乌鸦思考后提议说：“北海道那边远离本部，我们在那边恰好有一家教会学校。
把本部的人安排到北海道，踢得远远的。”
“不妥。”
源稚生摇摇头：“远离本部，同样也就意味着会远离我们的掌控，还是安排在东京，或者周边地区最合适。
距离本部更近，完全在我们的实力范围内，他们有什么小动作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众所周知，间谍最多的地方就是大使馆，源稚生不信本部不会趁着这次机会搞些小动作。
相比于保守的乌鸦，源稚生更倾向于让卡塞尔本部的人，始终保持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
东京是蛇岐八家的地盘，每个区、每条街道都遍布蛇岐八家以及隶属蛇岐八家的黑道成员。
一旦卡塞尔本部的人落入这张网，就再也不可能张开翅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乌鸦微微颔首，不再劝说源稚生。
军师向主公提出上中下三策时，其实是无所谓主公选择哪一个的。之所以提出三个策略，主要是为了让主公知晓不同策略的优缺点，以及选中策略后又具体要做什么。
军师负责谋，主公负责断。
眼下源稚生已经做出选择，并了解到这个选择背后的风险，乌鸦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也就变成了为少主查漏补缺。
“东京可不像北海道，这里的地价和生活成本要高得多。把本部的人安排到东京，就不能那么随便了。
我们首先需要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被转移到日本，才能有针对性地做出更好的安排……”
乌鸦分析之际，源稚生的手机再次响起，卡塞尔本部又发过来了一条邮件。
“本部把要安置到我们这边的名单发了过来。”
源稚生把烟蒂吐到窗外，本就略带几分倦怠的双眼中更添几分无奈：“我现在可以百分百断定，本部这次确实来者不善。”
“怎么说？”乌鸦微微一怔，怎么看个名单就知道本部来者不善了。
“学生名单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叫做高夔。”
车厢内骤然变得安静，只剩下风声与呼吸声。
高夔，这个一周前还无人知晓的名字，短短一周后，就已经在混血种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华夏古老混血家族北齐高氏当代皇子、卡塞尔二十年来又一个S级、昂热钦定的混血种弥赛亚，以及，在卡塞尔保卫战中力拼人形龙王约翰威克的超级混血种。
卡塞尔本部把这么一个精神状态高度不稳定的超级混血种扔到日本，可以说是演都不演了。
“他妈的卡塞尔，连稍微遮掩下都不愿意吗？”乌鸦很是无语地骂骂咧咧。
第114章 迷失东京
侧面印刷有Japan Airlines字样的空客A380客机撕裂云层，驾驶舱中的副机长人员与羽田机场地面指挥中心联系，了解场的天气情况、跑道情况、地面设施，以确保降落的安全和顺利。
为了把卡塞尔的教职工和学生运往世界各地，校董会大气地包下了多架客机，从芝加哥的奥黑尔国际机场同时出发，一夜之间就把卡塞尔给一杆清台。
这架A380便是被分派往日本修学旅行的卡塞尔师生乘坐的专机。学生七八十人，教职工二十多人，被塞进荷载555人的超大型客机里。
灯火通明的巨型城市出现在机翼下方，四通八达的交通线路编织成一张闪光蛛网。
那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亚洲最大的城市，或者说都市圈、城市群。
漂亮的日本空姐从休息间走出，操着一口带有浓重口音的日式英语，面带微笑提醒卡塞尔的师生，飞机即将降落到东京的羽田机场，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从最前方的头等舱区域走到最后，再从后走回最前的头等舱，满飞机的帅哥靓女天团真是让空姐挑花了眼。
混血种的颜值普遍在水准之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包下飞机的是美国的一家顶级贵族大学，她真会怀疑是不是从好莱坞拉了一飞机演员、偶像。
当然，论对她的吸引力，那些从世界各地前往美国好莱坞逐梦演艺圈的俊男靓女，肯定不如卡塞尔的师生们大。
好莱坞的潜规则已经不是一个秘密，无论男女，一个人想在好莱坞获得成功势必要付出什么，即便如此能够成为明星的也只是极少数人，剩下的要么放弃梦想离开了好莱坞，要么心灰意冷后去了同在洛杉矶的圣费尔南多谷。
而这架客机中的师生呢？
美国贵族大学在校生、教职工的身份证明他们的出身非富即贵，全员水准以上的颜值更是世代显赫基因优化的明证。
即便不能嫁入豪门，只是与其中一位发生点什么，也是能刻骨铭心值得怀念一生的轶事。
在这百多乘客中，空姐最为关注的，就是头等舱区域，坐在某个靠窗位置的黑发少年。
五官精致立体轮廓分明，略显凌乱的中长发把气质修饰得更加沉郁，最重要的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眉眼，展现出了一种“沉默比语言更具力量”的破碎孤独感。
“请问有什么事吗？”
高夔把精神从“迪迦和戴拿谁更厉害”的问题中抽离出来，抬眼望向空姐。
这个女人盯着他好久了，让高夔有些不舒服。
日本人？
空乘小姐这才注意到高夔说的是日语，口音很纯正，属于日本标准东京音，发音清晰、语调平稳，带有典型的日本声优腔调，像是动漫里的男主。
“私密马赛……”
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回过神来空乘小姐双手合拢放在小腹，深鞠躬九十度道歉……
高夔微皱眉头，从登上这艘飞机开始，他就感觉到些许的不舒服，而那种不适感的源头正是飞机中的日裔程序员，那种不适感比在美国芝加哥时还要强烈。
华夏人有华夏人的生活方式，美国人有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一个人骤然从自己熟悉的环境中抽离出来去往一个新的环境，想要适应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卡塞尔的官方语音是中文，包括恺撒在内的卡塞尔诸多师生，他们的说话方式、生活习惯，也都是很中式的。
在卡塞尔高夔不会有陌生感。
而在眼前这个有着典型亚洲人面孔的漂亮空姐身上，高夔却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陌生感，其源头正是日本人相较于中国人而言，更加繁琐与刻板的社交礼节。
恰到好处的礼貌是社交的融合剂，过度的礼貌则是一种拒绝，高夔本身就很擅长用礼貌把自己与世界隔离开，日本空乘的过度礼貌又把高夔与世界之间的距离推得更远。
楚子航敏锐地察觉到高夔的不适，很有礼貌地用英语与空乘小姐沟通，三言两语把失望的空乘小姐打发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古德里安教授回过头关切地询问。
“我大屁股反应犯了。”
“大屁股反应？”
头等舱中的恺撒、古德里安、陈墨瞳、苏茜等人同时一怔，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墨瞳回过头，打量还未完全离开头等舱的空乘小姐背影，坦白说这个空乘确实有几分姿色身材也说的过去。
可怎么也算不上大屁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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