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只是不知该该从哪里开口。”楚子航点点头。
“不妨让我猜一猜，你究竟想和我聊些什么。龙王、奥丁、高夔、圣子、弥赛亚，应该就是这些内容了吧，我有没有猜错？”
“我想问的就是这些。”
楚子航点点头，又开门见山地询问：“这些东西可以和我说说吗，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
昂热笑问：“我是否愿意告知你这些内容，将决定你未来对待卡塞尔的态度对吗？”
“是的。”
楚子航继续点头：“高夔……他是我的恩人。有些事情或许他并不在意，甚至察觉不到，但我不行。”
在楚子航看来，昂热与卡塞尔，对待高夔的方式与态度相当可疑。
高夔有极大概率是圣子，楚子航与楚天骄对此都深信不疑。就算不是圣子，也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超A混血种。
五饼二鱼之力、不死不灭、种种极其违心的无视物理法则表现……当今世界没有一个混血种、纯血龙类能做到这些。
那么问题来了，楚氏父子都能看出高夔的特殊之处，昂热会看不出来吗？
四年前高夔在教堂一连住了七天，自称是的儿子，他理应住在父的家里，然后就被万里迢迢赶来的古德里安等人从教堂拽出来，送进心理研究中心确诊了精神病。
昂热称高夔为【混血种的弥赛亚】，楚子航不相信这是巧合，就算血统高夔该担不起这个称谓，所以昂热大概率是知道高夔就是圣子的。
所以四年来卡塞尔对高夔做的一切又算什么，昂热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高夔是本身就有精神病，还是被卡塞尔弄成了精神病？
楚子航不得不去考虑这些。
如果只是算计、利用，那楚子航姑且还可以接受。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一个人有价值，就不可避免会被他人利用。
可如果卡塞尔与昂热是让高夔沦落至此的真凶，那楚子航就势必不能和卡塞尔和平相处了。
“你知道我被很多人称之为是当今世界上最强混血种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的问题有多敏感吗？”
“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想杀人灭口，你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办公室吗？”
“我知道。”
“可你还是问了，在我离开基地之前来到办公室，刨根问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切问题的答案，抱着必死的觉悟。”
楚子航这次没有回答，他浑身肌肉绷紧躯干微微弯曲，做好了与昂热殊死一搏，用自己的死警醒高夔的准备。
“真是一个棒小伙，有勇气、讲义气。”
昂热由衷赞叹，顿了顿，又抬手示意楚子航不用过度紧张：“好吧，既然你想要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
只是高夔本身的问题，以及高夔与我、与卡塞尔的问题，要远比你想象中复杂，远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我有足够的耐心听您解释一切。”
“好极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耐心的好孩子。”
昂热站起身脚步轻盈走到窗前，关上窗户拉上百叶窗帘，转过身注视着楚子航，黄金瞳在不知不觉间点燃，宛若自地狱中升腾的火，极具威压直达灵魂。
“有些年轻人总是习惯于说大话，我愿意为了你对抗全世界、如果世界不喜欢你那世界就是我的敌人了、你是我的唯一……
诸如此类，并美其名曰称之为是白烂话、中二。或许他们只是想活跃气氛，又或只是哄某个漂亮女孩开心。
各种夸张的甜言蜜语说的天花乱坠，一转头又把自己说话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毕竟说这些话大概率是不用负责任的。
为了维护一个人就要对抗全世界、为了一段友情、爱情就要豁出性命，普通人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
“高夔绝不是那种人。”
楚子航表情严肃，他不知道昂热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但他誓死捍卫高夔的名誉。
作为一个患有思维奔逸的精神病人，高夔有些时候确实很跳脱，可他并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他真的能为了一句玩笑式的许诺就豁出性命，不带任何犹豫。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更重视自己许下的诺言。
我之所以提起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在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时，不要抱有任何中二的、不负责任的心态。”
昂热笑笑，神情转为严肃：“你愿意为了维护高夔以身犯险来找我追寻答案，将生死置之度外，这很好。
但是，假如维护这段友情的代价是全世界呢？”
这是什么中二的问题，这种话更应该出现在《少年Jump》里的热血漫吧，真的是昂热能问出来的话吗？
可昂热就是问了出来。
楚子航也不得不以严谨的态度思考昂热的这个问题：“所谓的全世界是指？”
“目前可观测宇宙内存在1000万个超星系团，其中一个超星系团叫作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这个超星系团由三部分构成，其中一部分叫作室女座超星系团。
室女座超星系团包含一百多个星系群，其中一个叫做本星系群。本星系群包含五十个星系，其中一个叫做银河系，它的直径有8.7万光年。
银河系中有1000亿到4000亿颗恒星，其中一颗恒星叫作太阳，与围绕它运转的八颗行星共同构成太阳系。
太阳系第三颗行星叫作地球，在这颗星球上生活着数十亿人与无穷尽生命。把时间向前拉长，这颗星球上存在过的生命更是难以计数。
这个问题中所谓的全世界，即是除去近两千年来地球上存活过的部分人类、生命外，已知宇宙古往今来的一切。”
第87章 他不是
“您在和我开玩笑吗？”楚子航微微歪头。
“你就当我是开玩笑吧。”
昂热站在窗前，郑重其事地询问：“告诉我你的选择，并非脑子一热后的回答，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想我会放弃这段友谊。”楚子航没让昂热等太久，低着头极具负罪感。
这并不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银河系、已知宇宙的一千万个超星系团，在这广阔无垠的空间中，必然存在地球以外的文明、外星人。
如果没有外星人，人类岂不是太孤独了吗？
或许这些太过遥远，可按照昂热所说，只有地球古往今来极少一部分人类不会成为“代价”。
选定这部分天选之人的标准是什么？楚子航隐隐有猜测，必然是和信仰有关。如此推断，楚天骄、苏小妍，很多楚子航在乎的人都会成为“代价”的一部分。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太艰难的抉择。
“因为做出背叛友人、恩人的决定，所以产生负罪感了吗？”
楚子航仍旧是低着头，没有回答昂热的问题：“我回答了您的问题，现在该您告诉我一切了。”
昂热倚靠着窗台，稍微整理了下思绪：“真相要远比你想象中更加复杂，我会尽量用你能理解的语言向你讲清楚。
故事的最开始，还要从龙族说起。
卡塞尔有一个院系叫作龙族历史系，这个专业的教授一直以来都致力于研究隐藏在表象下的龙族历史，我本人也在历史系开设了教授《龙族谱系入门》课程。
通过研究龙族历史，我们发现世界各国从古至今的神话、传说都与龙族息息相关，并最终寻找到两个与龙族关联度最高的神话体系：北欧神话与基督神学。
这两个体系之于龙族历史，就好比是《古事记》与《日本书纪》之于日本历史，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楚子航点点头，他对日本神话、历史恰好有一点了解。
《日本书纪》与《古事记》较为详细记载了日本神代时期天地形成、神灵谱系及国土创造的过程，以及天津神、国津神、天皇家族的谱系，为天皇血统起源于天照大御神提供了有力证明。
其余的什么百鬼夜行，充其量只能算是民俗传说。
以《日本书纪》与《古事记》举例，足以证明北欧神话与基督神学对龙族历史的意义。
昂热继续说：“长久以来，我们一直都认为，龙族主宰地球的那段文明，应该就是北欧神话的原型。
黑王尼德霍格是龙族中至高的存在，他统治着整颗星球，以神之名奴役着人类。
奥丁、索尔、洛基、芬里厄，那些记载于北欧神话中的神、魔兽，极有可能就是黑王所创造的初代种、次代种真名。
同时，我们还认为，基督神学、希伯来神话体系，同样是龙族历史的投影。
上帝即是创造龙族、统治这颗星球的黑王，路西法即是被黑王创造出，又率领三分之一龙族反叛黑王的白王。
公元前的古犹太混血种，或许正是以这段历史为原型，才创造出以上帝为唯一神的希伯来神话体系与天启教派。”
昂热稍作停顿，继续往下说：“通过研究基督神学与龙族历史，部分学者推测，龙族历史上，应该存在过一位，或者理应存在过一位【圣子】。”
戏肉来了！
听到圣子二字，楚子航瞬间瞪大双眼，精神又专注了几分。
“从耶稣革新犹太教开始，耶稣在基督教中的地位、与上帝的关系，在一次次的教会自我变革中发生过多次变化。
亚历山大城派认为圣父圣子圣灵是同一位神，即三位一体论。阿利乌派否定耶稣的神性更为强调他的人性，认为耶稣不是神。
这两大派系内部根据主张不同又能划分出无数小的派系，而在两大派系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异端，我记得某个异端派系甚至认为耶稣的地位应该在上帝之上。
但无论那些神学家怎么去辩经，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那就是在基督教内部，耶稣确实比上帝更重要。
是他在犹太教的基础上，改革犹太教的教义，开创出的基督教派，为基督教后来成为第一世界的主宰打好了坚实基础。”
与耶稣改革后的基督教教义相比，犹太教的教义实在是太过于狭隘、偏激，令人无法接受，包容性也不够高，这是相当不利于传教的。
除此之外，《旧约》中记载的雅威，其作风形象、与耶稣相比，太过于偏激、原始，这同样不利于传教。
所以基督教的传教士在传教时总是会刻意淡化旧约上的内容。
在基督教建立之初，这个教派的基础是上帝。但当基督教肘遍半个欧洲成为第一世界的主流宗教后，教派根基就成了耶稣。
在这个星球上仍旧有无数人念诵的名，可最初以为信的原始教派犹太教，却如死去一般被按死在了那个不可言说的国度。
“黑王与他所创造龙族，就像是最初的上帝与犹太教，是宿命注定要被革新的旧神、弃族。
那位龙族的圣子将如耶稣一般，击败黑王，终结黑王对世界的统治，抛弃旧时代的残党，率领新生的龙族开创新的时代，建立新的秩序。
但是可惜，他失败了。
旧时代的统治者不会允许自己的时代被轻易终结，正如耶稣建立基督教派之初也与犹太教水火不容，黑王与圣子展开前所未有的激战，这场不被记载的战争，要比当初黑王与白王的战争还要惨烈百倍。
人类与混血种正是在这个龙族内乱的窗口期，乱中取胜，终结了龙族对这颗星球的统治，成为地球真正的主宰。”
“这是真正的历史吗，古德里安教授还没讲到这里。”
“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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