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夔习惯性嘴瓢，没太期望得到回复，几天前的奥丁就是一言不合就开砍，眼前这个应该也大差不差。
“英灵。”
神秘混血种黑铁面具下眼神幽幽，语气庄严且平淡：“你可以称呼我为，英灵。”
“哦～”
高夔恍然大悟：“那奥丁应该就是你的老板了。”
北欧神话中，奥丁在阿斯加德修建了一座名为英灵殿的殿堂，从战死沙场的凡人勇士中挑选出部分进入英灵殿，使其成为奥丁的从属。
简而言之，就是打黑工的高级打工仔。
以龙族的世界观来说，英灵应该就是奥丁那头真龙用特殊方法转化招收的混血种从属。可能是因为他和楚氏父子组团砍死了奥丁，来为他老板报仇来了。
英灵战士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高夔说奥丁是他的老板，并不完全对，但也不算完全错，没有反驳的必要。
“能不能打个商量。”
高夔努力回忆《古惑仔》里那些江湖大哥谈判时的样子，模仿着扮出一副酷酷的表情，用大拇指指向身后的陈墨瞳。
“我跟你的老板奥丁很稔熟的，前几天才刚一起吃过饭。
给个面子，今天这事儿跟这个女孩儿没关系，让她走先怎么样？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欺负一个小女生儿，以后传出去你也没面子。”
被高夔护在身后的陈墨瞳，此刻真是暖心极了，虽然高夔看上去癫癫的有些不太靠谱，可态度却很鲜明，就是要护着她。
生在陈家长在陈家，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善待她。
“我肯定是不会走的，要死我们一起死，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
陈墨瞳站在高夔身后低声表露要与高夔共存亡的态度，眼神极为坚决。
一个刚认识没几天还不喜欢我的男生儿都这么好样的、有精神，那我陈墨瞳也不能丢份了！
高夔回头瞪向陈墨瞳。
“你不出去，万一我也出不去，那谁替我传颂我的英雄事迹，你没看过《泰坦尼克号》吗，咱俩就不能演一回杰克和肉丝？
俩人在船头一起油叫扑爱叫扑、在车里捷克斯洛伐克那两场戏现在想演也没条件，咱们就演生离死别还有肉丝老去的戏。
就电影里最后那段，老去的肉丝望着大海回忆往事，把海洋之心丢进大海还给杰克那一幕，真他妈的浪漫极了，你出去后最好也给我安排一套……”
高夔絮絮叨叨大声密谋，这不是疯话，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死不死高夔其实无所谓，他一直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况且他是圣子，圣子好像本身就是要牺牲的。
如果能轰轰烈烈的死，又牛逼又浪漫，然后还有陈墨瞳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儿念他一辈子，在老去后重演一段《泰坦尼克号》里的桥段，那真是棒极了。
哪怕不喜欢陈墨瞳的性格，高夔也不能否认，这个女孩儿真的很漂亮。
不等陈墨瞳做出回应，黑铁面具英灵就摇摇头，抬手指向陈墨瞳：“这个女孩儿必须死在这里。”
没得商量，高夔死不死都不太重要，但陈墨瞳一定要死。
还在掰扯着《泰坦尼克号》的高夔微微一怔：“坏了，好像确实是冲你来的。”
陈墨瞳有些迷茫，英灵语气极其坚决，好像确实是冲她来的。
有些不太确信的高夔又转过头询问英灵：“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今天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吧，你不是冲我来的吗？”
“你未免有些高估自己。”
英灵顿了顿，继续说：“你或许并非凡人，可于我而言仍不如她重要。”
坏了，真是冲陈墨瞳来的。
高夔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那再打个商量，我把她交给你，你放我走怎么样？”
“喂！”
陈墨瞳狠狠瞪向高夔，眼含嗔怒。
刚才还要跟我演《泰坦尼克》的生离死别，把我感动的稀里哗啦。我还说要跟你同生共死呢，转眼就把我给卖了？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高夔笑笑，表情瞬间转为严肃，把朗基努斯递给陈墨瞳：“拿着。”
陈墨瞳愣住，没有接。
高夔二话不说，照着陈墨瞳平坦的小腹一刀把陈墨瞳捅了个对穿，松开刀柄，转身面对奥丁麾下的英灵，密金色双眼缭燃起熊熊火光。
“这把刀的效果你体验过，在失去这把刀的控制权之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把你的生命夺走。
等会儿你机灵点儿，看我受伤了、撑不住了，就给我来上一刀。没机会的话，就算了，顾好你自己先。”
朗基努斯只能保证不死，长刀洞穿身体，依旧会痛。
陈墨瞳无视掉小腹传来的剧痛，明眸凝望高夔有些瘦削的背影，怔怔出神。
第52章 屠宰场
“把刀给我，你怎么办？”
陈墨瞳握住朗基努斯刀柄，把长刀从小腹中拔出来，心中五味杂陈。如果说刚才高夔护着她只是让她有些动容，那现在就很是悸动了。
“我有没有【朗基努斯】都不太有所谓，我是靠言灵吃饭的。”高夔凝望英灵跃跃欲试。
楚天骄持有朗基努斯打奥丁时，主要是靠村雨打输出。朗基努斯对龙类没有特攻，更多起到一个护身符的作用。
朗基努斯在现阶段的高夔手里也是一样。
他脑子里确实有一些近战武器的使用技巧，可凭他此刻只能媲美C级混血种的体魄来说，抡刀近战的输出远不如用言灵、用枪械高。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至少不完全是那个意思……”陈墨瞳摇摇头，也有些语无伦次，她真的有太多太多的话要对高夔说。
一方面，她确实担心高夔没了刀战力会大降。
混血种持械和空手是两个概念，固然高夔还有把手枪，可手枪子弹总会打光，而且在近战中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另一方面，陈墨瞳清楚知道，持有这把刀意味着什么：活下去的机会。
朗基努斯的效果太霸道，只要持有它，就算是被百吨王撞成少女酱都不会死，瞬间就能恢复如初。
陈墨瞳预想的是，高夔握着刀护着她，时不时给她来上一刀救她于水火，这就已经是很仗义了。
可高夔把存活下去的可能性完全让给了她，让给一个他并不喜欢的女孩儿。仗义两个字完全不足以形容高夔的伟大，【圣母】才配。
看小说看动漫时，陈墨瞳也吐槽过某些圣母心很重的角色，说如果她在末世求生肯定先刀团队里的圣母。
但当自己成为被圣母……圣子拯救的那个，陈墨瞳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伟大的品格。
“你真的是个好人……”陈墨瞳握着刀呢喃。
“这个时候就不要给我发好人卡了呀，而且我不是说过嘛我不喜欢你！”
高夔低喝，抬手拉动枪栓扣动扳机，向着头戴黑铁面具的英灵开枪。英灵距离他们有五六十米，他的言灵打不到那么远。
嘭！
枪膛喷出夺目火光，弹壳抛出，英灵站立原地岿然不动，被龙鳞覆盖高度龙化的手爪挥动环首刀，舞出一个绚烂夺目的半圆，将飞来的弹头切成完全对等的两半。
“牛逼。”
高夔竖起大拇指：“牢弟你可真会装，够胆就站在原地别动，把剩下的子弹用刀全砍了，我才承认你是个人物。”
高夔稳稳握住枪柄，扣动扳机朝着英灵连续射击，枪口吞吐的火舌明灭不定。
早就知道高夔是个挂逼，英灵也不装了，嗓音低沉念出一段龙文，如哭似泣，似是在命令着什么。
把高夔陈墨瞳两人团团包围的死侍，双眼中金色光芒大作，低吼、嘶鸣、咆哮，全力以赴地扑向两人。
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段式的扑出，一浪接过一浪。这种围攻方式，要比几天前一拥而上的死侍群更具威胁。
太多无组织的死侍同时围攻一个人，反而会影响彼此的发挥。
陈墨瞳手握朗基努斯摆出迎敌的架势，高夔这么仗义，她可不能差事，而且陈墨瞳自认近战能力比高夔更强。
身为陈家的A级精英混血种，近战能力其实不错的，而且体魄比高夔还要强很多。
主要是高夔太偏科，还是个野生的，体魄没锻炼上去。
近了，更近了。
扑来的死侍群声势逼人，陈墨瞳肾上腺素狂飙精神高度集中，她甚至能看到某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死侍的扁桃体。
刚要挥刀迎敌，红发女孩儿就听到高夔的低吟，浅斟低唱极有韵律，宛若在古老教堂奏鸣的圣咏。
湍急的领域极速扩张。
伴着高夔的低吟，领域内的空气汇聚成近十条极锋锐的高速气流通道，彩练当空，利刃一般狂舞。
“痛……好痛……”
“痛死了……”
“我的骨头要断了……”
像是战神关七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阴流构成的近十条高速气流通道在领域内纵横捭阖，每一次掠过，都会把死侍的体表鳞片、血肉、肢体切割，在骨骼上留下刀痕。
每有一道气流通道消失，就有一道新的气流生成，持续不断，源源不绝。
断臂残肢横飞，黑色脓血喷洒，以高夔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领域，完全化为死侍的全自动屠宰场。
几天前追逐百吨王的死侍被怎么狂宰，今天扑过来的死侍依旧被怎么狂宰。
至少在面对能够破防的死侍、混血种时，高夔与战神关七没有区别，恍如魔神降世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使用阴流痛宰死侍的同时，高夔手里的枪也没有停下，一颗颗子弹打出，射向那些锋锐气流照顾不到，或者有可能照顾不到的死侍。
阴流终究是一个低序列言灵。
哪怕单体威力被高血统强行提升到，比肩甚至超越常规风王之瞳的程度，与那真正的高危言灵相比仍旧有不足之处：攻击范围不够广。
古德里安说，君炎、风王之瞳都能无差别打击身周的敌人，这一点阴流就做不到。
哪怕高夔有“五饼二鱼”之力，也无法完全补足这个缺点。“五饼二鱼”只能提高续航能力，却没办法提高输出峰值、打击范围。
所以哪怕高夔有无限言灵，依旧有被大量敌人突防的可能，这个时候用手枪补刀就很重要了，能缓解打击范围上的压力。
“好强的言灵，是风王之瞳吗，还是饮血真镰……”
陈墨瞳环顾四周，哪怕是多个A级混血种组队，也大概率会饮恨当场的死侍群，被高夔释放出的锋锐气流疯狂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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