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楚子航点头。
……
高夔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时间。
熟悉的天花板，高夔在心中默念一句。
日本那些轻小说的主角，穿越到异世界，或是在什么陌生的地方醒来后，都会来上一句“陌生的天花板”。
这句话已经成为了一个梗。
但卡塞尔心理研究中心病房的天花板高夔可太熟悉了，也就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声“熟悉的天花板”。
高夔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被暴雨淋了一晚的仕兰中学校服换成了研究中心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不知是哪个护工帮他换的。
那柄高夔以自我牺牲为代价换来的圣物【朗基努斯】，安静地摆放在窗台旁，窗外暴雨倾盆，狂风猛烈。
“要喝水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旁的病床传来。
楚子航穿着高夔的同款病号服，安静地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放下手中的《乞力马扎罗的雪》，把床头柜的水杯往高夔那边推了推。
“谢谢。”
喉咙却是有些干涸的高夔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口询问：“我睡了多久？”
“大概七八个小时。”
“不算太久，我还以为会睡更久呢。以前院长他们给我注射镇定剂，我最长的一次足足睡了三十多个小时。”
高夔又看了看楚子航现在的病号造型：“你怎么也换上病号服了，还睡在我的专属病床旁边，我记得我旁边病床的病人应该是……
哦，差点忘记，叔叔说这家精神病院的病人，十有八九都是卡塞尔执行部的人假扮的，院长他们是要跟我摊牌了吗？”
昨晚高夔和楚天骄不只聊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成吨的废话里也夹杂了几两有用的信息。
楚子航叹息：“你睡着的时候，我和古德里安院长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的血统、入学卡塞尔的相关事宜，还有昨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然后呢？”
“我已经被卡塞尔提前录取了，古德里安教授说我的言灵君炎是高危言灵，历史上觉醒君炎的混血种，就没有一个血统是低于A级的。”
古德里安当时的原话是，混血种的血统等级，一定程度上与言灵序列正相关。
高血统的混血种有可能觉醒低序列的言灵，然后凭借高血统强行提升低序列言灵的性能，高夔就是这种情况。
但低血统的混血种，几乎不可能觉醒高序列的高危言灵，即便能觉醒也根本没办法安全使用，小马拉大车你就是拉不动。
“所以呢？”
高夔继续追问：“Bro，你还是没有说到重点啊，我就想知道你这身病号服是怎么回事。”
“古德里安教授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们。”
楚子航实话实说，对高夔实话实说，对古德里安教授也是。
楚天骄就是从卡塞尔毕业的，昨晚在高夔睡后，他和楚子航聊了一会儿天，说要让楚子航去卡塞尔。
楚天骄没说，不能把奥丁、圣子的事实告诉卡塞尔。
既然爸爸没说不能说，那就证明昨天所有的事，都可以告诉古德里安教授，他们值得信任。
所以楚子航就全交代了，尼伯龙根、圣子、奥丁、楚天骄……
“古德里安教授他们认为尼伯龙根有一半的可能是真的，那座高架桥有可能是某个次代种构建的尼伯龙根，爸爸有可能是某个他们不认识的S级混血种。
至于圣子再临、朗基努斯，他们认为可能是我精神崩溃后的妄想，他们还让我做了一系列神经方面的检查。”
楚子航叹息：“结果你可能也猜到了，我的精神确实有些不正常，所以古德里安院长他们认为圣子再临是幻想，尼伯龙根的真实性也不能完全确定。
然后，他们让我入学前暂时留在这里接受心理辅导与精神治疗。”
楚子航早就知道，他的精神状态、心理状态不可能正常。
混血种、心里有执念、四年来一直郁郁寡欢，精神状态怎么可能正常？肯定得出点小问题。
但在早上服了药后，楚子航就确信，他的心理只是有点小问题，昨晚的圣子再临、朗基努斯斩奥丁就是真的。
可古德里安他们不信啊。
又是圣子再临又是朗基努斯的，你怎么不说天使长圣米迦勒降世，一剑劈死了奥丁？
楚子航现在懂了高夔的痛，精神病人不需要撒谎，绝大多数时候，你说真话没人会信。
第32章 你是我的拯救
“你没有向他们展示【朗基努斯】吗？让他们看看朗基努斯的功效。”
新圣物【朗基努斯】那绝对不死的被动特性，怎么也能给圣子再临增加一点真实性吧？
“我展示了。”
楚子航说：“但是【朗基努斯】的被动恢复能力，在他们测试时远不如昨晚那么强，削弱了至少十几倍不止。
古德里安教授说，【朗基努斯】可能是我爸爸交给我们的未知炼金武器。
那种疗伤效果的炼金武器虽然目前卡塞尔做不出来，但历史上并非没有类似的存在。”
怎么回事？
【朗基努斯】的绝对不死特性被削弱了？
高夔走到窗台旁，拿起朗基努斯擦拭刀刃反复端倪，不是消失而是效果削弱……
是因为古德里安院长他们测试时没有得到自己的准许，所以【朗基努斯】的效果没有完全发挥。
还是自己或者【朗基努斯】的状态与昨晚有所不同，所以【朗基努斯】的效果有所削弱？
高夔不觉得朗基努斯与昨晚相比有什么不同，可他又不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与感觉，正如高夔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看到、听到触摸到的一切……
高夔对一切事物的真实性，都抱有一定的怀疑态度。
怎么办，要不要亲自试一试【朗基努斯】现在的效果？
“吱……”
病房房门被推开。
从监控中看到高夔苏醒，匆匆赶来的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看到手握朗基努斯站在窗台旁跃跃欲试的高夔，脸色瞬间转为煞白。
“冷静！”
“高夔同学，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已过中年的富山雅史和头发花白的古德里安飞身扑出，身手比吴宇森电影里的狄龙、周润发还要矫健。
一个劈手夺过朗基努斯，另一个把高夔按到病床上，苦口婆心地劝高夔不要想不开，你还年轻，不要因为有精神病就自暴自弃，有这张脸在你不愁前途的，过几天我就让我的学生给你介绍个漂亮的女大学生……
疑似圣子的伟大存在被卡塞尔两个文职人员轻松制服，血统刚觉醒的高夔，体魄连很多C级混血种都不如。
高夔欲哭无泪地解释，我没想自杀啊，我就是想试试这刀还有没有效果……
任凭高夔如何解释，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就是不松手，精神病人的话能相信吗？
况且高夔可是有前科的，他左手手腕内侧的刀疤，大概一辈子都消褪不了。
苦口婆心劝了高夔几分钟，两人这才相信高夔是真没想自杀，将信将疑地松开古德里安评定终身教授的唯一希望。
小老头古德里安擦拭了下额头的虚汗：“高夔同学，也别怪我们不信任你，毕竟你昨晚才刚出过问题。”
“理解，理解。”
高夔比出OJBK的手势：“能把我的【朗基努斯】还给我了吗？”
富山雅史抱着朗基努斯眼神警惕，思虑再三还是把刀还给高夔。
这把炼金武器，大概率是昨晚楚天骄交给高夔或楚子航的，现在楚子航不认领，那就默认是高夔的。
学员的私人物品，卡塞尔的老师无权占有。
高夔随手抽来一张旧报纸，裹住圣物【朗基努斯】扔到床下的旮旯犄角，又躺回病床上：“院长，你们现在至少有三句话要对我说，开门见山吧。”
“何止三句？我现在有千言万语想对你说！”
古德里安坐到床边，热情地拉住高夔的手，眼神炽热絮絮叨叨：“卡塞尔的事情，昨天楚子航的父亲可能告诉了你一些，见鬼，真是想不到那个卡车司机居然是个疑似S级的混血种，华夏这个国家真是卧虎藏龙……
抱歉我有点跑题，既然你已经对卡塞尔有所了解，那我就不向你详细的介绍了，正如你知道的那样，卡塞尔是一家专门培养混血种……
培养优秀混血种的学校！”
古德里安院长涨红了脸，望向高夔的眼神中充满狂热，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超越A级的强大血统，尽管不如校长的S级，但放眼世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这个成语我用的还算贴切吧？
稳定且尊贵的出身，血统源头最早能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的北齐皇室……一千多年来高家代代都有精神病，但很少有血统突破临界点彻底失控的。
像你这种世间罕有的天之骄子、人中之龙，简直就是为卡塞尔，为我古德里安而生的呀，你是能够成为我的弥赛亚的存在……”
古德里安老泪纵横，举止癫狂。
校长昂热说，高夔能够成为卡塞尔的弥赛亚。高夔究竟有没有这种天赋、潜力，古德里安不清楚。
但古德里安坚信，高夔能够成为他的弥赛亚，把他从地狱中解救出来。
你们以为我古德里安必定悲伤不堪吗？
以为我有说不出的遗憾吗？
不，我古德里安内心所不堪忍受地，是名为“芬格尔”的哈士奇地狱呀。
而高夔，你，就是我的拯救！
高夔和楚子航面面相觑，古德里安院长的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怎么他看上去比咱们两个穿病号服的更像精神病。
富山雅史站在古德里安身旁，微微叹息，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后悔没把上午给高夔注射的镇定剂带来，否则现在就能给古德里安来上一针了。
“抱歉，抱歉，我可能有些失态……”
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两手一拍，稍微平复下心情，邀请说：“总而言之，高夔同学，我现在以卡塞尔学院大华夏招生负责人的身份，向你发出入学邀请。
你就是为卡塞尔而生的，在卡塞尔你能得到你之前渴望的一切，荣耀、爱情、传奇，卡塞尔会是你的应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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