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是条懒狗的源稚生羡慕到质壁分离。
阿帕奇直升机来了，落在残存的须弥座上加满油，带着征战完的两人回到源氏重工的大厦顶。
风魔小太郎、樱井七海、宫本志雄等家主、家族长老，提前得到通知，分列成两排，迎接征战归来的两人。
望着舷窗外略显隆重的阵容，源稚生满是感慨与羞愧，觉得他配不上这么隆重的欢迎。
过去二十四小时，他大概只干了三件事，第一个，确立了猛鬼众的真正目的。第二个，折返回蛇岐八家挡下北齐皇子。第三个，与北齐皇子再起征程，可惜既没有挽回大局，也没有砍死风间琉璃与约翰威克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说还有一点成绩的话，那就是在老爹橘政宗遇害后，率领蛇岐八家抵御住了猛鬼众的进攻。不过与神葬所事件一比，这些都是次要的。
很惭愧，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直升机正式降落，双脚踩到楼顶的瞬间，高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的睡眠本来就相当不规律，过去十几个小时又是水里来火里去，现在已经很困了。
源稚生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扶住高夔，亲切的就好像高夔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关切说：“已经这么困了吗，需不需要给你安排一个房间先休息下？”
“不了，还是赶紧回学校吧。”
高夔又打了个哈欠，他只是有精神病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愿意住在源氏重工大厦，天知道猛鬼众会不会又派来一架武装直升机给蛇岐八家打上几发导弹。
“马上安排一辆保姆车，送北齐皇子回学校。”源稚生立刻给矢吹樱使眼色，不着痕迹摆弄一下挎在腰间的朗基努斯。
矢吹樱与众家主秒懂。
朗基努斯这把不同寻常的神刀，他们早有耳闻，现在蛇岐八家正是需要这把刀的时候，哪怕只能借用几个小时，也能获得不可估量的收益。
昧下这把刀的胆子，蛇岐八家没有。但是假借“忘了”、“没注意”的名义借用上几个小时的胆子，他们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几位家主立刻一窝蜂地往高夔这里簇拥过来，眉眼带笑，像是夜总会里妈妈桑、银行大厅里卖理财的理财经理，前呼后拥地伺候着高夔往楼下走。
源稚生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高夔突然脑袋一抽想起朗基努斯的事。幸好，脑袋昏昏沉沉被困意击败的北齐皇子完全没有这种智商，一直到被众家主簇拥进电梯都没出什么幺蛾子。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目送高夔离开的源稚生，立刻带着矢吹樱往绘梨衣的卧室走。
“不先去重病监护室吗？”矢吹樱问，大家长和几十个伤号，可都在重病监护室躺着呢。
“重病监护室在地下，太远，绘梨衣的卧室就在眼前，天知道北齐皇子什么时候脑袋一抽反应过来，当然是先救可以救的人。”
源稚生给出解释。
很合理，却又不那么合理，纵使半路上高夔反应过来，众家主与源稚生拖上十来分钟还是没问题的，十来分钟足够赶到地下医治好橘政宗等人。
只能说，源稚生还是在老爹与妹妹之间做出了选择。
两人快步走到绘梨衣卧室门口，二三十厘米厚的钢门连同门框早就被高夔切掉，一晚上时间也来不及修复，现如今是两个女性家主成员守在门口，代替门的职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以保护绘梨衣作为一个女孩儿的隐私权。
源稚生理所当然被拦在门外，矢吹樱带着【朗基努斯】走进卧室中，喊醒绘梨衣，帮绘梨衣穿上衣服，这才把源稚生喊了进去。
“哈欠～”
绯红发色的巫女顶着比卡比兽还要重的黑眼圈，长长打个哈欠，如玉面颊泛着红润的光泽，整个人懒洋洋的，像是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人一般，明明很没有精神，却给人一种很有精神很健康的感觉。
“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源稚生注意到了绘梨衣的黑眼圈。
绘梨衣用力摇摇头，又比比划划地打手语：“是今天起床太早了。”
源稚生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现在才六点多钟，天刚蒙蒙亮，绘梨衣昨天的睡眠时间确是有些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必须要珍惜朗基努斯现在还在他手里的这段时间。
“你已经摸过那把刀的吗？”
源稚生仔细地端倪绘梨衣，只一眼就看出绘梨衣眼下与往日的不同，她的皮肤更红润更有光泽，不再那么苍白，简单说就是有血色。
绘梨衣点点头。
朗基努斯的医治过程很短、很逆天，接触一下、捅一刀就可以。矢吹樱帮绘梨衣穿衣服时，顺手就能让绘梨衣摸一下，没必要等到源稚生进来再治疗。
“感觉怎么样？”源稚生又问，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很舒服。”
绘梨衣懒洋洋地回答，黛眉微蹙，想用手语讲明白那种感受，又怕实在说不明白，干脆拿起写字板，写下感受展示给源稚生看。
“就像以前一直站着，刚才突然躺到床上一样。”
那确实是很舒服了。
源稚生从矢吹樱手中接过朗基努斯，忙不迭地说：“先去重病监护室检查一下身体……”
绘梨衣立刻像是一条受惊的兔子，不满地瞪向源稚生。
绘梨衣是懂事的好孩子，如果身体实在有问题，哪怕很不喜欢满是消毒水味儿苍白一片的重病监护室，也会老老实实地住进去，不给哥哥、老爹添麻烦。
可现在绘梨衣感觉她很健康，前所未有地健康。
“只是单纯去检查一下，看看你的身体被治愈到了什么程度，做完检查我们立刻回来……”源稚生比比划划地给绘梨衣解释，不是身体差才需要做检查，有时候身体太好也需要做检查，而且说不定这次做完检查，以后就再也不需要做检查了。
绘梨衣这才不情不愿地接受，拿着写字板，跟在源稚生、矢吹樱身后，乘上电梯往楼下的重病监护室走。
“那是好心人的刀吗？”
电梯里，无所事事的绘梨衣又在写字板上比比划划，与源稚生交流。
“好心人？”源稚生一怔。
“就是拿着那把刀闯进大楼的那个人。”
“哦，哦，是他的刀，他现在用不上，暂时先借给我用一段时间。”
总不能说是趁高夔迷迷糊糊没睡醒偷偷占用的吧，他必须维护自己在妹妹心中伟光正的形象。
源稚生一边糊弄着绘梨衣，一边在心中犯嘀咕，高夔也算是好心人吗？就他那……不对，啊对对对……
源稚生一番琢磨，竟觉得高夔还真是一个善人，善到极致善到超越人类界限的人。
有救无类，没有自身的立场，也几乎不会考虑立场，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会出手帮助，这不是好心人又是什么。
“好心人叫什么名字？”
“叫高夔。”
“高夔，好人！！！”
绘梨衣双眼眯成一条缝，在写字板上好人后写下三个惊叹号，以表示对高夔的肯定。
绘梨衣是聪明的女孩儿，只是没有常识罢了，因果关系还是能捋清楚的。
哥哥为什么要找高夔借【朗基努斯】，肯定是为了医治她。那高夔为什么愿意把【朗基努斯】借给哥哥？肯定是愿意帮助哥哥医治她，愿意把【朗基努斯】分享给她。
将心比心，这样的事情，绘梨衣自认做不到，她的占有欲还是蛮强的，卧室中所有的玩具、手办、玩偶，她都打上了属于她的标签，不想给任何人分享她拥有的宝物，哪怕是哥哥、老爹也不行。
朗基努斯一定也是高夔的宝物，就像那些手办之于她。
可是高夔愿意把【朗基努斯】借给哥哥医治她，愿意把拥有的宝物分享给她，不是好人又是什么？
看着欢快的绘梨衣，源稚生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乐意看到妹妹高高兴兴的，可他不太乐意看到妹妹因为高夔而高高兴兴。
“那家伙很坏很坏的，你昨天离家出走，莫名其妙飞出去两公里跑到高田马场那边，就是拜他所赐！”源稚生恶狠狠地说高夔的坏话，活像是个给君主进谗言的小人。
因为他自己才飞出去那么远？
绘梨衣眼前一亮，感觉高夔更好了。
第182章 灰电平衡
电梯门打开，前方是一条深邃苍白的走廊，四壁全部用不锈钢板加固过，就连地板都是用不锈钢板铺就而成的，从里到外都流露着一种冰冷的氛围。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绘梨衣下意识往源稚生身后缩了缩，扯住源稚生的衣角。她不喜欢地下重病监护室的一切，无论是这里的设施，还是氛围、气味，通通不喜欢。
痛苦、疾病、孤独、失去自由甚至是死亡……
明明是救死扶伤的高尚场所，带给人的往往却是痛苦的记忆与不详的感觉，对绘梨衣而言尤其如此。
绘梨衣不要怕，这次真的只是检查身体，做完检查我们马上上去……
源稚生不厌其烦说着安抚的话，带着绘梨衣穿过苍白的走廊，走进白色的气密门，那股冰冷的气味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酒精、血腥气混合糅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说是重病监护室，其实更接近一个小型的地下医院，这里聚集了世界上最出色的医护团队，布置有全世界最顶级的医护设备，只为一个家族的人员服务。
几十个医生、护工在各个房间中忙碌地穿行，病房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与叫骂声，绝大多数患者都是昨天被高夔砍伤的蛇岐八家成员。
医护中心的负责人员看到源稚生几人，快步走过来打招呼。
绘梨衣又往源稚生身后缩了缩，螓首低垂不敢与其对视，就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其实如果是一般的洪水猛兽，绘梨衣绝不会害怕，这世上没有任何猛兽能比绘梨衣更凶恶，无论是猛虎还是棕熊、北极熊，都挨不住这看似柔弱的女孩儿一巴掌。
如果它们敢向绘梨衣亮出爪牙，等待它们的就只有被一巴掌把头打烂，或者被言灵审判切成稀碎等或有不同但殊途同归的一个下场。
可惜源氏重工的医护人员并不是猛兽，他们不会伤害绘梨衣，不会向绘梨衣亮出爪牙。
他们只会亮起手术刀、注射器与吃不完的药，为绘梨衣带来的健康的同时，附赠数之不尽的孤独与痛苦。
“少主，上杉家主。”
“嗯。”
源稚生点点头，率先询问起橘政宗的身体状况：“大家长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好转的迹象？”
“大家长的伤情已经基本得到控制，再过一周就能进入恢复期，能够进行正常的活动。”
医护主任看看缩在源稚生身后的绘梨衣，问：“是上杉家主的身体又出现什么状况了吗。”
医护主任用陈述句的语气讲出一句疑问句。
绘梨衣的身体出状况是常有的事，过去十几年，绘梨衣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重病监护室中度过，哪怕暂时因为身体的康健搬出去，也随时都有可能病情恶化重回这里。
“没有，只是做个正常的身体检查。”
源稚生把朗基努斯交给矢吹樱，让矢吹樱去救治橘政宗和其他患者，领着绘梨衣和医护主任，去做各项检查。
CT、血常规……
绘梨衣全程搭拉着脸，把不开心写在脸上，像是只淋了雨的小猫，但还是很配合地做了各项检查。
作为专门为蛇岐八家成员，尤其是为蛇岐八家高层服务的医护中心，这里的效率高到不可思议，几乎是前脚刚做完一项检查项目，后脚就出检查报告。
每看完一项检查报告，医护主任都会高呼不可思议、amazing、这怎么可能，五官惊讶到像是吃了一个死孩子。
见医护主任反应这么大，源稚生也越发地安定，曾持有朗基努斯作战的他对这把炼金武器很有信心。
很快，所有检查项目做完。
源稚生奖励了绘梨衣一根波板棒棒糖，询问医护主任：“绘梨衣的身体状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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