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人最接近梦想成真的时刻，把他梦想实现的可能性彻底扼杀，确实是相当残忍的一种复仇方式。
问题就在于，还来得及吗？
“时间上恐怕有些来不及。”
宫本家主微微皱眉：“本部与须弥座相距近一千公里，想赶到那里至少要三个小时。少主一个多小时前出发就未必来得及，现在恐怕更赶不上。
此外，神葬所在水下八千公里的海底，即便能在他们炸开神葬所之前赶到那里，我们也没办法潜入到水下破坏他们的行动。”
龙马弦一郎等人愁眉不展，是啊，纵使赶到又如何？
想破坏猛鬼众的行动，势必需要顶级深潜器这个入场券，还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获得一台顶级深潜器。
没可能，纵使他们有媲美蝙蝠侠的财力与权势，也没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搞到一台顶级深潜器。
“不，想潜入水下，未必需要深潜器。”
源稚生双眼突然焕发出神彩，目光炯炯地望向高夔，说：“你有没有看过《出埃及记》？古以色列人逃离埃及时，法老临近，他们便向耶和华祈求。
耶和华对摩西说：你为什么向我哀求呢？你吩咐以色列人往前走。你举手向海伸杖，把水分开。
摩西来到大海前，向海伸出杖，耶和华便用大东风，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开，海果然成为干地。以色列人下海中走干地，水在他们的左右作了墙垣。”
摩西分海，这是记载于旧约《出埃及记》中的一个著名典故，堪称是以色列人的究极YY，比上帝派出米迦勒一夜之间歼灭18500进犯耶路撒冷士兵的故事还要出名。
龙马弦一郎等人丈二摸不着头脑，少主这个时候讲摩西分海的故事，究竟是何意味？
就算要讲神话故事，也该讲《日本书纪》、《古事记》里的故事啊，咱们可是日本人。
唯有高夔明白源稚生的意思。
水下8000米的水压大概是地表的800倍左右，深潜器潜到那里时人如果把脚到水中，仅一个脚背承受的压力，就与1700个人所受的重力相当。
即便是皇，也会被那巨大的压力压到粉身碎骨。更何况，如果没有深潜器，皇根本就游不到、下潜不到那么深的海底。
但是高夔可以。
新月领域张开之后，可以根据高夔自身的意志，排开所有的祸患与灾害，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
他的言灵能如当初分开的摩西一般，把海水从高夔身旁分开。自高夔身周1米开始计算，与高夔的距离每拉近一半，反引力就会加倍。
无论是800倍的水压还是800万倍水压，都不可能真正接触到高夔，只能无限接近但始终接触不到，正如老板迪亚波罗始终无法到达死亡的真实。
“走！”
高夔言简意赅拿起桌面上的朗基努斯起身。纵使及时赶到并成功破坏猛鬼众计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高夔也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正如当初在尼伯龙根时，他不假思索地就向绝境中的楚天骄、陈墨瞳伸出援手。
“我和你一起去！”
源稚生同样紧跟着起身，他的眼眶早就被打得高高肿起，双眼被浮肿的上下眼皮挤成一条缝，猛一看眼睛比李荣浩还要小。
可他的双眼依旧锐利，依旧有神。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尚存，就绝不轻言放弃。
龙马弦一郎几位家主紧跟着起身，万万没想到破坏猛鬼众行动的计划，因为高夔的乱入拐了弯后，又重新拐到原点，并且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与原来相比似乎没差多少。
之前是有可能赶得及但阻止不了，现在阻止得了但近乎不可能来得及。
悲壮的践行刚刚已经进行过一次，一时间龙马弦一郎等人竟组织不出什么合适的语言。
源稚生与高夔二话不说就往楼顶走，想去须弥座那边，肯定是坐直升机。
路过龙马弦一郎身旁时，源稚生停下一瞬，拍了拍这位老人的肩膀：“龙马家主，我离开之后，家族就要再一次交给你照顾了。
还有，麻烦你再把绘梨衣送回她的卧室，你知道的，她一直不太喜欢重病监护室的环境。”
源氏重工的危机已经解除，绘梨衣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重病监护室。
“嗨！”
龙马弦一郎神情庄重的点头，少主不在，临时肩负起责任主持大局，他自然是责无旁贷。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上杉家主什么时候去过重病监护室？她不是已经回到卧室了吗？”龙马弦一郎面带疑惑。
源稚生表情骤然僵住。
黑云翻滚远处隐隐有雷声，海面不安地起伏，巨大的阿帕奇直升机穿梭于暴风雨中，刚刚回到东京没多久的直升机驾驶员，带着两个超级混血种再度踏上征程。
这是一种折磨。
任谁都知道，直升机在大雾、雷雨天气强行起飞遇难风险会呈几何倍数提升，几年后著名NBA球星科比布莱恩特会用自己的生命向世人普及这个知识点。
驾驶员刚刚死里逃生，还未来得及庆幸，又重新踏入鬼门关。
高夔与源稚生并排坐在机舱中，俩人光着的膀子外都重新罩上一件西装，出发之前矢吹樱拿来两件源稚生的西装，高夔与源稚生身高身材都相仿，穿源稚生的衣服也算合身。
被高夔狂殴一顿打到面目全非的伤势早已消失不见，马上就要并肩作战，高夔没有理由不用朗基努斯给源稚生来上一刀。
源稚生的膝盖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中反复播放着一段视频，那是辉夜姬刚刚调取附近街道监控，并截取出来的视频。
视频中，身着巫女服肩挑小包袱的绘梨衣，探头探脑地走出源氏重工的大门，随后就双臂抱着膝盖蜷缩着身子蹲在大门墙角，把下巴埋进臂弯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既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又不舍得回到监狱般的源氏重工。
她并没有遵照源稚生的嘱咐去楼下找龙马家主然后前往地下的重病监护室，而是趁乱执行离家出走计划，逃离源氏重工。
那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哥哥被好心人拖住，家族其余成员的注意力也就放在猛鬼众与两位超级混血种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从应急通道偷偷溜走的绘梨衣。
视频播放到一半，躲在墙角的绘梨衣，以及街道上的一切非固定物，忽然就如大地被90°竖起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坠落。
绘梨衣一屁股坐到地上，先是一惊，随后兴高采烈地连连拍手，环顾着四周的怪异景象，与车水马龙一同滑落至监控范围外的深渊。
然后是下一个视频，绯红发色的巫女出现在高田马场附近的街道上，像是刚刚来到大都市的乡下女孩，拘谨且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进行着属于她的大冒险。
源稚生合上笔记本，满怀怨念地了身旁的高夔一眼，说：“过去几年里，绘梨衣离家出走过16次，最远的一次，也仅仅只是跑到门口十米远的路灯下。
然后就再也不敢向外踏出一步，孤零零地蜷缩着身子蹲在那里，等着我们把她领回去。
托你的福，绘梨衣这次大幅度打破以往的离家出走距离记录。从源氏重工到高田马场附近的那条街，直线距离少说也有两公里。”
从从离门口10米到2000米，足足破了记录200倍还有余，绘梨衣真应该感谢高夔，用新月把她送出去那么远，让她看见外面的世界，呼吸够自由的空气。
“她运气不太好。”
高夔说：“如果当时她与我的相对角度合适，我最远能把她送到代代木公园、秋叶原或者中野百老汇附近。”
“听着就像是绘梨衣会喜欢的地方。”源稚生咂咂嘴，身为哥哥他当然清楚绘梨衣的喜好。
喜欢自然、喜欢游戏、喜欢动漫，与平常的女孩儿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高夔列出的那三个地方，绘梨衣应该都挺喜欢的。
感慨之后，源稚生又计算了下以上三个地点与源氏重工的距离，问：“你的言灵，极限半径是三公里？”
“差不多。”
“真是恐怖，单论平面面积就有27平方公里左右，比整个新宿区还要大，这种规模，可不像是混血种该有的言灵。”
“你的体魄，也不像是混血种该有的体魄。”
高夔把问题引到源稚生的体魄上。
常规而言，来日本前的自己，就体魄而言近乎是混血种的极限，就算是昂热，不用暴血充其量也就比自己强一线。
但源稚生的在战斗中展示出的体魄与力量，丝毫不逊色于在FZ市尼伯龙根中伏击自己的英灵，远远凌驾于此前的自己。
这是你妈的超A？
高夔高度怀疑，源稚生就是昂热口中的“混血君主”，就算不是，差距也不会太远，绝无可能是普通混血种。
“我只是天生神力。”
源稚生搬出当初常威用过的理由，含糊其辞地糊弄高夔。
“天生神力，多么好的理由啊。
天生神力的常威能一脚踹死来福，所以你也能一脚踹死普通的超A对吗？”
“我不得不提醒，来福没有被常威一脚踹死，被常威打死的是戚家人，来福只是打更的。”
“所以你不否认你可以一脚踹死普通的超A对吗？”
“我拒绝回答，除非你先解释为什么你会有两个言灵以及不讲道理的血源刻印、炼金武器朗基努斯。”
“因为我是神，或者神的儿子。”高夔实话实说。
“你不想回答也不用拿这种话糊弄我。”源稚生冷笑。
第175章 文盲源稚生
高夔与源稚生两人之间，始终埋藏着不信任的种子。那份互相猜忌，并没有因为即将联手削减太多。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的人很快无话可聊，机场归于沉寂，不知多久之后，又是源稚生把这份沉寂打破。
卫星电话响起，源氏重工总部打来电话。
绘梨衣大小姐的冒险已经结束，樱与夜叉已经把绘梨衣接回源氏重工。
绘梨衣有没有意犹未尽？
绘梨衣有没有受到伤害，或者伤害到别人？
让绘梨衣早点回卧室睡吧，今天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也该尽兴了。
源稚生捧着卫星电话与樱交谈，句句不离绘梨衣，像极了关闭妹妹的好哥哥，纵使妹妹要天上的星星，也会帮妹妹去找那把能上天的梯子。
高夔只是冷笑。
源稚生越是在电话中对绘梨衣表示关切，高夔对源稚生就越是不屑。他的那种不屑与冷笑是溢于言表的，影视剧中很多反派挑事时都会那样笑。
“你好像挺看不起我？”
源稚生挂断电话，他不知哪里又招惹到北齐皇子，只是正常地向妹妹表示关心，就被身旁的北齐皇子嗤之以鼻。
“我应该看得起你吗？”
高夔嘴角近乎扯成歪嘴龙王，冷笑说：“同样都是妹妹，就算不能一碗水端平，可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一边捧着一个妹妹当做掌中宝，一边把另一个妹妹逼到走投无路。
归根结柢，还是个畜生。”
源稚生一时语塞，这才想起来，因为上次风间琉璃的事情，他与卡塞尔三人组还有一场误会没有化解开。
“你觉得我是区别对待薄情寡义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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