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停止流动,一如当初在高架桥的某个时刻。
以马内利坐在拉面摊前,面带微笑朝着高夔挥挥手:“晚上好,我。”
“你小子果然白嫖了我的努力与汗水。”
高夔上上下下地端倪以马内利几眼:“特么的,我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很认真的去锻炼才有了这么好的身材,你他妈的跟我一挂钩就有了。
你是白金之星吗?
一句【是同类型的替身】就白嫖了世界的时停,游戏里更过分,dio千辛万苦进化出了超越天堂,白金之星靠着【同类型的替身】坐地升级也秒升超越天堂。”
距离上一次与以马内利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
以马内利上次现身时身材很瘦弱,因为当时的高夔身材就很瘦。现在高夔靠着努力与汗水锻炼出了一身矫健的肌肉,以马内利顺理成章也拥有了好身材。
这种绑定某个人然后坐地升级的好事,高夔是真的羡慕。
第139章 永不回头
你那也算努力与汗水吗?
以马内利哭笑不得。
从瘦竹竿速成为身材如桐生一马般矫健的男人,NBA都没这么快,如果这都叫努力与汗水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身材差的人了。
“你我之间何必那么见外?”
以马内利笑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你还会嫉妒自己不成?”
“有时会。”
高夔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白烂话:“很多时候,我都会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陷入沉思,世上怎会有这般俊美的人?
我的美貌连我自己都会嫉妒。”
稍作停顿,高夔脸上的严肃骤然消失不见,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打量周围的光景。
隔壁老板打出的面汤悬在半空,飞鸟定于赤门檐角,路旁扬起的报纸褶皱清晰可见,展开的蝉翼晶莹剔透。
所有行人成为静默雕塑,张口的商贩、手挽手散步的情侣皆僵在原地。霓虹灯牌保持闪烁,却失了声响,连风都放弃流动。
时间静止的世界,严格来说高夔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上次在高架桥上时间也静止过一次,不过当时他根本来不及欣赏。
“可惜没有下雨。”
高夔又想起《假面骑士Kabuto》中经费爆炸的那一集,天道总司使用clock up后时间近乎静止,所有雨滴都悬停在空中,然后变身后的甲斗和变成加贺美弟弟的异虫在雨中战斗。
“那一集其实有个穿帮镜头,在时间几乎静止的世界里,背景中的树梢却还在以正常的速度摇晃,不过瑕不掩瑜。”
以马内利指出那一集中无伤大雅的穿帮镜头,又指向周围一动不动树梢:“而我,是真正的停止时间,你看,它们纹丝不动。
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树梢的时间流速变得正常,还能让这片夜空,下起很漂亮的雨。”
“不会太为难你吧?”高夔语气有些客套。
以马内利笑着摊手:“总不会比停止时间更难。”
“还是算了吧,这样的世界也挺好。”
收回环顾街头的目光,高夔又望向不请自来的以马内利:“这次又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那么多人一起仰望我,真是让人受不了。”
高夔理所当然地认为,刚才的幻听与幻视是以马内利喊出来的,这个神棍就是喜欢搞一些神神叨叨很有宗教感与氛围感的东西。
以马内利笑了笑:“没有特别的事就不能找你叙旧吗,严格来说我们是同一个,再没有比我们彼此更亲密、更知心的朋友了吧。”
“那我可以我最亲密最知心的朋友,圆润的滚开吗?”高夔对着以马内利做出“歌舞嗯”的口型。
滚!
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搅我,给老子滚开。
“我来是想告诉你,在你的身边,出现了一位疑似祈的女孩,你看。”
以马内利指向静止中的麻生真:“你看这个女孩望向你的眼神,看到那漂亮眼眸中化解不开的爱恋与痴迷没有?
从这双眼眸中你能轻松读懂她的情绪与想法:哇,高夔先生沉思时的样子真是帅炸了,如果我是高夔先生的女朋友就好了,这样就没每天被高夔先生抱在怀里,看着这张惹人犯罪的脸入睡。
我和你赌100块,她绝对是这么想的。”
高夔从口袋里掏出枚100日元的硬币抛给以马内利,面无表情:“所以呢?”
以马内利能读懂麻生真的想法,高夔也能读懂,这个女孩太单纯太肤浅,任何心事都写在脸上。
如果说陈墨瞳是一本晦涩难懂的世界名著,普通女孩是毫无内涵的网络爽文,麻生真就是一张媲美脑白金广告的大字报。
就这么单纯与肤浅,廉价到足以让高夔产生非比寻常的安心感:在这个疏离陌生复杂的世界,麻生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读懂并“把握”的那个人。
“所以你们不是绝配吗,精神病和恋爱脑,你们不正是天生一对吗?
所谓安心,即是一种从恐惧和焦虑中脱离出来的信心、安全和自由的感觉。这个世界太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与想法,你的恐慌与焦虑正是源于对世界与世人的未知与不可控。
但这个女孩儿例外,她简单到不可思议,也相当的肤浅。可如果她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不过大脑地为对方倾尽所有,哪怕她中意的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意她。
或许有些人会嘲笑这种女孩儿是恋爱脑,认为她的喜欢与付出很廉价,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喜欢对你有多么厚重。”
高夔当然清楚这份喜欢有多么厚重。
说句不客气的话,高夔甚至在麻生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妈妈”的感觉。
并非所有母亲都会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子女,可对大多数人来说,母亲都是给予ta爱最多、关怀最多,想要的回报也更少的那一个。
故母爱,往往也被视为无私的象征。
无私到什么程度呢,或许很多父母都对自己的子女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哪天杀了人或是犯了重罪,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迄今为止,高夔只在还未离开孤儿院时,从孤儿院的妈妈身上感受到过那份深沉且真实、简单的爱与善意。
那份爱与善意,要远比楚子航、昂热又或者别的什么人给予他的善意更加单纯与纯粹。
以至于,高夔自四年前离开孤儿院后,到现在为止都不敢再回孤儿院,甚至连靠近孤儿院附近的区域都不敢。
他太害怕失去了。
小孩子总是很单纯,看待父母会有一种滤镜,在他们心中父母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给他们衣食住行,不求回报或只求未来的回报。可未来要回报的空头支票,又有谁会放在心上呢?
父母对他们的好他们会铭记在心,父母的缺点或冷漠却很少放在心上。
长大后人们接触到更多的事物认识到更多人,记忆力与观察力见长,会有自己的想法,会观察到父母身上那些以往不曾过度关注的细节:譬如说爸爸嗜酒如命、妈妈喜欢斤斤计较贪小便宜。
在不断的观察与成长中,心中那份对父母的滤镜就被打破了。
他们未必不爱自己的父母,只是知道了更多见识了更多,心思不再单纯知道世事险恶与人的复杂,看待父母的目光也会更加的广阔。
无论如何,那种少不更事时期对父母与父爱母爱的完美滤镜终究是被打破了。
高夔对“妈妈”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那时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还是青葱如玉的红颜美少年。
四年来他在精神病院与学校连进进出出,逐渐认识到人的复杂性,心思终究比少年时张开了一些。
越是明白的更多,高夔越是不敢回孤儿院,他害怕与“妈妈”再相逢,会在“妈妈”身上看到更多儿时不曾关注到的东西,更怕在“妈妈”给予他的善意中发现过往没有的杂质。
那就拒绝吧,那就再也不回家。
只要永不回头,那份纯粹的爱,能让高夔心安的爱,就会永存心头。
可是现在,高夔居然在麻生真这个女孩儿的眼眸中感受到,与始终记挂在心头的那份爱相似的善意。
这份喜欢与善意是怎么产生的呢?
仅仅是因为他心情不爽踹翻了一个低素质的死肥仔,以及他看马桶都深情的沉郁气质与经过仕兰中学、卡塞尔全体女生认证过的颜值。
太肤浅了,太他妈的可笑了。
比小时候他问“妈妈”为什么喜欢我,妈妈说“因为你是我捡到的孩子所以我喜欢你呀”还要可笑。
“可她终究不是祈。”高夔面无表情。
“如果你认为她是,那她就是。”
以马内利收敛起笑意,同样面无表情:“为什么一定要把祈看做是一个具象化的人呢,仅仅因为这个女孩儿不可能是两三年前的祈就拒绝她,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在你的心中,所谓的祈,相比于一个具象化的人,更类似于一种抽象的概念吧。”
高夔陷入沉思,因为以马内利说的很对。
在他心中,“祈”更加接近一个抽象的概念。否则,当初夏弥坐上那架返回燕京的飞机时,他就会回头。
夏弥对他毫无缘由的善意是绝不能视而不见的,那个女孩儿身上有很多疑点,疑似真正祈的点。
可高夔总是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因为在他心中,“祈”作为一个抽象的概念,应该是一个真诚的人。
夏弥很好,可她不够真诚。
“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留下一句忠告,以马内利消失了,时间开始流动。
麻生真回过神,她发现刚才还在沉思的高夔不知何时望向了她,那双沉郁破碎的眉眼中满是她的身影。
女孩儿低下头,双颊微微泛红:“高……高夔先生,为什么要看我呢。”
牙白,居然被高夔先生发现我在偷窥他,他不会生气吧,不会认为我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儿吧,可高夔先生确实很俊美,刚才沉思的时候,除了沉郁身上更是多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感……
“因为你很漂亮。”高夔并非随口回答。
尽管不如陈墨瞳她们,可麻生真确实是漂亮的,那些对路人女主加藤惠的形容可以原封不动地搬过来形容她。
“有什么话可以在回去时的路上说。”
上杉越拍拍高夔,挤眉弄眼:“没听到人家女孩儿的奶奶已经打电话了吗,还不快送女孩回家,当然,如果你有本事……”
如果你有本事,完全可以带这个女孩儿去新宿区的情侣酒店开房,这是上杉越没说出口的话。
他觉得麻生真大概率会同意。
在日本有很多轻浮、肉食系的女生,会在认识当天就和男孩子去开房。麻生真并非那种轻浮的女生,可她很肤浅很单纯很恋爱脑。
高夔最后还是带麻生真上了一个出租车,终点是足立区,传说中文明不存在的地方,那是麻生真家的住址。
女孩儿略略有些失望。
她已经是高二生了,她所谓的单纯并非一尘不染,很多事情她都明白,譬如上杉越刚才没说完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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