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谁让他是楚天骄的儿子呢,谁让高夔不是楚天骄的儿子呢?
如果到了必须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又有谁不会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呢。
“我同学不一样的!”
楚子航赶忙替高夔解释:“高夔跟普通人不一样,他和我们一样也是混血种。
刚刚在学校里时,他还一脚踹碎了课桌,当时他的眼睛冒着金光,比车灯还要耀眼。”
“嗯?”
什么,你同学也是小龙人,血统还觉醒了?
楚天骄回头望一眼高夔,眼神大为诧异,随后又释然。
混血种天然就拥有血之哀,非人非龙的血统会使得混血种与普通人天然有疏离感,血统越强,疏离感也就越强。
这是属于混血种的孤独。
能和天才做朋友的只有天才,能和混血种做朋友的,自然也只有混血种。
他的儿子肯定是混血种,高夔能成他儿子的朋友,大概就是混血种没跑了。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你们疏远,不装了,我摊牌了。”
高夔微微叹息,和楚氏父子摊牌:“我就是耶稣。”
“小兄弟你真会开玩笑。”
“是你们先开玩笑的。”
楚子航眼神一言难尽,敲了敲太阳穴:“高夔他……这里不太正常……”
楚天骄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哪有正常人说自己是耶稣的。
等等!
楚天骄蓦然回首,一双眼眸仔仔细细地打发病的高夔:“这眉眼……这五官轮廓,真真是似曾相识。
你朋友又姓高,如果我没猜错,你朋友应该是当代的北齐皇子。”
“什么北齐皇子?”楚子航和高夔无不侧目。
“华夏的一个古老混血种家族,历史很悠久能追溯到南北朝时期的北齐高氏,就是那个著名的禽兽王朝,人骨琵琶、玉体横陈那个。
高氏从一千五百年前一直延续至今,高家的混血种血统等级基本都很高,并且普遍患有先天的精神疾病。
因为北齐已经灭亡了,且王、皇这种称呼对混血种有特殊的意义。所以高氏当代最优秀的混血种,会被称之为北齐皇子。
近现代之后,高氏人丁一直很单薄。最近几十年更是沦落到一脉单传几近灭亡的程度。
二十年前,我恰好和当时高氏仅剩的一个族人,也就是上一代北齐皇子有过一段交情,你朋友眉眼跟他挺像的。
我还以为他就是最后一代北齐皇子了,没想到他终究还是留下了种。”
楚天骄眼神追忆,似是在缅怀某位曾并肩作战的友人。
“你认识我爹?
但我是孤儿啊,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
高夔大惊,我都不知道我爹是谁。
“多稀罕呐。”
楚天骄又回头瞅了高夔两眼,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小兄弟,你总不能是从孤儿院的树上长出来的吧,总要有个爹把你造出来的。
你放心,既然我跟你爹认识,今天肯定得把你和小航全须全尾的送出去。”
楚天骄真是压力山大,夹烟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高夔真是当代北齐皇子,那小航刚才说的耳鸣复发大概是委婉的说法。
高家的祖传精神病,在混血种圈子里那可是出了名的,高夔眼下肯定是发病了。
除了亲儿子要保,还多了一个故人之后的精神病要保,要面对的敌手是次代种起步上限龙王的奥丁。
也不知道我撑不撑得住。
第9章 以马内利来临歌(4.6k)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叔叔,不过到了非要二选一的时候,让我做牺牲的那一个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的。
老实说我觉得活着其实挺没意思,但自杀我又不太愿意,而且我‘妈妈‘不允许我自杀,也就这么一直得过且过地活着。
要是我的死能壮烈一些、有戏剧性、史诗感一些,譬如说像《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那样,也没什么不可以……”
高夔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什么死不死的他早就看淡了。
别说是死,就算是地狱,他都被以马内利带着下了很多回。虽说那些都只是幻想啦,可对分不清真假的高夔来说,那就是真实经历过的。
“别说傻话了,能活还是要尽量活下去的。”
楚天骄对高夔的悲观厌世心理并不意外,精神病患者普遍都悲观厌世,鼓励说:“先别急着给你的人生下定义,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未来你会遇到很多很多意料之外的人和事,一个你原本以为不会喜欢上的人,就能轻易推翻你之前信誓旦旦做出的决定。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不是过家家的那种,当然过家家的恋爱也很美好啦,青春年少时的懵懂总是美好又刻苦铭心的,不过我们现在说的是另外一种。
也许是在一个普通的晴朗早晨,在老城区一个狭窄的小路上,你就会和一个女孩儿擦肩而过。
她也许很漂亮也许没那么漂亮,可能也没有哪一方面特别突出,衣服也并不特别。脑后的头发像是刚睡醒一样乱蓬蓬的。
在那之前你明明发誓要将生命与所有精力都奉献给混血种最伟大的屠龙事业,你在世界各地来回奔波在各大屠龙战场出生入死,是比约翰兰博和T800还要硬汉的硬汉。
可你就是会特别没出息的喜欢她,当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你的胸感到一阵震颤,你的嘴巴像沙漠一样干燥,你会想要了解她的所有,跟她一起推翻自己之前决定的一切……”
楚天骄是个很健谈的人。
他眼神追忆,一双嘴皮吧地翻飞,滔滔不绝地劝慰高夔,又或者是在说他自己、或者高夔父亲的故事。
燃到一半的红塔山烟头暗红,一点一点蚕食着纸卷,无声无息。烟灰柱却顽固地悬停着,像在暴风雨夜飘摇的残存路灯。
有人说烟灰不落,是在等一个人。
楚天骄等的可能是楚子航,又或者楚子航的妈妈,可自己等的又是谁?
“啊!!!!”
高夔突然面目狰狞,发了疯地跪在床上,喉咙发出沉闷的低吼,双手紧紧握拳用力地捶打床板。
楚天骄突然不说话了,收回顺着迷离目光不知流到哪里的思绪,拉住想要安抚高夔的楚子航。
他似乎真的和高夔的父亲相处过一段时间,拥有丰富的与精神病打交道的经验。
低吼着把心中的压抑与愤懑发泄出去许多,高夔这才停下,低着头说:“抱歉叔叔,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
精神病人的神经总是敏感又脆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触动,发狂、崩溃。
“我见怪不怪了。”
楚天骄弹了下烟灰,也不询问高夔为什么发病,他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很健谈,简单干脆地指了指高夔头顶的床板。
“你头上,也就是上铺有个蛇皮袋子,你们把袋子拿下来,里面的东西你们等会儿用的上。趁现在奥丁和他的狗崽子们还没到,你们赶紧练一下。”
楚子航踩着座椅转身,去找楚天骄说的那个蛇皮袋。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特意找,整个上铺并不算特别杂乱,除了团起来的两间雨衣,就剩下乱七八糟堆着电水壶、插板等杂物的纸箱,以及一个醒目的红色条纹廉价蛇皮袋。
它被安静地放置在上铺角落,显得极其粗糙且廉价,或许是男人路过某个火车站花三五块钱买的。
楚子航掂了掂蛇皮袋,有些沉手,随后就把袋子提了下来,放在高夔坐着的床铺上。
蛇皮袋“呲啦”一声被高夔拉开了,里面躺着一些让两个小年轻瞳孔骤缩的东西。
格洛克G17半自动手枪、美国造M4super90战术霰弹枪、搭载了M203榴弹发射器的M16A1突击步枪……
阿尔帕西诺主演的《疤面煞星》中,主角托尼蒙大拿曾手持这把大杀器,贡献了一个在电影史上留名的经典镜头和台词,后来这句镜头和这个台词,又被《GTA:罪恶都市》致敬。
除去这些枪械、弹药之外,还有被旧报纸包着,用扎带撅在一起成捆成捆的打刀。百吨王引擎颤抖,打刀相互撞击发出清脆低吟。
高夔抽出一把打刀撕去包裹刀身的旧报纸,凝望如水印镜面一般光滑刀身上的倒影,内心跃跃欲试,幻想着下一秒楚天骄就把百吨王停在某个烧烤摊前喊“冻手”,然后自己和楚子航推开车门一脸煞气地冲下去……
“还不错吧?”
楚天骄单手扶着方向盘,嘴里叼着烟头,眉毛挑动不无得意地向两个小家伙介绍他的藏品。
“半自动手枪、大威力左轮、霰弹枪、榴弹炮、突击步枪,长枪短炮一应俱全,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常规火力冲突。
每一把枪械、每一颗子弹,都是装备部出品的精品,质量那叫一个顶呱呱比市面上的货色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不止枪械弹药,扎带捆着的那两捆长刀也是装备部打造的,虽然不是炼金武器,但锻刀材料都是极其稀有坚韧的合金,结实耐造是上好的砍砍乐……”
高夔扔下手里的合金长刀,摸出一把格洛克G17往裤兜一塞,又从蛇皮袋里捞出那把带榴弹炮的M16A1,眼神炽热爱不释手。
我他妈想要的就是这玩意儿啊,这么多年咱终于也能打一把富裕仗了!
楚子航也往裤兜里塞了一把SW&M500转轮,而后就略过枪械,抄起一把合金打刀,在狭窄的车内空间轻轻挥动,熟悉长刀的重量与手感。
“打刀你们一人一把拿着防身就可以,基本上用不着你们两个近战,等真需要你们两个近战的时候,咱们三个估计已经快凉了。
你们两个的主要任务,是用那些热武器清杂。
等会儿死侍群追上来的时候,我会尽量用车技操纵这辆卡车碾碎他们。坦白说,我预想过类似的情况,提前对这辆车做了一些改装。
底盘、引擎、悬架、护栏、轮胎,这辆重卡的很多部件都是用合金铸造强化过的,实在不行后边车厢还有六卷钢卷。
配上我的车技,碾碎绝大多数的死侍不成问题。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用那些热武器,清理我摆脱不掉或者爬到车厢上的漏网之鱼。
用不着特意瞄准,握紧枪扣住扳机一口气把子弹全部打出去,直到你们认为安全为止,只需要特别注意避开轮胎就行……”
楚天骄掐掉红塔山,顺着打开一条缝的车窗把烟头扔进风雨里,有条不紊地为接下来的大战做部署。
他的眼神极其平静,宛若暴风雨前的湖面,波澜不惊中又暗含凝重,语气轻缓地教导两个小家伙,该如何使用那些枪械。
装弹、换弹夹、握姿、持枪姿态……
楚天骄说的很认真,他的语气不似平时那般玩世不恭,但语速也算不得快,他不想在这要紧关头,给两个小家伙传递任何紧张的情绪。
楚子航听得很认真,诚然他对他的剑术有自信啦,可少年宫里教他剑道的老师傅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即便是剑术臻至化境的剑圣,也敌不过一个拿着手枪的孩童。
用璀璨到极致的剑术杀死一个人,和用一把手枪一颗子弹杀死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后者甚至更加高效,还能极大程度降低夺走生命带来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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