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深入浅出,用各种形象的比喻,总算让路明非明白了问题的核心:不是法杖质量差,而是他自身的力量输出方式太过“暴力”,加上智力属性确实不足,最终使法杖“过载”损毁。
这事儿连瑟濂大师都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毕竟基础属性的限制是硬伤。
但托普斯,这个被学院视为“废石”的家伙,竟然真的有一套自己的“邪修”路子!
他教给路明非一种特殊的的魔力引导技巧。
这套方法在正统法师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粗鄙不堪,完全违背了辉石魔法追求精密与变化的宗旨。
但它却无比适合路明非。
在托普斯手把手、一遍又一遍的指导和调整下,路明非笨拙地地尝试着。
一次,两次……
托普斯没有丝毫不耐烦,依旧细致地指出他引导中的细微偏差。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
嗡……
一点柔和的蓝色光芒,自杖尖悄然亮起。
它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黑暗,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宁静的微光之中。
【星光】!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杖尖那一点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魔法之光。
他成功了!
路明非,终于依靠自己的努力,施展出了他此生掌握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魔法!
虽然只是一个最基础的辅助照明魔法。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同样露出欣慰笑容的托普斯,激动得差点把法杖扔出去:
“老师!我成功了!你看!是星光!”
托普斯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光头在星光的映照下变得锃亮:
“是的,你成功了,明非。你看,魔法的大门,并没有对你完全关闭。”
路明非给托普斯指了一条路,邀请他前往自己的地盘,史东薇尔。
托普斯愣愣地看着他,发了许久的呆。
他缓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原来自己的学生不是个普通的褪色者,还是史东薇尔城的领主,并且控制了宁姆格福将近大半的土地。
他接受了路明非的邀请,因为他本来也无处可去,是个流浪的法师。
临走前,托普斯指着远方的利耶尼亚湖区告诉路明非:
“从这里往北边看,有看到伫立在水平面的建筑吧?那里就是雷亚卢卡利亚学院,辉石魔法师的学问殿堂。
但是学院已经封闭了很长一段岁月。
为了贯彻不介入破碎战争的信条,学院在面向王城的东门,还有通往这块土地的南门一同设下了魔法封印。
只要没有辉石钥匙,就无法进入学院。像我这种低阶魔法师,辉石钥匙不是我能奢求的物品。
施展封印的时候,我恰巧离开学院。我已经回不去那座学问殿堂了。”
“辉石钥匙是吗?”
路明非思忖:
“我记住了,我会搜集相关情报的,应该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然后,托普斯卑微地向他的学生提出恳求:
“如果你除了自己要用的以外,还有找到另外一支辉石钥匙……
不急,等到你的事情都办完之后就好……
能不能把那支钥匙让给我?
我很明白自己只是颗废石,丝毫没有施展魔法的才能。
但我还是想再回到那座学问殿堂,想要完成我的理论,只有魔法学院才有足够的知识卷轴,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继续研究。”
路明非笑了笑,说:
“当然了,老师。完成老师的夙愿是学生的使命,不是么?”
托普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变得更为认真,喋喋不休地向弟子交代着湖区的危险,龙虾,杜鹃军团.像是激活了老妈子属性。
“啊,还有就是……要注意白金之子。
他们诞生自永恒之城的秘术,是一群受到诅咒的人──
脚渐渐消失的长者,不能言语的“青蛙”,他们全部受到了诅咒……也怨恨那些身体健全的人。”
第377章 勒尼亚
冰冷,刺骨的冰冷。
利耶尼亚的雾气缠绕着勒尼亚的四肢,布料颇为优质的随从上衣因此变得湿漉漉的,尽管她也不知道浸透衣服的究竟是雾水还是她的汗。
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充满了沼泽里腐烂植物的味道。
那味道很难闻,像是死了好多天的山羊。
勒尼亚曾不止一次地向自家少爷抱怨,皱着她那小巧的鼻子。
但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是在湖区,因为那些深浅不一的水沼和这浓烈的腐臭味道,刚好掩盖了她的踪迹和气息。
得益于此,她又多活了……四天?还是五天?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饥饿和恐惧让时间变得模糊。
她凭借敏捷娇小的身形,和身为随从所受的训练,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湖区不断地绕圈,迂回,试图甩掉那个追踪者。
可每一次短暂的喘息后,那沉重的脚步声,总能穿透浓雾,再次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一切努力似乎只是徒劳。
勒尼亚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虽然确实很冷,但更多的是因为恐惧。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一面被胡乱敲击的破鼓,响得几乎要暴露她的位置。
她无比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时贪玩和好奇而跑远。
她只是……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的轮廓啊。
那座悬浮于湖心的巨大建筑,自从破碎战争之后就彻底封闭了大门,在交界地众人眼中是绝对的神秘与禁忌。
大家都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墙壁都由辉石砌成,法师们终日研究着星星的轨迹?
可那里的法师已经有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不曾出来行走了,连学院外围的镇子都彻底化作了无人问津的废墟。
勒尼亚,也是那些被好奇心折磨的无数人中的一个。
可狄亚罗斯大人不愿意靠近那里。他害怕那些在浅滩巡逻、长相滑稽的“青蛙头”,更忌惮控制着湖区部分区域的杜鹃军团。
他催促着她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任性了。
她身上带着精巧的手弩,腰间别着趁手的刺剑,她以为自己不怕零星出现的敌人。
而且,以前无论她跑到哪里,狄亚罗斯少爷总能找到她,带着无奈和责备,但最终都会安全地带她回去。
少爷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实力其实也不弱,就是……就是胆子有点小。
如果……如果她这次真的死了,他一定会难过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吧?说不定还会偷偷掉眼泪,虽然他总摆出贵族的架子。
啊,勒尼亚心想,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是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意识模糊了吗?还是因为,我真的……快要死了?
这个念头刺得她一个激灵。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绝望的想法,却只感到一阵更深的眩晕和无力。她靠在一块冰冷的、长满苔藓的巨石后面,缓缓滑坐下来,将脸埋进膝盖。
她该怎么办?
狄亚罗斯大人……您在哪里?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水和血水,无声地滑落。
哗啦,哗啦。
脚步声又出现了。
不是幻觉。
那沉重规律的水声,像死亡的倒计时,一下,又一下。
她猛地绷紧身体,连牙齿的打颤都瞬间止住了,神经瞬间紧绷,耳朵竖起。
她跑不动了。
双腿像灌满了铅,呼吸牵扯着肋下隐隐作痛的伤口,那是两天前为了躲避一只巨型龙虾的钳子,撞在尖锐石头上留下的。
饥饿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挪向腰间,握住了那柄精巧手弩冰凉的木质握把。
弩箭已经上膛,这是她最后的依仗。
水声越来越近,浓雾被搅动,一个高大狰狞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着暗沉甲胄的骑士,甲胄的样式她从未见过,带着一种粗犷而残忍的美感,上面沾满了湖底的淤泥和水草。
他着齐膝深的湖水,步伐沉稳,肩上扛着一柄造型骇人的长柄锤矛。
金属打造的矛柄尽头,连接着一个布满尖刺的沉重锤头,仅仅是看着,就能想象到被它砸中会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勒尼亚只看了一眼,就瞬间缩回了巨石后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还没放弃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霍斯劳家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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