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甩了甩手腕,来自双指和黄金树的力量让直接印刻手中的龙飨印记略微不适,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他看向不远处,令他失望的是,那两只死诞者再次站了起来。
“哪怕是灵魂受损到没有神智的地步,还能不断死亡复生吗?死亡卢恩的力量真是可怕呐”
路明非思忖着:
“不过,既然黄金树的力量也不能扼制它,那也没必要再实验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眼神一凝,双手稳稳握住了君王军大剑。
他屏息凝神,脑海中无数关于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复杂公式与几何原理飞速闪过,化作了驱动力量的轨迹。
嗡
在他身前,空气中骤然浮现出一个巨大而神圣的徽记
那是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象征!
主体是一个稳定而精准的倒置三角形,边缘环绕着流动着微光的古老铭文,而在徽记的中央,赫然是那复杂而瑰丽的、代表着世界根本法则的艾尔登法环虚影!
紧接着,路明非手中的君王军大剑开始起了变化,一种纯粹而炽烈的金色光芒笼罩,能量在剑身上汇聚、奔流,让剑刃看起来仿佛是由凝固的金色圣光铸造而成。
【圣律剑刃】!
【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其中一种祷告。狩猎死诞者的人们执行的祷告。
对死诞者的伤害尤为巨大,死诞者被此祷告打败之后,不会复活。
猎人们意图灭绝玷污的法则──
一切都为了成就黄金律法的完美。】
这个新近掌握不久的基本主义祷告来源于D,但D的教学水准堪忧,最终能学会还是得益于柯林的耐心讲解和瑟濂简单粗暴的公式分析。
路明非不再犹豫,猛然朝着两只站稳不久的死诞者挥出!
滋!
光芒万丈的大剑划过死诞者的躯体,发出轻微的灼烧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切断。
骷髅们尸身散落,灵火熄灭,发出一声如同叹息的细微声响,就此解脱。
路明非持剑而立,低声自语:
“我救不了你们……所以,就此安息吧。”
他知道,这些死诞者生前或许也只是普通的生灵,却被死亡的法则囚禁,不得安宁,永世徘徊。
他无法逆转死亡卢恩的污染,无法让它们恢复原状,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它们彻底的安息,让它们从这永恒的折磨中解脱。
战斗结束,路明非收起君王军大剑,那神圣的金色光芒彻底内敛。
他重新掏出了自己更习惯使用的失乡骑士大剑,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早已荒废、爬满藤蔓的破败教堂。
那里或许藏着什么。
路明非放轻脚步,像一只警惕的猫,缓缓靠近教堂那坍塌了一半的入口。
光透过破损的穹顶,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柱。
就在一座倾颓的神像旁,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略显陈旧的魔法学院风格蓝色法袍的男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光溜溜的脑袋。
他坐在一个长椅上,身形微微佝偻,似乎在研究着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法师?”路明非思忖着,“看起来倒像是个……正常人?”
他略微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但长期的冒险养成的习惯让他依旧保持警惕。
他将剑尖斜指向地面,这是一个通用的、表示暂时没有攻击意图的姿态,然后慢慢走了过去。
“喂……”
路明非试探性地发出声音,打破了教堂内的寂静。
那光头法师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转了过来,动作快得有些神经质。
他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沧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炯炯有神”了。
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路明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突如其来的注视把路明非吓了一跳,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紧接着,那光头法师以一种极快的的语速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十卢恩!朋友!只要十卢恩!”
路明非的嘴角微微抽搐,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第374章 这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一缕金色的光芒自路明非的眼眸中飘出,随后在手中缓缓凝结成一颗瞳孔状的黄金硬币。
【黄金卢恩】。
路明非屈指一弹,那枚蕴含着10卢恩力量的黄金卢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光头法师的手中。
光头男迫不及待地将卢恩捏碎,流光逸散,最后凝聚为一点,同样流入他的眼眸中,仿佛一位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
吸收了10卢恩之后,光头男原本沧桑和萎靡的神情瞬间好转了许多。
路明非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普通的交界地人没有指头巫女的引导,无法将掠夺的卢恩化为己用,增强实力。
但他们仍需要这些源自艾尔登法环的赐福力量维持理智,作为灵魂的燃料,一旦卢恩低于某个数值,他们就会变成无意识游荡的疯子和活尸。
看来这个倒霉蛋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如果不是他今天路过
“谢谢你,朋友。”
光头男诚恳地说道:
“我叫做托普斯,是一位魔法师。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曾待过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在那学习辉石魔法。
我现在身上没有可以报答你的东西,如果你有兴趣学,我愿意教你魔法。”
路明非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位沧桑的光头男人。
这家伙听起来朴素又老实,和他印象里的法师一点也不沾边。
据瑟濂所说,从魔法学院出来的法师们各心高气傲、固执死板,碰到路明非这种人人喊打的褪色者,要么给个白眼,要么抬手就问候“嗨呀,怎么辉石呢”。
路明非挠了挠头:
“魔法嘛,我当然是感兴趣的.不过我也曾跟随过一名魔法大师学习.结果不太如人意啊”
他有些无奈地回想起了瑟濂老师那“简单粗暴”的教学方式,以及自己那进展缓慢的魔法学习历程。
托普斯听到这话,忽然怔了怔,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黯淡了一瞬,他沉默许久,才用一种带着苦涩和同病相怜的语气低声说道:
“这么说……你也是在魔法上没有才能的人吗?”
路明非:“???”
他寻思这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虽然自己魔法天赋确实不咋地,但被一个刚刚靠自己施舍了10卢恩才缓过劲来的家伙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托普斯似乎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直白和失礼,慌忙摆着手,脸上露出窘迫和歉意的神色:
“啊!对不起,朋友!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真的!只是……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埋于心底的自嘲和落寞:
“只是……我也是个没有才能的家伙。在学院,他们都叫我‘废石’托普斯……所以,听到你这么说,我……我觉得你和我很像。”
“废石……”
路明非重复着这个绰号。
在“辉石至上”的魔法界,“废石”,无疑是个充满侮辱性的绰号。
他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掠过托普斯身前的地面。
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写写画画的痕迹是魔法公式和复杂的几何图形。
之前托普斯一直低着头,显然就是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这些东西。那些线条有些凌乱,有些被反复修改涂抹,但却透着一股不折不挠的努力。
原来如此……
路明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那个在仕兰中学里格格不入的自己。虽然就读于贵族中学,却囊中羞涩,存在感稀薄得像空气。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被老师和同学们暗地里称为“秤砣”,因为他一个人就能稳稳地把全班的平均分往下拉一大截。
“秤砣”……“废石”……
何其相似的境遇,同样是被贴上“无用”标签的人。
但路明非看着地上那些浸透着心血和执着的演算痕迹,看着眼前这个即使濒临崩溃边缘、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研究的落魄法师,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家伙,比原来的我要强啊……
他见过瑟濂那样惊才绝艳、执着到近乎疯狂的魔法大师,也见过那些冰冷无情的瑟利亚法师。而托普斯,显然处于魔法师阶层的最底层,被同伴排斥,被认定缺乏天赋,甚至因为缺乏维持理智的卢恩而濒临变成活尸的绝境。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魔法,没有放弃思考,没有放弃他的研究。
这种让路明非感到一种莫名的触动和……敬意。
“别这么说,托普斯,能坚持自己道路的人,从来都不是废物。”
路明非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收起大剑,在托普斯旁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块坐下:
“而且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也说不准。我叫路明非,一个……旅行者。”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复杂而凌乱的公式,语气真诚:
“要不你给我讲讲,你现在正在研究的这些东西是什么,如何?”
托普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张饱经风霜、略显沧桑的脸上,竟然因为这点关注而露出一丝羞涩。
他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开口:
“哦,这个啊……那只是,我的一点妄想,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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