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的骨节发出细密的脆响,赋予他超越极限的身体强度和感知力。
在琉璃梵城的庇护下,他清晰地捕捉到炼金尸守身上每一处炼金矩阵的能量流动。
冰枪在琉璃结界上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细密的龙鳞已彻底覆盖路明非的全身,在雨中泛着光泽。
他完全进入了半龙化状态,黄金瞳中的光芒几乎要穿透雨幕。
就在他准备发起冲锋的瞬间,第二枚冰枪已接踵而至!
迫不得已,他再次张开琉璃梵城,晶体屏障与寒冰巨枪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该死!”
路明非感到一阵烦躁。这种被动防御的战斗方式让他想起了在交界地被远程法师风筝的不快经历。
“是时候学点远程攻击的手段了.”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炼金尸守胸口的矩阵突然明灭不定那是能量循环出现的短暂间隙!
机会!
路明非瞬间撤掉了领域,在矩阵熄灭的那一刻发起了狂暴的冲刺!
雨水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真空的轨迹,双手大剑上开始聚起灰色的飓风。
“吼!”
龙嘶吼着,腐朽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覆盖着青铜甲胄的利爪带着万钧之势猛然拍下,试图将这个胆敢挑战神域威严的蝼蚁碾成碎片。
恰在此时,路明非判断距离足够,双剑交错斩出。
风暴刃!
呼啸的灰色风刃撕裂雨幕,精准地命中龙类尸守的肋骨。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风刃只在青铜色的骨骼上留下两道浅白的印痕,随即消散在雨中。
路明非狼狈地翻滚躲开拍击的龙爪,抬头看清自己造成的“伤痕”时,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靠,这么硬?”
路鸣泽无奈的声音适时响起:
“那是炼金造物啊哥哥,它的每一根骨骼都刻着防御铭文。这家伙即使在生前也是个强者,是海洋与水之王最强的子嗣之一。”
路明非一个侧翻躲过横扫而来的龙尾,雨水混着泥浆溅了他一身。
他盯着那具被炼金术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龙尸,忍不住问道:
“那这家伙怎么被搞成这副德行?看来龙类对同胞的尸体也没什么敬意啊。”
路鸣泽的冷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
“要么是受了刑罚,要么是被敌对的君王捕获,甚至连茧都来不及留下。”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个所谓的‘奥丁’,似乎想要建立自己的军队和王国。”
路明非瞳孔微缩,手中双剑架住又一次爪击,火星四溅。
“所以这家伙是在收集阵亡将士的尸骨.”路明非喃喃道,一个翻滚躲开冰枪,“用炼金术把它们改造成不会反抗的士兵?”
“正是如此。”路鸣泽的声音带着讥诮,“多么讽刺啊,生前誓死效忠君王的战士,死后却要被改造成敌人的傀儡。”
炼金尸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翼猛地展开,无数冰棱在它周身凝聚。
它们形成一张覆盖了整个街道的寒冰罗网!
与此同时,尼伯龙根之外。
昂热与贝奥武夫并未走远,他们的车辆停在港口附近的一处高地。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车窗外的世界。
昂热端着杯苏格兰威士忌,眼神透过雨幕,望向路明非之前离开的方向。
“老家伙,你这次能来,我很意外。”
昂热对身旁闭目养神的贝奥武夫说道。
贝奥武夫哼了一声,布满白色鳞片的手指敲击着膝盖:
“我只是不想看到秘党被弗罗斯特那种蠢货带偏。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有点意思。”
昂热浅啜一口琥珀色的酒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可不只是有点意思。他是我们等待了太久的屠龙新星,是足以撕裂旧时代阴霾的利剑。”
贝奥武夫闻言,布满白色鳞片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膝盖。
他沉默着,车厢内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那双沉淀着世纪风霜的金色瞳孔,没有看昂热,而是从自己古老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质感特殊的文件。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文件递到了昂热面前。
昂热疑惑地接过,展开。目光扫过文件的内容,最后落在底部的签名处时,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脸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隙。
那下面,赫然是四个足以在秘党历史、在混血种传说中掀起惊林骇浪的签名:
贝奥武夫。
卡德摩斯。
圣乔治。
齐格鲁德。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屠龙世家,是秘党元老会的基石,是活着的传奇。他们已经太久没有集体出现在任何一份文件上了。
贝奥武夫略带嘲讽的嘶哑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该不会忘了,即便校董会通过了,那小子想要真正坐上长老的位置,提名还需要经过我们元老会的最终审核吧?”
第363章 为了新时代
昂热当然没有忘记这个程序。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项提案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提交元老会,就已经获得了全票的预先支持。
这不合规矩,却彰显了无可辩驳的意志。
过了好一会儿,昂热才将目光从那些签名上移开,看向贝奥武夫,眼神锐利:
“他们……想要重新回到权力中心?”
“哼,”贝奥武夫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苍凉而讥诮,“那些家伙,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签上名字,催促着我将这份‘心意’尽快送到你手上。
他们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时代的浪潮,眼睁睁看着卡塞尔学院崛起,看着你昂热成为领袖……显然,他们不想再错过这一次了,不想再错过这个可能带领混血种走向未知未来的‘S级’。”
昂热摇晃着杯中残余的酒液,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他们可能要失望了。明非……他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他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是能够被古老姓氏束缚的工具。”
“无所谓,”贝奥武夫漠然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丑陋而陈腐的心思罢了,觊觎着所谓的‘从龙之功’,妄图在新格局中分一杯羹。”
昂热仰头,将杯中最后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放下酒杯,转头,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贝奥武夫:
“可是,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你的名字,也在这上面。”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昂热缓缓问道,“你和他们,也是一样的呢?”
若在平时,以贝奥武夫的火爆脾气,听到如此直白的质疑,早已暴怒。
然而此刻,他却罕见地沉默了。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雨点敲击车顶的单调声响。
贝奥武夫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布满鳞片和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深切的疲惫,一种超越了时间的倦怠。
“我老了,昂热。”他说道,声音低沉沙哑,“我已经一百三十岁了。上个月,我的重孙子出生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新生命带来的的喜悦,随即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波澜:
“我的孙子,那孩子的父亲,跪下来祈求我……祈求我不要让这个新生的婴儿,吞饮龙血。”
昂热挑了挑眉,这个反应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哦?让我猜猜,你当时一定暴怒,训斥了他背弃家族千年的传统?”
贝奥武夫缓缓摇头,白色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不,”他吐出一个沉重的字眼,“我同意了。”
昂热瞳孔微缩,真正地感到惊讶了。嗜龙血者贝奥武夫,那个以残酷家训闻名、坚信唯有龙血淬炼方能诞生真正战士的家族领袖,竟然……同意了?
贝奥武夫没有看昂热,目光投向车窗外被暴雨模糊的世界,仿佛在看自己漫长而血腥的一生。
“我的时代,昂热,属于黑袍、烛台和地堡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却又蕴藏着深不见底的落寞,“或许,是时候看看你们选择的,这条不一样的路,到底能通向何方了。”
“至于那份文件……”他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对上映热审视的目光,“就当作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投资吧。
赌这个年轻人,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昂热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争斗、合作、并肩了一个多世纪的老对手、老伙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时光洪流无可抗拒的力量。
在这洪流面前,即便是最顽固的磐石,最终也会被磨去棱角。
他拿起酒瓶,重新为贝奥武夫空了的杯子斟上酒,也给自己倒了一点。
“为了新时代?”
昂热举起杯,语气复杂。
贝奥武夫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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