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路明非和古老沉稳的忒洛斯,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路明非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传来。
在洞窟的最中央,没有小黄金树的遗骸,没有尸骨,没有他们预想中的任何事物。
那里只有一张……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面皮。
它像是一张被拉伸的苍白地毯,深深地“扎根”于地面。
那张面皮的质地看起来柔软而诡异,却又带着一种岩石般的僵硬感。
在这张巨大面皮的中央,依稀可辨一张空洞而扭曲的人脸轮廓眼窝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在永恒无声的尖叫。
这张脸依稀能看出某种曾经的高贵与完美,但此刻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怪诞。
浓郁的的死亡气息正是从这张巨大的面皮上散发出来的。
但这死亡之中,却又混合着残缺不全的神性那是属于黄金王子葛德文,身为神子与英雄的本质。
这神性已然被污染。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地强行融合、扭曲,构成了一种亵渎性的特殊能量。
正是这种能量,催生出了那遍布整个史东薇尔地底,乃至向上蔓延的诅咒。
它代表死亡,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的“生生不息”的特质,仿佛死亡在这里被赋予了另类的“生命”,最终具现化为了这无数蔓延的黑色荆棘。
这些荆棘如同这张巨大面皮的“根须”或“触手”,以它为中心,疯狂地向着整个洞窟,乃至沿着岩壁向上攀爬、穿刺,仿佛要将整个史东薇尔城,乃至更广阔的世界,都拖入这死亡的拥抱。
“.葛德文.”
忒洛斯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殿下”
目睹着心中崇高神圣之物化为如此亵渎的模样,忒洛斯心中混合着悲痛与狂怒的情绪。
他的手颤抖着,连带着手中的武器和盾牌都差点滑落。
就连路明非,也感到一阵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听说过“最初的死者”,但从未想过会以如此直观且具有冲击力的方式“见证”。
“所以,这就是一切的源头……”
路明非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一棵试图净化它的黄金树被污染吞噬,所有通道被恐慌的人们封死……就是为了掩盖这个……‘东西’的存在。”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那些黑色荆棘在无声地蠕动,仿佛在嘲笑着生命的渺小与脆弱。
他们站在了诅咒的源头面前,也站在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知晓者陷入疯狂的恐怖秘密面前。
二人在那张面皮前沉默了许久许久,仿佛时间都在此地凝固了。
“忒洛斯,”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力量……源自熔炉的古老神圣性,能够……净化它吗?哪怕只是削弱一点?”
这个问题似乎将忒洛斯从无尽的悲怆与愤怒中短暂地拉了出来。
他的头颅微微转动,面甲下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属于葛德文的面皮上。
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仿佛在仔细感知与评评估。
最终,忒洛斯冷静地说道:
“不可能。”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先不论我自身的力量远不足以撼动这纠缠着‘命定之死’与神性的肉体……”
忒洛斯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关键在于,源自熔炉的古老神圣性,其本质是‘生命’的混沌与可能性,它并非‘死亡’的绝对对立面,更非‘净化者’。”
“眼前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单纯的死亡或诅咒。它更像是一种残缺的‘律法’。”
忒洛斯抬起手,指向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巨大面皮和蔓延的荆棘:
“你看,黄金树的光芒试图帮助与净化它,结果是被同化。神圣的力量并不‘排斥’它,甚至可能被其利用、转化……”
他用了一个更直接的比喻:
“就像清水无法洗净墨迹,只会被染黑。神圣,在此地,面对这种形态的‘咒死’,已然失效。”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
连古老熔炉骑士都直言无法净化,这意味着史东薇尔城地底的这颗“毒瘤”,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棘手。
“难道就任由它在这里……继续生长,继续污染一切?”
路明非看着那些仿佛有生命般向上攀爬的黑色荆棘,仿佛能看到它们终有一天刺破地表,将死亡散布到整个宁姆格福的景象。
忒洛斯沉默了片刻。
“不。”
他低沉地说道:
“熔炉无法净化,不代表没有其他方法。”
“或许……那些追猎‘死诞者’的专家,会有不同的手段。又或者,找到当年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元凶,从根源上解决……”
“追猎‘死诞者’的专家么?”
路明非若有所思:
“你说的不错。我认识一位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狂信徒,罗杰尔也是这方面的学者.”
想到这里,路明非的信念不由重新坚定了起来。
战士的信条让他不会坐以待毙。
“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将这个发现带出去。”
第319章 禁止乱搞男女关系
听完路明非的描述后,罗杰尔也受到不小的震撼,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三人沉默地盘膝而坐,围在这片相对干净的地下区域,耳边唯有寂静。
“我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罗杰尔低声说道:
“我原以为.那些关于‘死王子’的传说,都是死诞者们一厢情愿.”
听到这话,路明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死王子’?你是说葛德文吗?”
罗杰尔微微颔首:
“不错。'死王子'是我从某些渠道听来的消息,据说那是死诞者们信仰的神。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死王子’正是葛德文。”
路明非有些疑惑:
“可是据我所知,葛德文的灵魂已经彻底湮灭,无法回归黄金树了。”
“所以,那是他无魂的肉体。”
忒洛斯冷淡地说道:
“有人剥下了王子的皮,并且送至史东薇尔深处。那是绝对的挑衅之举或许也能解释第一次破碎战争时,为什么葛孚亚如此怒不可遏地进攻王城。
因为王子的尸体由罗德尔负责下葬与守护无论何种原因出现在史东薇尔,都是一种亵渎。
这给了他出兵的理由和借口。”
“等等等等.”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说道:
“葛孚亚又是哪根葱?”
“什么是葱?”
罗杰尔奇怪地看了一眼路明非,解释起来:
“葛孚亚是葛瑞克前一任的史东薇尔城主。”
“嗯。”
忒洛斯沉闷地说道:
“他也是王子的后裔。王子死后,法环破碎,葛瑞克作为嫡系继承了法理上本该属于王子的法环碎片。
而葛孚亚则被派往史东薇尔整合那里的王子旧部,作为领主接管宁姆格福的势力。”
“听起来倒像是分赃大会。”
路明非咂着嘴巴:
“家里老头死了,子女们把遗产瓜分个干净,然后被外来的敌人一个个吞掉这听起来很耳熟啊。”
“因为他们都不堪大用。”
忒洛斯冷哼一声:
“但你说的也有道理。之后就是第一次破碎战争,葛孚亚举着鹰旗突然发起反叛,围攻王城.葛瑞克男扮女装仓皇出逃,沦为笑柄。”
“既然不堪大用,为什么不扶持一个葛德文王子的兄弟呢?不是有那么多半神吗?”
路明非随口一说。
忒洛斯和罗杰尔都向路明非投来奇怪的目光。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路明非一脸懵逼。
“因为葛德文王子没有法理上的至亲。”
上一篇:型月里的魔术师
下一篇:龙族:都精神病了还要我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