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低沉的声音在篝火旁缓缓流淌，仿佛在吟诵古老的史诗：
“如今有消息传来，说那位英雄攻破了史东薇尔，将‘接肢’葛瑞克永远留在了那座风暴缭绕的城邦。”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在夜色中跳跃。
“这样的壮举，已经很久没有在交界地出现过了。有人说他是被黄金树选中的使者，有人说他是可能成为王的人”
商人摇了摇头:
“但无论如何，能在这样的乱世中做出这等事迹的，定非凡人。”
路明非默默拨弄着篝火，脸庞在火焰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嘴角不由微微抽动。
若是让这商人知道，他口中那个“被选中的使者”此刻正坐在对面烤火，不知会作何感想。
“听起来确实很了不起。”
路明非含糊地应了一句，将一根柴火丢进火堆：
“不过这些传奇故事，往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说不定那位‘英雄’也只是个普通人，碰巧活了下来而已。”
商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客人说得有理。不过在这乱世之中，能活下来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本事了。”
路明非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说起来，”商人突然转换了话题，“要不要光顾一下我的生意？虽然货物不多，但都是必备的实用之物。”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商人从身旁那个看起来比他人还要大的行囊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商人的动作不紧不慢，他先取出几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肉干，又拿出几个装着草药的小布袋，最后是一些箭矢和一面盾牌。
路明非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他的商品。
食草类动物的肉做的肉干、不知名物种的肝脏、像是狼肉的肉块
没什么用啊。
他又拿起那个小布袋看了看。
里面是几朵保存完好的、形似睡莲的植物，散发莹莹的光泽，看起来颇为不凡。
路明非有些意外地拿起一朵。
【姿态曼妙，即将枯萎的淡紫色睡莲。用于制作道具的其中一项材料。
非常罕见的物品。
为圣女托莉娜的信仰代表花。具有舒缓亢奋精神的效用。】
托莉娜睡莲么？
路明非摩挲着手里的小布袋。
听老头说，似乎是制作某些秘药的必须药材，可以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圣女托莉娜究竟是什么人？
拥有信仰的圣女，会是某位半神么？
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路明非没有深究，将手中的袋子放到一旁，又开始打量其他的物品。
最终，除了这袋子中的三朵托莉娜睡莲，路明非又挑出了十支箭矢。
【托莉娜箭】
【参考枯萎睡莲的印象制成的雕刻箭。引发异常状态催眠的效果强大。圣女托莉娜的祭司们用于传教的物品。温和的昏睡会使人成瘾。】
能引发催眠的箭矢居然是用来传教的物品？
路明非都不敢想象把它们用在实战中有多可怕。
又是一件压箱底的底牌。
他将物品拢了拢，和流浪商人扯皮砍价一番后，便以一个合适的价格拿下了这些商品。
路明非一边将睡莲和箭矢仔细收好，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这些箭矢……是你做的吗？”
流浪商人缓缓摇头：
“不，并非出自我手。”
他的声音沙哑，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追忆：
“是从雾林深处……一个被野兽袭击的可怜家伙身上找到的。看他的装扮和随身物品，应该是侍奉圣女托莉娜的祭司无疑了。我只来得及替他收了尸，这些算是……无主之物。”
路明非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
“圣女托莉娜……她究竟是谁？是一位半神吗？我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位存在的名讳，破碎战争中好像也没有这样一位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流浪商人沉默了片刻，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他伸出手，缓缓拨弄了一下火堆，跳动的火焰将他布满皱纹的手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知道。”
良久，商人才低沉地开口：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身。她很神秘，比其他神要神秘的多。她的教义模糊，信众也极其稀少，大多是一些潜心研究药剂与香料的药师和调香师。”
“传说她的力量与‘睡眠’、‘梦境’有关，能抚慰狂乱的心智，带来安宁的沉眠。但也仅此而已了。关于她的来历、她的目的，甚至她是否真实存在……”
流浪商人缓缓摇头：
“不是我这样的商人可以知道的。”
第271章 三步之内，莫可敌焉
天光透过雾霭，洒下光线，将雾林染成灰蒙。
路明非收拾好行囊，将篝火的余烬彻底踩灭，转身面向那位沧桑的流浪商人。
“多谢款待和情报。”
路明非朝商人点了点头：
“我该继续上路了。”
流浪商人缓缓抬起头，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看了看路明非，又望向雾林的远方。
他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海德要塞……你是要往那里去，对吧？”
路明非并不意外商人能猜到他的目的地。
“没错。”
商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一个与路明非原本预想略有偏差的方位：
“顺着这个方向走，注意地上残留的古道痕迹。
穿过一片原野，你会看到一座像被巨人劈开般的山崖。
要塞就建在那山崖之上，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通往要塞的最后一段路是坡道，坡道上有严密的关卡防守。
而且……我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已经很久没有人从要塞里出来了。
客人务必小心。”
路明非将商人的指引默默记下。
“明白了，多谢指引。”
路明非右手握拳，捶了捶胸口：
“保重。”
“愿迷雾为你让路，愿你的旅途无忧。”
商人低沉地回应道，声音渐渐消散在浓雾中。
路明非翻身上马，托雷特轻嘶一声，迈开蹄子，载着他再次投入浓雾之中。
篝火旁，流浪商人独自坐着，目光依旧停留在路明非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
“追寻神秘的人，往往会被神秘吞噬……但或许，你就是那个能揭开迷雾的人吧。”
路明非沿着流浪商人指的方向行走，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地上的古道痕迹。
他骑着灵马一路奔驰，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海德要塞。
和商人说的一样，海德要塞是一座建造在崖边的要塞城堡，通往其上的道路仅有一条，两边皆是高耸的巨石，上面交错纵横地摆满了许多拒马。
交界地人似乎很喜欢在这样的地形边缘建立城池与要塞，无论是红狮子城也好，摩恩城也好，至少有一面是对着海洋的峭壁。
史东薇尔则更不用说，它高高的耸立在名为风暴山丘的最高处，接近天空，终日由风暴环绕，几乎就是一座在山崖上开凿出的宏伟都市。
或许是为了减少守备力量？
毕竟交界地似乎没有海军啊……
路明非吹响马哨，唤回托雷特，从背后缓缓抽出大剑。
路明非将大剑握在手中，迈步走向海德要塞那略显简陋的大门。
高大的石砌门楼下，只有三四个身着葛瑞克势力标志性铠甲的士兵正无精打采地放哨。
他们显然没料到在这偏僻之地会遭遇袭击。
战斗结束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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