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他们选择了进攻而不是和谈,那从踏入镇子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敌对状态了。
于是他和欧尼尔血洗了那里。
而这也只是他日常生活的普通一天而已。
这就是交界地。
当你在做出杀人的决定时,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力量,是唯一的铁律。
“如果只是杀死数十个魔法师,”路明非挠挠头,“那还算可以接受吧。”
瑟涟用自己纤细的手指托住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在之后的逃亡中,我也杀掉了许多试图狩猎我的魔法师和杀手,并用他们的身体做了一些实验。”
“我们触碰禁忌,我们无视规则,我们追求起源的力量,过程中的失败与清理碍事者,都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现在,”她问道,“知晓了这些,你还觉得这只是‘学术争端’吗?你还敢对这条道路产生兴趣吗?”
路明非耸了耸肩。
听起来和龙飨战士的信条颇有类似啊。
“你要说敢不敢,那自然是敢的。
不过”
路明非谨慎地问道:
“我需要知道,学习你的魔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比如,变成你头罩那样?”
他实在有点好奇那头罩下的样子。
瑟涟发出了一阵富有磁性的笑声,像是被逗乐了。
“……哈,你真是怪人。别担心,这只是一件帮助我探寻魔法的道具而已。”
“至于代价.我的教导会很严格,不走温和那一套。你若畏惧艰苦或失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至于其他的……等你真正理解了魔法的本质,自有判断。”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平静:
“所以,考虑清楚了吗?”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若想成为王,他确实需要力量,各种形式的力量。
而眼前这位“异端魔女”,似乎能提供一条新道路。
“好吧,”他最终说道,“我愿意了解一下。但我需要先看看,我能学到什么。”
瑟涟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不轻易承诺,也不贸然拒绝。那么,姑且就算你是一位……学徒吧。”
“那么,”路明非将武器摘下,随手放在身旁,干脆直接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你有什么是可以教给我的呢,老师?”
他觉得这种新的师徒模式比较新奇。
相比于老骑士的严格和堪比地狱的训练模式,瑟涟,这位新的魔法老师其实是相当平易近人了。
瑟濂觉得自己这位学徒相当有趣,和他曾经遇见过的交界地人都不同,他身上有着她说不出来的特质。
“那么,”瑟濂愉悦地说道,“我的新学徒,你要做的第一步该是‘理解’。”
她转身,从那一大堆书籍中翻了翻,最终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书册,扫了一眼上面潦草的书名。
“《辉石魔法基础理论》.作者,瑟濂?”
路明非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魔女。
魔女双手抱胸:
“你那是什么眼神?没错,就是我编写的。魔法学院那些老古董除了卖弄学问以外什么也不会,入门教材做的既晦涩又难懂,生怕学徒能看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在魔法的领域还是个婴儿,极度不成熟,甚至连路都不会走。然而认知到自己不成熟,才能成为魔法师……
我们开始上课吧。别担心,不会很久的。这点东西,一个魔法学徒三天就能学完了”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了。
路明非有些怀疑人生地从书本上移开目光,艰难地朝瑟濂问道:
“魔法.我真的能学会吗?”
瑟濂那石质头罩微微偏向一侧,似乎在端详着路明非写满困惑的脸。
“怎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感到困难了?我说过,认知到自己的不成熟,才是第一步。”
路明非抬起头,眼神都有些发直,指着书上一段关于“辉石内部魔力与施法者意志频率共振”的论述,语气绝望:
“这……这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这说的是什么鬼东西?还有这个能量回路图,比风暴战技还复杂!三天?三年我都不一定搞得懂!”
他原本以为魔法就是念念咒语、摆个手势,顶多再加点精神力引导,谁知道背后是这么一堆堪比高等物理加玄学的恐怖理论!
他学风暴战技和龙飨祷告的时候,也没先研究大气动力学和飞龙生态学啊!
瑟濂发出了一道细微的声音,似乎是笑了。
“呵……看来我高估了你的智力,学徒。”
她走到路明非身边,纤细的手指点在了书页上:
“你的魔法天赋少的可怜,几乎很难调动魔力,唯有理解这些.这些才有放出魔法的可能。”
“意思是我资质太差了,所以很难学会?”
路明非挠挠头。
“学习魔法并不是只看资质。”
瑟濂说道:
“理论,不仅是迈向更深层次的阶梯,亦是帮助资质不足者的基石。”
“你的天赋不够,唯有求助于理论才行。”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辉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
“首先,你要学会的是如何感知辉石中的力量,如何用你的意志去引导它,按照特定的‘形式’释放出来。这个‘形式’,就是魔法。”
“感受能量的聚集,形态的构筑,以及……释放的意念。”
“看好了,学徒。想想你读到的那些理论,用你的‘思维’去体会。”
瑟濂手腕轻轻一抖,那枚辉石魔砾嗖地一声射出,击中地窖角落一个空置的石罐,将其打得粉碎,而后魔力消散于空中。
第263章 瑟子问王本策
路明非死死盯着那枚辉石。
他努力回忆着下午硬塞进脑子里的那些理论,率共振、魔力、意志聚焦……
他尝试着像瑟濂说的那样,用“思维”去理解、构建。
他想象着魔力如同微小的星辰尘埃,沉睡在辉石内部,需要他用意志的频率去轻轻“敲击”,让它们“醒来”,然后沿着某种无形的“管道”流动,最终在掌心前方汇聚成砾石的形态……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汗珠。
这种极度专注的状态下,他的思维高度紧绷着,比他连续挥舞几个小时的大剑还要累人。
几分钟过去了,他掌心下的辉石依旧安静,连一丝微光都没有发出。
“……不行。”
路明非颓然地放下手,感觉大脑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完全没感觉。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它们在我脑子里打架,根本合不到一块去。”
瑟濂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脸被魔女头罩遮蔽着,看不出表情。
“果然如此。”
瑟涟没有失望,反倒是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的意志力足够坚韧,甚至可称强悍,但过于粗暴和直接。你习惯了征服和破坏,却难以进行魔法所需的精细入微的编织和引导。”
“如此说来,纯粹的力量优势并不能转化为探索魔法的捷径。道路不同,本源风格也是天差地别”
路明非听着瑟濂的一番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沉默半晌后,他抬起头来,黄金瞳中闪过一丝狐疑:
“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把我当作一个实验观测对象来看待的吧?”
瑟濂随意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想多了。”
路明非暗自松了口气。
却听见她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继续响起:
“不止是你。连同我自己在内,都是探求真理路上的实验品。”
她无视了路明非脸上瞬间僵住的神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追寻起源的道路上,必须要有献出一切的觉悟。肉身、灵魂、认知……皆可付出。”
“像你这样实力强大、思维清晰且尚能沟通的强者很少见,”她的头罩微微转向路明非,“观察你对魔法、对辉石产生的种种反应,是极为珍贵的研究样本。”
她的语调极为冷静,可路明非偏偏从话语中听出了如殉道者般的狂热。
可我既不想探寻起源,也不愿意为了追寻起源献出自己啊.
路明非在心里吐槽道。
“说起来,”瑟濂忽然问道,“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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