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伽列后,路明非用灵马哨戒唤出托雷特,沿着悬崖边上的岩石小径一路飞驰,将那些丑陋的巨大蝙蝠直直甩在脑后。
这些蝙蝠曾是路明非的噩梦,如今却不再是他的一合之敌。然而缠斗之下不免受伤,路明非还是能避则避。
到达湖区后,路明非翻身下马,随手两刀砍死了一只陆生海鞘。
他不擅骑马作战,刚才能恣意奔行也是全然凭着托雷特的配合。
路明非伫立湖岸,开始考察地形。
“这片废墟暂时没空探索.前面那片岛屿应该就是亚基尔的领地,只是这地形也太开阔了。”
路明非嘟囔着:
“这叫人怎么躲?”
很快,呼啸的风声宣告着飞龙的到来。巨大的阴影掠过天空,它口中喷出绚丽而危险的龙焰,点燃了那些求死的长生者们。
路明非蹲在湖畔的岩石后,仔细观察着飞龙。
亚基尔的鳞片为黑灰色,在日光下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双翼收拢在身侧,仍显威武。粗壮的尾巴偶尔拍打水面,激起阵阵浪花,那尾部的尖刺分外显眼。
头角峥嵘,脊背嶙峋地布满骨刺。四只龙爪修长而有力,肌肉虬实,爪刃尖锐。
“正面强攻无异于自杀”他咕哝着,“龙飨战士都是疯子吗?居然会想着狩猎这种怪物。”
尽管如此,路明非还是不由心生敬畏。若非他有不死之身,那路明非见到这玩意第一眼的反应,肯定是拔腿就跑
最优选择,还是在这片岩石林立的湖区和它战斗:岩石可以作为掩体,湖水也能缓冲火焰带来的热量和伤害。
“得先把它引到这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带着风声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钉在亚基尔收拢的翼膜上。
“吼”
飞龙猛然抬头,竖瞳锁定了箭矢飞来的方向。它展开双翼,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龙息在喉间酝酿。
路明非早已迅速地转移位置。他沿着事先勘察好的路线奔跑,身上的甲片不断撞击,发出铿锵地金属声。路明非则时不时回身射出几箭,确保飞龙紧追不舍。
亚基尔愤怒地拍打翅膀,掀起狂风。它庞大的身躯掠过湖面,灼热的龙息从口中喷出,形成一个半弧的扇形。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躲入巨石的后方,龙焰擦着岩石边缘掠过,将湖水蒸发出大片大片的白雾。
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身后炙热的岩石,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我宁愿回去再练三百遍‘唤起风暴’.”
路明非摸了摸被烤得发烫的铠甲,喃喃道。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路明非还是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闪身而出,手中大剑泛起微弱的白光。
他全力冲刺,在飞龙转身的瞬间,手中大剑狠狠斩向飞龙的后肢的关节所在。
回旋斩!
“吼!”
亚基尔吃痛嘶吼,巨大的龙吼声震的路明非鼓膜发痛,粗壮的尾巴如鞭子般横扫而来。
望着那尖锐的尾刺,路明非不敢有一丝迟疑,一个翻滚向着飞龙的侧腹而去,起身接上一击重刺,灼热的龙血顺着剑身喷涌而出,浇了路明非一脸。
然而飞龙岂会如此孱弱?
它巨大的龙爪直接抬起,复又踏在地面,掀起沉重的气流。
猝不及防下,路明非横剑格挡,仍然被冲击力掀飞数米,重重摔进湖水里。
这一摔让路明非的脑子直发蒙。若是换做以前,他此刻怕是已经全身骨折,只能躺在卡塞尔学院的医务部里,等着护士给他喂饭了.
他爬起身来,正欲转身,巨大的阴影却已经在上方笼罩!
原来,飞龙趁他头晕目眩之际,振翅一飞,从空中直接俯冲而下,想以凶悍的扑咬直接解决路明非!
路明非瞬间清醒,连滚带爬地直接往飞龙的裆后躲去。
路明非才不管这个动作是不是包含着其他意味在里面,韩信都能受胯下之辱,小路胯下屠龙又怎么了!
第17章 屠龙!
飞龙作为古龙的血裔,尽管丧失了岩石般的鳞片、极高的智慧和驾驭风雷的能力,但其适应和繁衍的能力却极为强盛。无论是腐败、冰原、水塘、辉石环境,都有着飞龙的身影。
既然飞龙已经沦为了如同强大的野兽一般的种族,那么,它们是否需要交配、繁衍呢?
路明非不得而知。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挥动手中的大剑,以战技“箭步”驱使剑锋,狠狠地斩向了亚基尔的胯下。
飞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如惊雷飓风般的呼啸声,如鼓点和针尖敲打着路明非的耳膜。那怒吼声里,带着痛苦与愤怒。
至于羞耻,也许飞龙这种生物已经不再有了。
亚基尔以迅猛如雷霆之势迅速地转过庞大的身躯,强壮而结实的尾巴如钢筋般呼啸而来。
这一记回击实在太快,以至于路明非连箭步的姿势都没有调整,就结结实实地受了一尾鞭。
路明非感到全身的骨骼仿佛在一瞬间被碾碎。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耳边炸响,胸甲凹陷下去,肋骨断了几根。他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被抽飞出去,重重砸在湖岸的岩石上,又滚落进浅滩。
冰冷的湖水灌进口鼻之中,血腥在口腔和喉间蔓延。
“咳”
路明非挣扎着从水中爬起,吐出一口血沫。剧痛让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但黄金瞳中却光芒更胜。
那是龙血在沸腾,是体内沉睡的力量被死亡威胁所激醒。
龙族的血脉终究是权与力的结合。
老骑士稳步平和的修行不能让路明非察觉到本源的力量,血腥和暴力却可以。
路明非想起了这种感觉。
当他将法姆亚兹拉的兽人活活钉死在岩壁上时,全身的血液都在欢欣地沸腾,那就是本源!
“真他妈带劲”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路明非掏出圣杯瓶,狠狠地灌下足足半瓶滴露。
见到这只上蹿下跳、极其可恨的小蚂蚁与它拉开距离,亚基尔愤怒地张开龙首,炙热的龙息在喉间酝酿。
此刻的路明非大脑尤为清晰。
他没有躲在岩石后面,而是以双手握剑冲向飞龙,剑身带起风的呼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竖直的火焰终于喷出,路明非就地一滚,直接位移到了龙首的侧方。
他早就发现了,飞龙吐火的时候,根本不会暂停,从喷出到结束,会有一个漫长的僵直。
路明非终究没有成功掉全部的火焰,右手的战甲被烤的炙热,内侧的皮肤也皮开肉绽,但,那又如何?
他猛然挥起手中的大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黄金瞳里燃起熔金的光芒!
狂暴的气流骤然在身侧凝聚。飞散的砂石与湖水被卷入其中,形成一道旋转的风墙,将喷薄的龙焰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斩!
大剑自下而上撩起,将布满鳞片的龙首割开,滚热的龙血泼洒而出。
借着第一剑的余势,路明非旋身跃起。风暴在剑刃上汇聚,如同坠落的雷霆般垂直劈下。亚基尔尚未闭合的龙颚被这一剑斩得直接歪斜过去。
凝聚的风暴在剑身爆发,化作螺旋的飓风,随着第三次斩击落下,彻底了贯穿飞龙的咽喉。
路明非听见鳞甲碎裂的脆响,听见风暴的呼啸,听见飞龙垂死的哀鸣。
然后,寂静无声。
亚基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的水花。
路明非单膝跪在飞龙尸体旁,大口喘息。他的铠甲多处焦黑变形,持剑的双手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着。
但不过跪了片刻,有心耍帅的路明非还是连滚带爬地将身上的盔甲脱掉,丢进湖水里冷却,以防自己在这铁罐头里被活活烤成熟肉。
他灌下最后一点滴露,任由疲惫的身躯躺倒在湖水中,感受着仍带着龙焰温度的水,路某人咧开大嘴,笑了。
“我居然真的干死了一条龙”
他傻笑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心里却莫名的畅快。
他想起康斯坦丁醒来时自己和芬格尔狼狈地躲进游泳馆、想起‘青铜计划’训练时半死不活的样子、想起三峡底下那条将诺诺开膛破肚的龙。
他又想起那句‘路明非你能不能别拖我们班后腿’、想起因为被人羞辱而打架后还要替对方做值日、想起叔叔婶婶和那个胖成球的表弟
谁都说他路某人是废柴,但他今天单枪匹马、一个人一条命的、硬生生屠掉了一头龙!
“我竟然会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件好事,”他自嘲地嘟囔着,“我真是脑子被龙焰烧坏了。”
“下次见到卫宫那家伙,我非得好好在他面前吹吹牛.”
路明非笑得很高兴。但笑着笑着,他又叹了口气。
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强啊。
不是靠别人施舍,就是实打实地一刀一剑练出来的。虽然过程痛得要死,但那种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真香。”
路明非一个鲤鱼打挺从水里站起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亚基尔老兄,多谢陪练啊。”
他对着龙尸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
“不过你的心脏我就笑纳了。”
路明非握着匕首蹲在龙尸前方。他深吸一口气,对准亚基尔胸口那片最柔软的鳞片缝隙刺了进去。
他边割边嘀咕着:
“对不住了老兄,下辈子记得穿个铁裤衩,这样就没人偷你的裆了”
匕首划开坚韧的龙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龙的胸腔很深,路明非不得不把整条胳膊都探进去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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