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艾奥尼亚沼泽?
路明非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山崖的边上,向前眺望。
一片汪洋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是属于猩红腐败的湖泊。
一湖的猩红腐败仿佛有生命般,不停地来回涌动,如同海边的潮汐。湖面上不时地会猛地爆发,伴随着如雷的声响,喷溅起高达十数米的猩红腐败泉柱,如同彻底腐烂的大地在排放剧毒的脓液。
曾经,在无法追溯的遥远过去,这里或许是一片碧波荡漾、生机盎然的美丽湖泊,是盖利德重要的水源地之一。
但拉塔恩与玛莲妮亚的那一战,彻底粉碎了所有过往的美好。这里变成了腐败法则的显现之地,成为了整个盖利德灾难的温床。
而且路明非可以断定,这里绝对是他见过的、猩红腐败扎根最深、最浓郁不化的地方,那湖水,仿佛任何生物一踏进去,就要彻底被腐败病所感染、侵蚀、死亡。
“这可不太妙啊.”
他喃喃自语,想起了分别之前,菜月昴再三嘱咐过的话。
在拥有强大的实力之前,绝对不要轻易靠近猩红艾奥尼亚沼泽!
第176章 请到南门外的破屋一趟吧
艾奥尼亚沼泽岸边。
路明非坐在赐福的微光里沉思。
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实验后,他得出了如下几个结论:
1.猩红腐败可以抵御,穿上盔甲后抗性更强,积累更慢。
2.猩红腐败的侵蚀具有规律,呆的越久,污染越深,身体受到腐蚀的时间越长。
3.红滴露无法治愈猩红腐败。
4.腐败病真他妈的痛!!!发病期间皮肤会不断腐脱落,肌肉组织融化崩解,最后整个人都会变成大道上那样的腐烂干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5.托雷特不受侵蚀。
是的,路明非发现了迄今为止最bug,最神奇的一点,那就是,他的好伙伴,长着双角的灵马托雷特,不受猩红腐败的侵蚀。
这意味着,路明非可以骑着托雷特在这并不算深的沼泽中驰骋,虽然不免会溅到一些猩红腐败,但也比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里面水来的强。
“爱你老托!!”
他高举着灵马哨戒,摆出像是腐败眷属一样的姿势,目光虔诚。
“保佑我活着穿过这鬼地方!我发誓……专挑岸边水浅的地方走!”
话音落下,他用力吹响了哨子。
清越的哨音刺破沼泽的死寂。
光尘汇聚,托雷特矫健的身影显现。
它打了个响鼻,清澈的眼眸看了看那片猩红,又看向路明非,仿佛在问:
“你想干啥?”
路明非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托雷特的脖颈,指向那片望不到边际的腐败之湖深处。
“靠你了,伙计。”
他低声道。
托雷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似乎有些无奈,但终究没有违背自己的主人,四蹄踏动,毫不犹豫地载着路明非,冲入了那片猩红粘稠的湖水。
腐败的湖水漫过托雷特的蹄腕,溅起的粘稠液滴落在路明非的腿甲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能感觉到盔甲上附着的腐败力量在缓慢积累,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托雷特却不同。它仿佛只是踏入了一片普通的浅滩,步伐依旧轻盈稳健,马蹄发出沉闷的声响,只在猩红的湖面留下一圈圈迅速被吞没的涟漪。
路明非当然没有疯,他的想法并不是深入艾奥尼亚沼泽,而是沿着岸边行走,看看这一圈沼泽究竟有多大,以及,沼泽周边的地形如何。
至少,要在岸边找到第二个赐福。
路明非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艾奥尼亚沼泽一定是个非常关键的地方。
赐福代表着双指的指引,每一个赐福的存在都不是毫无意义的。它们要么代表着必经之路,要么代表着强大的道具、物品、和人。
这片沼泽,一定有着复数的赐福点。
或许,这里曾经就是碎星将军和女武神交战的中心位置,那名为猩红腐败的花蕾绽放的地方。
他不敢贸然深入,一路只是沿着崖壁和浅滩前进。
这路上,他看到了大量被猩红腐败同化的米兰达花,举着破烂长矛在废墟中游荡、身上密密麻麻长满蘑菇的蘑菇人。
视线越过它们,投向沼泽的中心。
那里,一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虬结怪树冲天而起,其形态扭曲怪异,枝干如同无数痛苦挣扎的肢体缠绕而成,枝头悬挂着一个个巨大的、含苞待放的花蕾
路明非的目光沉静下来,若有所思
孢子、蘑菇、花蕾.这便是猩红腐败的“文化”象征?一种以毁灭为养料,以腐朽为新生的生态?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不过前行了半日光景,一处巨大的城镇废墟轮廓,渐渐在腐败的猩红中显现。
路明非策动托雷特,小心翼翼地接近城镇废墟,时刻警惕着可能跳脸的怪物,走向断垣残壁中通往城镇的阶梯,那里,微微闪烁着赐福的光芒。
路明非翻身下马,点亮赐福。
“瑟利亚镇(楼梯下方)。”
瑟利亚镇?那个打造名刀月隐的,具有魔法工匠的瑟利亚么?
路明非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到达这里。
温暖的光芒包裹住身体,驱散了腐败带来的细微刺痛感。
他贪婪地汲取着赐福的力量,修复着疲惫的身躯。当状态稍复,他习惯性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赐福旁布满污渍的地面。
那里,赫然留着一行用白色物质书写的谏言,这是交界地褪色者们常用的留言方式。
路明非眉头微蹙。他蹲下身,褪去手套,将掌心稳稳地覆在那行冰冷的白色字迹上。
嗡
轻微的震动感传来。
白色的谏言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光晕凝聚,迅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那白影没有面孔,只是抬起手臂,指向废墟的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一行清晰的信息直接映入了路明非的脑海:
“请到南门外的破屋一趟吧。”
虚影维持了数息,随即消散,白色的谏言也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刻痕。
路明非收回手,捻了捻指尖残留的微弱能量感。他站起身,望向白影所指的方向。
南门……就在那片只剩下断垣残壁的小镇另一侧。而南门之外,那所谓的“破屋”,又隐藏着什么?
是陷阱?是线索?
还是某个在绝境中挣扎的褪色者留下的求救信号?
不管怎么说,现在镇子里转转吧。
路明非握紧了手中的失乡骑士大剑,缓缓踏入其中。
放眼望去,只有倒塌的房屋和砖瓦。
其中一面墙上,用特殊的符印布下了魔法的封印,路明非尝试了一下,发现无法突破后就放弃了。
偶尔有些魔法师的身影突然出现,路明非完全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隐身的,还是灵体。
不过这些法师倒是不难对付,他们挥舞释放的辉石魔砾对路明非伤害着实有限,移动速度又慢,身体素质也十分懦弱,只要能抗住魔法,基本上是一刀一个。
路明非在小镇里粗略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伫立的托雷特,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走吧,老托。”
他低声道,眼神投向前方:
“看来,有人给我们指了条路。”
第177章 如此,交易达成
路明非勒住缰绳,谨慎地避开了不远处大狗的视线,看向山坡上那座简陋的、用木板搭建的破屋。
“南门外的破屋.”
他低语:
“应该就是这里了。”
说罢,路明非伸手拍了拍托雷特的脖颈安抚,翻身下马,拔出背后的失乡骑士大剑,保持着警戒的姿态向山丘上走去。
这屋子被称作破屋倒真是一点不错,只有一面围墙,其他三面都没有遮挡,透过门可以看见里面隐隐坐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双手放于膝上,放松自然地坐着。
若是其他地方,那男人的姿态是十分正常的;可在怪异横行的盖利德,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坐在三面漏风的破屋里,还没有武器?
可疑。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剑尖微微低垂向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全身的肌肉却没有一丝放松,只要面前的男人稍有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他的脑袋。
男人身穿特质的红布袍子,兜帽尖尖,坐在椅子上,眼神落在路明非的身上:
“恭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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