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耶尼亚,彼鲁姆大道,镇静教堂。
如交界地的其他教堂一般,这里也是黄金树信仰的圣地,巨大的玛莉卡女神雕像伫立在教堂中,无声地望着满目的破败。
就在女神雕像的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柱旁,放着一把木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位女性,她穿着交界地少见的指头女巫套装,头低垂着,仿佛在静静地沉睡。
然而,她早已失去生息,只是僵硬地倚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胸前没有一丝起伏。
突然,死寂被打破。
女巫枯槁的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脖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以一种违反人体解剖的姿态,猛地抬了起来!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响起。
女巫那原本紧闭的眼窝深处,骤然升腾起两股污秽的黄色火焰,那火焰如同有生命般跳动着,舔舐着,将两颗早已没有神采的眼球烧灼。
转瞬之间,那眼球便诡异的化为两颗发黄、萎缩、如同即将腐烂的葡萄般的残骸,镶嵌在焦糊的眼眶中央。
一个嘶哑的、仿佛无数声音糅合在一起的低语,从女巫那并未张开的嘴唇中发出,在空旷的教堂内幽幽回荡:
“这具身体.并不契合”
那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又仿佛蕴含着一种疯狂的执念:
“……但……火焰……已……点燃……路明非……大人……”
女巫的嘴唇终于张开,略微干枯的脸庞上勃发出一种异样的生机,那嘶哑的低语也变得清晰:
“我会.找到你的”
开悬赏了开悬赏了
第143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科隆市西郊。
黑石庄园。
这里位于林登塔尔区以西,靠近洛登基兴的边缘地带,深入科隆城市森林与莱茵河之间的过渡区域。
更准确的说,这里是福尔克林根森林的西北边缘。
庄园盘踞在一处被茂密的混交林环绕的底矮丘陵上,隐秘而孤独。穿过林间的土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漆黑的铁围栏,围栏内是宽阔的草坪,草坪上点缀着造型怪诞的雕像,毫无生气。
庄园的核心是一座由深色玄武岩砌成的宏伟别墅。高窄的窗户常年紧闭,厚重的玻璃也反射不出丝毫的暖意。黑色的橡木大门沉重而压抑,整座建筑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而这座看似坚固的别墅之下,潜藏着被彻底改造过的、庞大而古老的地下酒窖,才是真正的心脏。
这里藏着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正经组织,他们是德国当地的一个小教派,而用社会上最为人们所接受的定义来说,就是邪教。
“尘雾之所”,这就是他们的名字。
起源于中古流传的北欧经典《埃达》中记载的,海拉的冥界,Nástrnd。
而如今,就在黑石山庄的中央控制室。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的烟雾、陈年皮革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的气息。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分割着庄园外围的森林、入口通道以及地下实验室关键区域的监控画面,绿莹莹的光映照在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带着狂热与傲慢的脸上。
“防御系统已提升至最高级别,‘寂静帷幕’全面覆盖。”
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的光头男人对着通讯器低语,他胸前的徽章上绘着衔尾蛇的标志。
“红外、声波、震动、炼金矩阵感应.所有侦测手段都已激活。外围巡逻队加密通讯轮换。
主教大人,就算是一只老鼠,也休想无声无息地溜进来。”
被称为“主教”的男人坐在宽大的黑色高背椅上,背对着房间,只露出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头发和扶着扶手,带着红宝石戒指的修长手指,。
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克莱斯特副主教,你认为呢?那两只一直在我们辖区内乱窜的小老鼠,会不会选择硬闯进来?还是钻洞进来?”
站在主教侧后方的阴影里的,正是“尘雾之所”的副主教伊格纳斯冯克莱斯特。
他深紫色的丝绒长袍在幽暗中显得格外诡异,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尊敬的埃伯哈德冯艾森布隆德主教,根据他们在波鸿展现出的鲁莽和力量,我我认为他们更可能选择前者。
一个被愤怒和同伴重伤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往往会高估自己的实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当然,无论他选择哪条路,最终都会通向同一个终点我们静心为他准备的牢笼。”
埃伯哈德主教冷笑一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红宝石戒指,继续问道:
“秘党那边呢?”
光头指挥官神情肃穆,一丝不苟地说道:
“那三支执行部精锐的清扫部队,已经被我们的合作伙伴牢牢的拖在了鲁尔区,他们至今还认为那里是工厂的源头。”
副主教伊格纳斯微微欠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谦卑的笑容,但眼神中却划过一丝疑虑。
他轻声问道:
“主教大人,恕我愚钝我们如此地,,,,,,‘利用’那些合作伙伴,是否?”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是否有些不妥?
高背椅缓缓转动。
埃伯哈德冯艾森布隆德主教终于完全转过身来,保养得体的脸上带着一种悲悯的嘲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真皮座椅,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合作伙伴?克莱斯特,你太高看他们了。”
主教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里的寒意却十足:
“那些所谓的‘德国古老家族’?呵,不过是一群在历史的尘埃里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而已。”
他铁灰色的眸子扫过屏幕上那个代表鲁尔区的红点,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蔑视:
“真正的日耳曼混血种荣光,一部分葬送在近百年前那场‘夏之哀悼’事件中,卡塞尔庄园的废墟下。
而另一部分,则是彻底死在了秘党在事后发动的大清洗中。
那些侥幸逃脱的、或者远在万里之外的懦夫,不过是些被吓破了胆、血脉稀薄、毫无脊梁的残渣。
真正强大、有力量的核心,早就随着希尔伯特让昂热那个老疯子漂洋过海,成了卡塞尔学院在美国扎根的养料。”
主教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监控户屏幕面前,负手而立,背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的线条。
“如今留在德国的这些?不过是守着几座摇摇欲坠的古堡,抱着早已褪色的族谱,在秘党的阴影下瑟瑟发抖,靠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和灰色交易勉强维持体面的可怜虫罢了。”
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们渴望力量。渴望重现家族的荣光,却又畏惧秘党的铁拳,只能在夹缝中像老鼠一样生存。
我们给他们一点虚无的承诺,一点‘瓦尔哈拉之血’的残次品,他们就甘之如饴地为我们冲锋陷阵,去吸引秘党执行部的火力.多么好用,又多么可悲的工具。”
主教转过身,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副手和光头指挥官。
“我们不需要在意这些丧家之犬的死活,克莱斯特。他们的价值,在将秘党的目光吸引向鲁尔区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几寸,带着一种洗脑般的狂热和亢奋:
“我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
整个控制室内的人都被主教的声音所吸引,向他看来。
埃伯哈德主教指向屏幕,仿佛穿过了上面的层层岩壁:
“抓住那个叫路明非的年轻人!他身上流淌的高贵血液,是唤醒沉睡于‘尘雾之所’深处那位伟大的存在、‘尘世之蟒’耶梦加得的尊贵子嗣!它是最完美的钥匙!是打破桎梏的至高媒介!”
他的眼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那是对终极力量的渴望。
“当那位‘尘骸’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胎血中蕴含的、源自世界之蛇耶梦加得的伟力,将为我们开启真正的‘封神之路’!”
他的声音如同宣告神谕,在控制室内回荡,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狂热。
“届时,什么秘党,什么执行部,什么卡塞尔学院都将匍匐在‘尘雾’的阴影之下!
而我们‘尘雾之所’,将成为新纪元的缔造者!这才是我们存在于世的唯一意义!”
副主教克莱斯特深深低下头,作为艾伯哈德的死忠和头号马仔,他眼中只有彻底的臣服和狂热:
“您的意志,便是‘尘雾’的指引,主教大人。路明非,必将成为唤醒神的祭.”
轰隆
副主教那“祭品”二字尚未完全说出口,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共工撞倒不周山般炸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众人的头顶上方狂暴降临!
整个中央控制室如同遭遇了六级地震!
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华丽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摆,上面的纯天然水晶棱柱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灰尘、碎石和天花板上的装饰物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巨大的液晶屏剧烈闪烁着,在剧烈的余波中瞬间黑了大半,仅存的画面也布满了扭曲的线条!
“怎么回事?”
光头指挥官脸上的肃穆瞬间被惊骇取代,他失声怒吼,本能地拔出腰间的手枪,以备不时之需。
副主教克莱斯特脸上那原本充满谦卑和狂热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而原本端坐于高背椅上的埃伯哈德主教也不知何时被震了下来,那一直以来都仿佛掌控一切的从容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他铁灰色的瞳孔收缩,扶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狠狠攥紧,几乎要抠进柔软的皮质当中。那句宣告胜利的宣言还未出口,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在一片混乱的中央控制室里姗姗来迟,凄厉地回荡着。
“报告!顶层东侧所有监控装置被不明力量完全摧毁!结构损毁严重!元素能量读数爆表!炼金矩阵损坏!无法识别!”
操作台前的技术员声音充满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啊”
哒哒哒
比报警声更刺耳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交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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