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里的魔术师 第69章

  Archer听完一切,彷佛终于恍然大悟似地深深颔首,脸上再度浮现他特有的邪恶笑容,表情宽大而残忍、昂扬而至高无上。

  那是所有价值观念都取决于一己审美观的绝对王者的笑容。

  “时臣这家伙死后终于有点看头了,这样一来那个无趣的男人似乎终于为本王带来了一点乐趣。”

  “不过,绮礼,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绮礼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情?”

  “时臣就算是有着不臣之心,但他还是在任职期间对本王奉献魔力以维持本王的血肉,展现忠诚,也从未有过不臣之举。”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和讥讽。

  “而如今就算本王亦有惩处之意,但人终究是你越俎代庖所杀,甚至是在本王还不知道还没有应允的情况下做出的谋逆之举。”

  “你认为如何啊,绮礼?”吉尔伽美什目光锐利,仿佛在等待绮礼的回答。

  “......这一切...神会惩处我的罪恶,至于你英雄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

  “哼,你好像真的把本王当成泥捏的了,不过,本王此刻的确在寻找着没有契约对象的御主。”

  “听你这么一说,没有从者的却还想要继续参战的御主,的确是有。”面对Archer如此露骨的邀约,绮礼失笑点头回应。

  “可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英雄王看得上眼的御主,而且他还刚刚犯下了滔天大罪。”

  英雄王猩红如血的双眼,漠然的看向跪在远坂时臣尸体旁的言峰绮礼,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吉尔伽美什终于说道:

  “你的罪恶本王已经裁定,神灵不会惩处你,人间之罪将交由人间审判,你会死于你自己选择的这条与原先道路背道而驰的方向。”

  “绮礼,若是选择成为本王的御主,你的下场便会如此。”

  像是预言般的话语,通常都是由担任祭祀职位的通灵者才会向大众宣告而出。

  但是这种话语,若是经过了至高无上的王者的发声器官,那么在权力的加持下,山川大海也会为其添一份力。

  预言也只会演变成现实,会化作一条束缚人世间的规则缠绕于言峰绮礼的身上。

  这将成为一个既定的命运,就如同死棘之枪一样的命运协定。

  听到此处,绮礼终于是站起了身,看向了尸体之前的吉尔伽美什。

  “...这正是我所追求的东西,犯下恶果之人会被惩处,本就理所应当,但吾所行之恶也不会因此而断绝,所以英雄王你愿意成为我这代罪之身的从者吗?”

  “哈...”吉尔伽美什哑然失笑。

  言峰绮礼多么矛盾的一个集合体啊,遵循着天地之理与后天教化而一直压制着己身的欲望。

  而当欲望突破自己所设的牢笼时,再甘美的东西都难以填满这深度如同深渊般的欲望沟壑。

  会因欲望无法填满而主动逃离制裁,但又会心甘情愿的被正义惩处,而毫无怨言。

  人类的某种特性在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了极致的体现。

  若是任他发展下去,再给他一些机会,或许能撬动那些“兽”的地位呢。

  那当真是太过有趣了。

  但很可惜,他已经被王者所下的御令束缚,他将死于不久的将来...

  真是都有些后悔了呢,绮礼......

第96章 背德

  “你真的没有异议吗?”绮礼冷静地问道。

  “只要你不会让本王觉得无趣……否则本王照样也会舍弃你,绮礼。就像躺在这里的尸首一样。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人应该是你。”

  即使问题又被丢回来,绮礼只是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作为托付性命的伙伴,Archer的确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对象。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这正是与恶魔打交道。

  他是一名与恩德忠义无缘,任意妄为又残暴的独裁从灵。

  然而,正因为如此,他才适合绮礼。

  仁义与道德从未能带给绮礼答案,而这位完全无视这些价值观的英灵,正是他所需要的指引。

  绮礼卷起上臂袖子,露出刻印在手背上的令咒,严肃地吟唱道:

  “汝之身交付于吾,吾之命运交付于汝之剑。若愿遵循圣杯之倚托,服从此理此意的话”

  吉尔伽美什接过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在此立誓,汝之供品将成为吾之血肉。言峰绮礼,本王的新御主.....”

  供应魔力的回路接续成功。

  左手的令咒再度发生效用,伴随着一阵闷痛,发出光泽。

  因为愉悦而熠熠生辉的血红色眼眸与陷入感慨的深沉双瞳彼此交换了一致的共识。

  就这样。

  此时,被命运选中的最后一组召主与从灵第一次彼此相视而笑。

  契约结束,绮礼脱下自己身上的神父长袍,仿佛脱去了一层伪装。

  他将长袍盖在倒在雨水与血水融合中的远坂时臣尸体上,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绮礼的双臂环绕着时臣的身体,将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

  就像是米开朗基罗的那座石雕作品“哀悼基督”一样。

  但与之不同的是,雕像中的圣母玛利亚,低垂着头,怀抱着她那逝去的儿子耶稣,面容平静而悲伤,是充满了无尽的哀悼与温柔。

  她的手臂将耶稣轻轻托起,仿佛不忍心让他的身体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而言峰绮礼,尽管他已经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但那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复杂与扭曲。

  随着高架桥此处的战斗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地面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泥泞和血迹。

  之前的雨水已经冲刷掉了硝烟的痕迹,带来一丝短暂的宁静。

  圣堂教会的人员陆续赶到,他们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断壁残垣之间,绮礼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他一步一步地向教堂的方向走去,双臂紧紧抱着时臣的尸体。

  在穹光的照耀下仿佛是一道矗立着的十字架。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时,吉尔伽美什正好化作金色的灵子光晕消散在空中。

  在这个瞬间,言峰绮礼好似真是是一位为信仰而奋战的圣徒,令人肃然起敬。

  教会的人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和感伤。

  他们看到的是绮礼抱着远坂时臣的尸体,神情复杂充满悲伤。

  仿佛是一位未能救赎耶稣的圣徒,在最后的时刻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信仰与职责。

  这样的场景让人不禁联想到宗教经典中的剧场:那圣徒在十字架下,怀抱着已逝的救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悼与遗憾。

  在众人的肃穆哀悼下。

  言峰绮礼的步伐越发沉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声的愉悦和背德的满足。

  教会的人员在一旁注视着,心中对绮礼的敬意与日俱增。

  他们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感慨道:

  “言峰神父真是坚定的信徒,即便是面对如此悲痛的时刻,也能如此坚强,真不愧是言峰璃正先生的孩子。”

  “是啊,他的信仰和忠诚令人钦佩,这才是真正的圣徒。”

  然而,在阳光的照耀下,处于阴影的暗面中,绮礼终于不再遮掩,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放肆的笑容。

  他的内心深处何来的悲伤,只有一丝隐秘的满足。

  悲伤吗,是有一点的,但那只是因为时臣就算到死都没有看清他的徒弟言峰绮礼的本质,还有这些教会人员的误解,这种反差的愉悦快感在他的心底悄然滋长。

  不多久,绮礼抱着远坂时臣的尸体终于回到圣堂教会之中。

  教堂内的烛光摇曳,映照在他和时臣的身上,显得格外肃穆。

  绮礼缓步走到祭坛前,将时臣的身体轻轻放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遗物。

  通常来说,时臣的尸体需要保持完整,并且好好封存起来,等待着还在欧洲避难的远坂时臣的妻女回来再做关于葬礼的定夺。

  但绮礼已经迫不及待地为时臣布置弥撒圣祭(Catholic Mass)了,虽然不算正规,但也能提前满足一下内心的恶趣味。

  他取出洁白的祭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时臣的身体上。

  然后,他点燃了一根根蜡烛,放在祭台的两侧,柔和的光芒映照在时臣安详的面容上。

  绮礼还在祭台前摆放了几束象征纯洁与永恒的白色百合花,整个场景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神圣而肃穆。

  绮礼站在祭台前,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祷文。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与神灵对话,又似在向已逝的时臣诉说着什么。

  教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烛光在微微摇曳,映照出这一刻的庄严与肃穆。

  但绮礼此刻心里却有些奇怪,如果是英雄王的话,此刻肯定会现身在旁边对他大肆嘲弄着。

  说着一些类似于:

  “你这家伙,欲望怎么就这么大,一时的忍耐都做不到吗?”“你们这些破戒的僧侣就像是不知饱腹的野兽一样...”这样的话语。

  不过,这也是绮礼所期待的,毕竟只要是表演节目,不管是演员还是剧目组织方都是需要观众来提供一些情绪价值的。

  就像是刚刚怀抱时臣的步行一般,教会的其他人,就是一群合格的观众。

  而英雄王此刻却默不作声,反而是让绮礼兴致消失了一半。

  陡然,从告解室之中传来一道熟悉的话语。

  “绮礼,时臣他战死了吗?”

第97章 弥补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