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里的魔术师 第567章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先前那些犀利冷艳的态度,统统在那一刻失去了支撑。

  麦格达纳也沉默地望着女儿,她的面容仿佛石雕一般,只有眼神中浮动着一点危险的、却克制住的惊疑。

  “难道你在说──‘如今的哈特雷斯,是库罗’?”

  “……这不可能!”

  阿希拉的声音仿佛被撕裂一般,失去了之前的冷静和技巧,甚至带上一种几乎要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悲鸣。

  她不再冷眼旁观、不再故作镇定,而是像被一记重锤打在心口。

  “所以我才问你,”

  二世平静回应,仿佛无视了她的情绪波动,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你们当时检查过尸体吗?”

  阿希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像是被一口气抽干了体内所有的温度。

  她是优秀的魔术师,当然能够操控自身血流与肌肉的紧张度。

  但这一刻,她显然忘了。

  忘了控制自己的身体,忘了控制自己的脸。

  “你说的这些……一切……全都是假设之上的假设,是荒谬的胡扯!”

  她终于反击,然而语调中的慌乱比反驳更刺耳。

  “当然没错。”

  埃尔梅罗二世点头。

  “这些推论确实建构在不完整的信息上。但”

第608章 库罗的才能(4k)

  “接下来我要说的,并非假设。”

  他停顿了一瞬,环视会议厅内每一位听众,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

  “在阿尔比恩,有一位与我们交情不浅的魔术师找到了证据。”

  空气仿佛冻结。

  阿希拉瞳孔骤缩,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下意识想要去阻止他接下来的话语,却又明白,已经太迟。

  苍崎橙子安静地抬起头,目光中一瞬闪过某种狡黠。

  卢弗雷乌斯的眼眸依旧混浊如水潭,但那潭水下方,已有东西蠢蠢欲动。

  而奥尔嘉玛丽缓缓坐直身体,指尖却不自觉地抵在下唇,目光锐利如刃。

  “这个证据,”

  埃尔梅罗二世的语速依旧平稳,声音却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沉稳压迫:

  “那就是,哈特雷斯的弟子……库罗的全名。”

  话语落下的瞬间,空气似乎也随之凝结。

  没有人插话,也没有人轻举妄动。

  因为,在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要揭开真正的面纱了。

  “他们两人都是在阿尔比恩出生。”

  “搞不好,是青梅竹马。”

  “即使如此,在背叛时依然会背叛……魔术师就是这种生物吧。”

  埃尔梅罗二世的话语轻柔,却如同利刃慢慢割开对方的沉默。

  他用一种几近怜悯的目光扫了阿希拉一眼。

  “促使她背叛的,会是谁呢?”

  “是研究的野心?还是……麦格达纳?”

  老狮子的目光没有波动,但那双兽瞳深处,却掀起一瞬极浅的涟漪。

  “我猜你也不知道吧,阿希拉。”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姓氏也没人会在意。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轻易提起。”

  “如果当时你真的知道库罗的姓氏,可能就不会留下那样的记录了。”

  那不是责备,而是陈述。

  一如既往,冷静、整然、无可反驳。

  这就是埃尔梅罗二世。将事物拼凑、剥离、重组,直到真相露出獠牙。

  他对葛拉夫只有感谢。

  因为在这场命悬一线的会议中,这正是最后一记妙手。

  “你们没有成功杀死那个反对你们的库罗。”

  “他多半利用某种手段伪造了尸体。”

  “这一类的魔术,我们也认识一个非常擅长的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轻轻一转,看向橙子身后那位并不起眼的女魔术师。

  那是身着简炼黑衣、表情冷淡、从始至终不曾开口的她。

  “哎呀,难道你说的是我?”

  菱理看似惊讶地眨了眨眼,声音轻柔如同白雾拂过水面。

  她的表演完美无缺,语调里连一丝得意都听不出来。

  但那种无机质的“配合”,却恰恰说明了她从头到尾都站在“真相”那一边。

  我不确定该给她的演技打几分。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非为了橙子而来,而是为这个人库罗。

  “他的名字是,库罗阿达西诺(Kurou Adashino)。”

  一秒钟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含意。

  不需要重复,也不需要解释。

  空气冻结了。

  阿希拉如被雷击,身躯僵硬到极点,仿佛灵魂都脱离了肉体。

  奥尔嘉玛丽喉头滚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麦格达纳将粗壮的手指搭在脖子上,仿佛那里突然沉重起来。

  卢弗雷乌斯轻咳一声,像是要将那股堵在胸口的压迫排出体外。

  而伊诺莱她的反应最直接。

  她的目光已悄然巡视整个圆桌,开始评估新的危险源头是否已坐在他们之中。

  “换成东方的姓名顺序,”

  埃尔梅罗二世缓缓说道,语调清晰,却仿佛用一柄银针刺破皮囊,

  “便是──华野九郎(Adashino Kurou)。”

  说出这句话的二世很想叹息。

  真是的,事情是从哪里开始串连起来的?在钟塔的阴谋剧中有可能出现时间跨度达十年或百年的策略,但这件事在复杂度上是最高的。

  能将秘密隐瞒至此,应该赞美她真不愧是法政科成员吗?

  不久之后,华野菱理微微颔首,眼中浮现出一丝佩服之色。

  “真是出人意料……你们居然查得出来。”

  她的语气仍是温温柔柔的,笑容却染上一抹戏谑与恶作剧般的光辉。

  “如今的哈特雷斯,很有可能是我的亲兄长。啊,当然,‘亲’也只是血缘意义上的,我们是同父异母的手足。”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在饭后谈起某个家中长辈的逸事。

  “听说,我的父亲──那位从灵墓阿尔比恩生还的人,抛下了刚出生的孩子和第一任妻子,一个人踏上地表。”

  “……令尊曾是生还者?”

  埃尔梅罗二世平静追问。

  “呵呵,他好不容易才凑足‘一人份’的离场费用,听说过程狼狈极了。实力嘛──应该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轻轻一笑,肩头振袖轻颤,黑发随之摇曳,如夜风中翻起的水草。

  “尽管说那是为了延续身为魔术师的命脉……你不觉得,这种活法,实在很可笑吗?”

  她轻笑着,像是在讽刺父亲,亦像是在嘲弄命运。

  “哎呀,受到抛妻弃子的打击,据说他在地表过得很糟糕。再婚没多久,新妻子生下我,他就一病不起,没几年就死了。”

  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甚至带着几分爽朗。

  “多亏那样,在被诺里奇收养以前,我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她话锋一转,眼神如水面微波,浮现出些许回忆的深意。

  “至于兄长嘛……大概也不愿再使用那个姓氏了。”

  说这话时,她笑容微斜,仿佛隐含了某种感慨,也许是讽刺,也许是理解。

  我没法掩饰心头的意外。

  但若仔细回想,她的行动中确实藏有暗示。

  她自称是诺里奇的养子,却仍坚持使用“化野”这个姓氏──恐怕不仅是为了纪念逝去的血脉。她会选择进入法政科,说不定也正是出于某种近似执念的心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