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出了问题。”
露维亚Ⅱ号开口,环顾四周。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但却透出一种极限消耗后的沙哑。
她们两人刚刚分别经历了与嵌合兽、飞龙的恶战,最后又与海卓拉上演了一轮近乎疯狂的死斗。就算她们拥有卓越的魔术回路,并携带珍贵的魔力封印宝石,也无法弥补纯粹的体力透支。
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已是值得惊叹的耐力。
时间流逝了几秒钟。
露维亚Ⅰ号的眼眸微微一动。
她的目光聚焦在斗技场的一处
蓝宝石马。
更准确地说,是她的使魔。
从登上死线欢喜船的那一刻起,为了确保最基本的情报共享,她便放出了自己的使魔。然而在梵.斐姆设置结界后,使魔的活动受到了强烈的干涉,几乎无法进行侦查。
但现在,那层无形的束缚解除了。
使魔拍打着翅膀,轻盈地落在露维亚Ⅰ号的掌心,像是小狗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搔了搔它脖颈下柔软的羽毛,眉头却微微皱起。
像盲人读点字般,用指腹谨慎地抚摸蓝宝石马的背部。
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如果这是真的……基兹的真面目是……”
.........
随着间桐池的话语落下,种种概念浮现在赌客们的脑海中。
肉体、神殿、固有结界。
原本散落的零件,此刻被美丽这个概念统合起来,化作一个完整的拼图。
“原本,固有结界并非能长时间维持的魔术。”间桐池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笃定的分析,“通常来说,如果在自身内部构筑固有结界,确实可以逃避世界的修正力,但你的模式却有所不同。”
基兹的笑容依旧,丝毫不见慌乱,甚至露出了几分欣赏的神色。
“你舍弃了自己的身体,反而让固有结界成为你的肉体。”
间桐池的话让整个赌局沉入死寂。
若说一般的固有结界是将世界的一部分“折叠”到自身的心象风景中,那么基兹的做法则彻底颠覆了这一常识。
他的手法,恰好与“在身体内侧构筑固有结界”相反。
“这种情况下,顺序反转具有重大意义。”
间桐池目光微动,扫过仍端坐在一旁的梵.斐姆。
“因为即便舍弃了肉体,原本的‘尸体’依旧留在这个世界。”
赌客们的脸色微妙地变了。
这句话,实际上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也就是说,梵.斐姆阁下,你当时所‘验尸’的尸体,正是如此。”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色礼帽的死徒身上。
“嗯、呼、呼……”
彷徨海的魔术师发出了独特的笑声,那笑声宛如带着一丝嘲弄,又像是毫不在意的愉悦。他的皮肤透着健康的血色,怎么看都像是活着。
但那只是表象。
他的眼神、反应、甚至一举一动,与仅仅一天前还活着的基兹毫无二致。
然而,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美丽的魔术师终于开口,否定了所有人的直觉。
“正如你的假说。”
基兹缓缓扬起唇角,眉目间带着愉快的笑意,却又透出一丝令人不安的优雅。
“那个被称为‘起源弹’的东西……实在可怕。”
赌客们屏息凝神。
“它不仅揭露了我长久以来怀抱的死亡……”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似乎在感受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甚至暂时剥除了我所准备的魔术。”
短暂的沉默后,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事不关己。
“哎呀,我的子孙派来的‘死神’还真是可怕。”
基兹轻轻眨了眨眼,像是玩味地咀嚼着间桐池的推理,然后微微偏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一场普通的赌局:“那么,这样就结束了吗?”
确实,几个谜团已经浮出水面。
凶手是依西里德。
基兹是他的神殿,同时也是他的固有结界。
然而,依旧有一个问题悬而未决这个地方的意义。
“怎么样?”基兹微笑着,目光悠然地扫过场内每一位尚未离席的赌徒。“你不打算尝试解明吗?”
间桐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赌场内的灯光如同流动的金色光潮,将基兹笼罩在一片辉煌之中,他的美貌在这光辉下几乎显得不真实,仿佛这座“神殿”的一部分。
可正因如此,问题才更为关键。
间桐池终于开口,语调平静:“我一开始以为这里是固有结界。”
赌徒们的耳语声一瞬间停滞。
“可是,如果你本身就是固有结界,那就说不通了。”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连背景中的机械运作声都变得遥远起来。
“固有结界的定义,是将‘心象世界’反转为现实。一旦术式完成,它便是固定不变的,即使能透过特殊方式维持,也不会产生自我变化。”
他的声音比平常更低沉了几分,像是慢慢揭开某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但是,你的身影却在这里,与这个如梦似幻的模糊场所交错着。”
沉默降临。
赌徒们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低声呢喃着什么,但没有人敢打破这一刻的寂静。
基兹却笑了。
他那双美得不似凡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呵、呵。”
轻笑声在寂静中扩散,带着几分愉悦的意味。他缓缓抬手,食指在空中优雅地划过一个弧度,如同轻轻推翻赌桌的最后一张筹码。
“那么,我就将这视为惩罚吧。”
异变发生。
无数半透明的羽毛凭空浮现,仿佛从另一个次元飘落,轻柔地包裹住了远处房间中的某个人影。
是埃尔戈。
他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挣脱。
那不是普通的羽毛。
是白若珑的幻翼!
第523章 更久远的过去
白若珑的呢喃声在羽毛飘散的空间里回荡,像是在对一个已经无法回应的人忏悔。
“抱歉,埃尔戈。这是古老的契约。”
他的獠牙微微露出,似是无奈,似是自责。
但不管他的情绪如何,命运的轮盘已经被基兹拨动。
基兹的手轻轻往旁边一挥,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动
“抓到了!”
埃尔戈的身体骤然腾空,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拽起,悬浮在圆桌之上。
他的手臂被迫张开,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祭品。
魔力如潮水般被挤压出体外,浮现的不是寻常魔术回路运作的光辉,而是某种异常、巨大的、几乎无法度量的存在
它无法用“巨大”或“庞大”这类字眼描述。
那是连“测量”这个词都显得狂妄的事物。
间桐池的目光微微一动,冷静地注视着埃尔戈体内被撕裂出的“某物”。
“那是……他吃掉的……三柱神……”
话语落下的一瞬,赌客们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因恐惧而后退一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赌局、对胜负的认知范畴。
基兹却只是叹息着,脸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真可惜啊,间桐。”
他侧过脸,金色的灯光映照着他完美无瑕的侧颜,嘴角轻轻上扬,即便是叹息,也仍旧是一种令人惊艳的美丽。
“如果你在船宴上获胜,我的计划就会失败。”
他的声音带着轻快的惋惜,如同在评论一场有趣的赌局:“毕竟我和露维亚小姐之间的赌约可是”
输的一方要听从赌赢的一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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