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里的魔术师 第451章

  间桐池微微耸肩。

  “虽然这不是正经的言论,但赌博的重点不在于赢或输,而是赌或不赌。”

  间桐池打开门,音乐停止了。

  不可思议的人影站在眼前的走廊上。

  对方全身缠绕着民族风的织物。由于他双手戴着手套,脸上拉下面纱,没有任何裸露的肌肤。

  咒术师艾泽尔。

  在第二场游戏中,应该败给阿尔蕾特的家伙。

  “有事吗?”

  当间桐池从后方发问,艾泽尔举起手。

  那只手变得模糊。

  身体比思考更快行动。

  惊人的火花与声响接连响起。

  那是金属与金属相撞的火花,以及持续不断的磨擦声。

  链锯。

  艾泽尔的右臂在空气中扭曲,仿佛某种异质的金属生物攀附于骨骼之上。

  随即,手臂的轮廓崩解、重塑,形成一柄嗡鸣作响的链锯,刀刃咬合间,火星四溅。

  嚓嚓嚓嚓嚓!

  利齿般的刃片高速旋转,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回荡在走廊的静谧之中。

  “看来不是来谈判的。”

  间桐池淡淡地开口,目光掠过艾泽尔全身。他的动作、站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流露出一种不祥的沉稳。

  这个家伙不是仓促受命前来的刺客,而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猎人。

  “已经输了的人,不是应该安安分分地等着落幕吗?”

  艾泽尔没有回应。他的左脚微微错开,链锯的刃齿轰然咬合,漆黑的织物猎猎翻飞,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然后,他动了。

  没有口令,没有犹豫,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轰!

  链锯在地面擦出一道刺目的火线,艾泽尔的身影骤然欺近,刀刃直取间桐池的胸口!

  间桐池没有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艾泽尔挥下链锯。

  下一瞬,螺旋轴开始转动。

  没有咒语,也没有浮夸的魔术仪式,仅仅是一股纯粹的、无形的“扭曲”。

  空气仿佛被碾碎,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鸣,连地板都微微震颤起来。

  咯吱!

  紧接着,艾泽尔的肩膀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扭曲、碾碎。

  砰!

  金属义肢爆裂的瞬间,火花四溅,破裂的管线在空中甩出弧线。

  义肢崩裂的内部,暴露出错综复杂的机械构造,仿佛一座微缩的炼金术工坊,被强行剖开。

  不仅是义肢,连肩膀深处的肌理都被某种非自然的装置取代,看似水晶碎片的物质洒落在地。

  这东西,不是魔术。

  是纯粹的机械造物。

  没有魔力回路,没有咒术的痕迹。

  那么,他根本不是魔术师。

  所以,制作者是?

  走廊的另一端,一道沉重的身影缓缓逼近。

  戴着头盔的流浪炼金术师举着巨大的手枪。

  熟悉的气息。

  是起源弹。

  不,不是单纯的起源弹。

  而是已经升华为宝具的东西。

  间桐池感受到了好久都没体验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危机。

  不能被命中。

  绝对不能!

  .........

  “那个家伙怎么了?”

  阿尔蕾特问道。

  在最终对决前,赌徒们第三次围坐在圆桌旁。

  四张龙币静静地躺在桌面,未曾移动分毫。

  阿尔蕾特,轻轻摇晃手中的红酒杯,深色液体在玻璃杯壁上留下微痕。

  依西里德,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指尖轻点桌面,仿佛在演奏无声的乐曲。

  白若珑,端坐在座位上,眼眸微垂,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梵.斐姆,调整了一下高高的礼帽,神情难辨。

  唯独

  间桐池的座位空无一人。

  “时间还没到。”

  荷官平静地说道,语气毫无波澜。

  她甚至连手表都未曾看一眼。作为死徒与魔偶的结合体,她的体内时钟永不出错,精准如恒星运行。

  “哎呀呀,如果他直接弃权,那可是求之不得!”

  依西里德满脸喜色,轻轻鼓掌,笑得仿佛真的在期待这一幕。

  白若珑和梵.斐姆则只是微微眯起双眼,没有发表意见。

  “一分钟了。”

  荷官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钟摆精准摆动。

  “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冰冷的数字宣告在房间内回荡,四名赌徒静默无言。

  宛如末日倒计时的钟声,不掺杂丝毫人类的情感,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

  “十五、十四……”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脚步声骤然打破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门扉之上。

  咔哒

  门被推开,灯光映照出熟悉的身影。

  “抱歉,看来我差点迟到了。”

  间桐池低头致歉,缓步踏入房间。

  “哎呀,太好了!我正觉得你直接弃权就太无聊了呢。”

  依西里德笑着摊手,语调比起之前的欢喜更像是玩弄,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毫不违和。

  而他身旁,阿尔蕾特微微扬眉,目光锁定间桐池。

  “怎么了?你可不像是那种掐着点才出现的家伙。”

  梵.斐姆的目光则缓缓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间桐池身后,皱起眉头。

  “你一个人?那位美狄亚小姐呢?”

  “只有我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白若珑的眉头清晰地挑起,凝视着间桐池,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怎么回事?你居然没带她过来,这就像拳击手没带副手一样吧。”

  白若珑的语气并未流露敌意,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关心。

  然而,间桐池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向空着的座位,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再次开口。

  “最后一战,由我一个人参加。”

  阿尔蕾特起眼睛,依西里德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白若珑则静静地凝视着他,像是在衡量什么。

  梵.斐姆低头思索,指尖轻敲桌面,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可是你……”

  白若珑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荷官毫不留情地打断。

  “既然到齐了,那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