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泥于原本的计划是只有蠢材才会做的事情，战场本就瞬息万变，审时度势才是成为胜者的必备条件。
托勒密的身影一闪，周围浮现出宛如星图般的符文阵列，符文闪烁着金色光辉。
他手中书籍猛然闭合，半透明的镜面出现在空气中，像是某种观察与测量的装置。
灵子的光辉比茨比亚更快一步的刺入到黑色的瘴气之中。
而茨比亚化作的血色影子则朝着全神贯注于解析工作的托勒密的背后冲去。
无论速度有多快，都是无法防御的完美奇袭。
下一刻坚固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道坚固盾牌挡住了完全的偷袭。
托勒密不知何时已经从法老的模样变作了一位亲壮年的战士。
不止是外表，甚至灵基的形态都发生了改变。
托勒密拥有两段可成为从者的全盛期。
一段，是与伊斯坎达尔一起征服世界的时代，
一段，是身为法老统治埃及的时代。
这样能够随意更改灵基的能力着实令人震惊。
只是...
化作茨比亚的血影否定了这种防御。
“这样还，不够。”
从反方向产生的杀意，再次向托勒密袭来。
“嗯！”
虽然托勒密立刻用盾牌招架住了，但没能抵抗那压倒性的力量。
有什么东西被洞穿了。
持续笼罩黑色瘴气的周围空间中，响彻严肃却又平静的声音。
“...为什么？”
托勒密望向茨比亚，没有拔出留在侧腹里，从茨比亚手腕处凝结的血色毒刃。
虽然不理解茨比亚是如何穿透自己的防御的，但他现在更加疑惑的是茨比亚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应该知道现在只有吾能将神体剥离出来，为何如此不智。”
托勒密对于茨比亚现在行为的评价就是不智之举，两人之间的厮杀应该留存到将埃尔戈和黑色瘴气完全分开之后。
茨比亚作为阿特拉斯院的前任院长，同样拥有着阿特拉斯院思考模式的他不应该想不明白这种道理。
但嘴角噙着微笑的茨比亚并没有回答托勒密，只是淡淡望向了处于另一侧的，月相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朝着“晦”转变的血月投影。
托勒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中瞬间了然。
的确是他自己忽略了这一处的信息。
那是名为间桐池的魔术师曾做的事情。
因为他的短暂离开，才有所忽略。
既然有着那种因素。
那么便意味着对方已经没有等待下去的时间了。
所以...
年轻的托勒密喊了出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说出如此令人觉得幼稚的话语了。
上一次还是跟随着伊斯坎达尔那小子的时候吧。
“高举吾心中的灯火！沸腾之光啊，开辟吾之前行道路吧！”
宝具名为“月所未知，久远之光”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被列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亚历山大灯塔”再次爆发出了只有在2300年前才绽放过的光辉。
年轻时期的他在与伊斯坎达尔的征服之行中得到的镜子聚集了2300年时间的能量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仿佛在宣告着古老神明的审判结局，只有那声音在回响。
蠢动的魔力现在好像固体的风一样，重重击打周围众人的身体。
甚至炼金术士夸特和君主的助手蒂卡只是沐浴到这阵风，魔力回路便发出悲鸣、跪倒在地。
尽管如此，这还只是托勒密所操纵的光辉。
在这位法老王意图的目标范围之外，几乎不会造成伤害，控制得极为严密。
目标仅有一人。
但在如此凄绝的攻势下。
茨比亚只是伫立在原地。
摆出一筹莫展的表情，并且看起来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在从这种毁灭性的打击中脱身。
毕竟此刻亚历山卓大图书馆的全部算力已经不由外人支配了。
不过只是一瞬的时间，从他的身后开始飘起赤色的砂羽。
紧接着，红砂更大量增加到几乎要吞没大部分的水晶。
“该死，你这家伙竟然将这种东西给偷了出来！”
紫苑看到这个画面的第一时间还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咆哮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Logos React理法反应，阿特拉斯院的七大兵器之一！几乎能记述无限讯息的究极记忆媒体，至高之书！
理法反应本身是由贤者之石的特定状态构成的……只要还在继续记录，多半就能无限增殖……！
如果长时间接触，就连我们也很可能被分解成讯息库。”
面对不知何时从地面上偷摸爬过来的蒂卡的询问，紫苑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应当拯救人类却足以毁灭世界，是指这么回事吗！”
同样不知何时聚过来的梅亚斯提亚在听闻紫苑的解释后不由得惊呼了出来。
与此同时。
红色的砂。红色的砂漠。
鲜红的世界无边无际地扩散开来。
“来吧！”
光与砂之间的对峙。
那已然是一场轰炸。
包含在每一片羽毛里的巨大魔力在接触到那凄绝之光后引起比任何火药都更剧烈的爆炸。
被红砂淹没的大地一瞬间变得一片坑坑洼洼，布满凹陷，突起的水晶丛林全数惨遭破坏。
只有被亚历山卓大图书馆保护着的埃尔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第437章 味道
间桐池刚踏入第四阶层，眼前的景象令他短暂地停住了脚步。
废墟。
一片比深海熔炉还要混乱的废墟。
原本整齐而恢弘的场地如今被赤砂与璀璨的光辉侵蚀得面目全非，大地像是被无数巨神的手狠狠碾压过，布满了难以辨认的焦黑裂痕与塌陷的坑洞。
水晶丛林被彻底摧毁，碎片四散在空气中，像是闪烁着微光的雨点，不断地洒落。
间桐池静静地扫视着眼前这一切，灰烬的气息与破碎魔力的涌动扑面而来，甚至让他的步伐微微踉跄了一下。
通过与美狄亚的传讯通道，间桐池很快了解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也知道了除托勒密和茨比亚以外的人在这场毁灭性打击扩散之前便通过梅亚斯提亚所制造的时空泡暂时规避掉了这场灾难。
在那片被轰击得近乎平坦的洼地之中，两道身影依然静静地对峙着。
尽管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这更像是一场两败俱伤后勉强维持的僵持。
托勒密的灵核早已破裂，心脏部位不断逸散出灵子的光辉，宛如濒死的星辰逐渐熄灭。
他的面容平静，却藏不住那种深深的虚弱感，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仿佛都在剥夺他最后的生命残余。
茨比亚的外表则几乎毫无瑕疵，整洁的衣袍与优雅的神态，看起来像是刚刚步入战场而非经历了一场近乎灭绝的冲突。
但那轮始终悬浮在她身后的血月投影，却早早进入了“晦”的阶段，光芒不再璀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阴冷暗淡。
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无法动弹的托勒密只是紧紧盯着高高挂在天空上的埃尔戈，无数的阵列符号在其身边旋转。
“吾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啊。”托勒密没有转头，只是凭借灵觉察知到间桐池的靠近。
间桐池停下脚步，站在一片尚未完全冷却的焦土之上。
“一个大忙？”间桐池平静地开口，“如果你指的是这场几乎摧毁整座阶层的战斗，那么我倒是该感谢你将一切变得更加棘手。”
“这座亚历山卓大图书馆有自我修复机制，你应该知道的。”托勒密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
“修复？都成这样了还能修复？”间桐池扫了一眼四周，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眼前的废墟已经毫无昔日的壮丽可言，放眼望去，只剩下满目疮痍，宛如一片荒芜的野原。
就连千疮百孔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地的惨烈了。
“那是当然。”托勒密点了点头，“不过，常规手段显然无法应对眼下的情况。但只要维持吾的宝具‘王之书库’，利用图书馆中的水晶媒介，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初。
“但是你要死了，灵核已经碎掉了，我可救不了你。”间桐池淡淡说道，“没有你的存在，谁又能维持那个宝具。”
“吾自然清楚自己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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