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里的魔术师 第187章

  那是一位面容如同雕刻般精致的年轻男子,他的暗金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碧蓝的眼睛深邃如海。

  男子的穿着极为考究,他身穿一件带有金边的红色外套,犹如绘画中的贵族般优雅。

  从年龄来看,像是二十余岁的德国人。

  身穿红色外套的青年优雅地走进事务所,步伐轻盈而稳健。

  他的笑容满是亲切和热情,但在橙子的眼里,那笑容却犹如毒蛇般充满了恶意。

  “呀,苍崎!好久不见了呢,身体还好吧?”

  他高兴地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犹如绽放的花朵,充满了伪善的温柔。

  他在橙子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轻松。

  尽管橙子依然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冷漠的姿态,却无法掩盖她眼中闪烁的警觉。

  “柯尼勒斯.阿鲁巴。修本海姆修道院的次任院长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有何指教?”

  橙子的声音冷淡,带着一丝难掩的敌意。

  “哈哈,这还用问吗!”

  柯尼勒斯.阿鲁巴大笑起来,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他的无辜和善意。

  “都是为了来见你啊。在伦敦受过你许多照顾,所以作为过去的学友,我来给你提个忠告。还是说,我的好意反而给你添了麻烦呢?”

  青年夸张地摊开双手,作出满是善意的笑容。

  橙子的眼神依然很冷漠。

  尽管如此,青年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说起来日本还真是一个好地方呢。虽然你说是偏僻的地方,不过正因为这样才能避开协会的监视。对于从协会离脱的魔术师来说,这个国家还真是理想乡呢。”

  “不过原本我就是协会的魔术师所以没关系。”补充这么一句后,青年笑起来。

  “影射我现在的处境吗,这家伙...”橙子在心中想到。

  侧目盯着如机关枪般滔滔不绝的青年,橙子终于开了口。

  “要是来说废话的话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不要随便踏入别人的工房。即使被杀也没法抱怨的。”

  “什么嘛,你不也是随便踏入我的世界吗。”柯尼勒斯.阿鲁巴半开玩笑地回应:

  “那两个小鬼一进去就开始搞破坏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原本应该是我来抱怨你没规矩吧。”

  橙子听到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

  她能想到阿鲁巴所指的“世界”,无非就是今天间桐池和两仪式所进攻的地方。

  那种地方果然不适合随便踏足啊。

  “那么,有什么事吗阿鲁巴。莫不是专程来这里自吹自擂的?又不是学徒时代了,彼此都是离脱协会的身分。自己的研究成果还是去向弟子炫耀吧。”

  刚才还带着轻松气息的青年此刻声音骤然提高,带上了几分老人的威严:

  “哼,你还是老样子呢。好吧,这种话就留到以后再说。在你的根据地果然很难冷静下来。”

  “苍崎,你手下的那两个小鬼可是取走了我重要的宝物啊,作为监护人的你,不应该补偿我一二?”

  橙子没有回答,一言不发地抬起视线。

  她心中早有腹稿,在间桐池出发之前就和她讨论过。

  如果今晚展开行动的话,会不会遭到荒耶宗莲的反扑。

  但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这个家伙,真是可笑。

  “就凭你吗?阿鲁巴,连真身都不敢站在我的面前,却操使着人偶来讨要好处?而且与原理血戒有关的事情,单凭你也不敢插手吧。”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具人偶罢了。

  若是阿鲁巴亲自到场,她早已将其轰飞,最近本来就烦躁,怎么可能忍受这家伙在眼前嚣张。

  “你总是这样!”魔术师就这么看着她,仿佛要哭出来般,充满杀意的眼神。

  阿鲁巴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就像这样贬低我的评价。如尼符文是我先专攻的,人偶师的名声也是我先得到的,明明如此,你的模样却骗过那些协会中如同低能儿的家伙们。”

  这句话像是忍不住说出来一般。

  “那种贬低我的态度,让那些蠢货也跟着认为我的能力低劣。仔细想想,我可是修本海姆修道院的下任院长!”

  “学习魔术已有四十多年,为何我还得屈居于你这二十几岁的小女孩之下?”

  面对这位从始至终装出亲切态度,结果却开始散布诅咒之语的对手。

  橙子只是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面无表情。

  “能力和年龄无关,柯尼勒斯,但你总是只注意外表,所以内在才会追不上啊。”

  尽管这句话平静无波,但却是刺中要害的挑衅。

  年过五十的“青年”听完,被憎恶和愤怒扭曲得丑陋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冷静:

  “苍崎,把那一部分原理血戒交出来吧,最近手上的事有些忙,没想到被你们给偷了空子。”

  “这种东西每一方持有一份,才能让事情平稳渡过,不是吗?只要你愿意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饶了你这条性命。”

第241章 幻灭

  “这就是你的条件吗?”

  苍崎橙子仍眉毛动也不动地将手伸进胸前的口袋,拿出一盒香烟从中抽出一根,放进嘴中然后点燃。

  好似并没有把眼前穿着红色大衣的魔术师嘴中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此刻想到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间桐池那边的行动。

  “看来,我家小子已经把那东西给回收了吧?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跑到我的魔术工坊里来做出反击。”

  “你还是老样子...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目的吧?”

  柯尼勒斯.阿鲁巴没有因橙子对他言语上的忽视而再度动怒,在他看来苍崎橙子现在已经如同一具尸体站在他的面前。

  发怒的对象是活人的话,那还说得过去。

  如果对着一具尸体狂吠,那可太失礼了。

  作为修本海姆修道院的次任院长,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让自己冷静下来,红色的魔术师改变了话语。

  “我啊,才不管荒耶的计划呢。我事实上对什么根源漩涡也毫无兴趣,追求那种不知是否存在的东西实在太没意义了。想碰触神的领域,只要追求真理就好,没有必要追溯本源吧?”

  说完,他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事务所的门外。

  橙子看到他的动作,便知道这个人准备开始向她发动进攻了。

  毕竟在曾经一同求学的路上,她早已明晰了名为阿鲁巴之人的性格这是一个不会把自己处于战斗环境下的狂妄之人。

  “苍崎,我啊,可是为了杀你才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啊!”

  用像是弄坏喉咙的声势,魔术师高笑着快速跑上楼梯。

  而橙子只是默默看着魔术师上了楼顶。

  事务所内已经完全充满魔术师恶意的具现之物了。

  橙子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环视着事务所内四散开来的奶油色物质。

  这些粘稠、无形的东西正在地板上缓慢流动,仿佛有生命般地蠕动着,逐渐占据了整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的气息,这些具现出的魔力产物正逐渐逼近她。

  “这些是史莱姆吗?”她带着一丝不屑,语气中混合了嘲讽和嫌恶。

  显然,对于柯尼勒斯.阿鲁巴这种水平的“进攻”,她完全不感到威胁。

  “果然,跟从前一样无聊。”橙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可是从大厅外壁渗出的它们可不是这么单纯的东西。

  奶油色的黏液从墙壁溢出后,立刻急速成形。

  橙子眼角微微一动,注意到了从大厅外壁渗透进来的那一团团奶油色的黏液。

  这些怪异的物质比她预料的要棘手,墙壁上逐渐溢出的液体开始迅速聚合、变形,模仿着人类与野兽的形态。

  它们的身体腐烂、溶解着,表面如疮疤般的痕迹不断变化,但每次腐烂后,它们都能迅速重组,恢复出一种诡异而精巧的形态。

  有些是人型、有些是兽型,

  表面的疤痕虽然开始溶解,可是他们的外表立刻重新成型,再也没有比那个更像真实的东西了。

  比喻来说,就像是人或野兽永远不断在腐烂着,是同时具备丑恶和精巧的东西。

  “阿鲁巴,你在这里只能召唤出这些东西吗?你真的该考虑转行做电影导演了,有你在,怪物道具的钱都能省下不少。不过,我猜你也只能参与一些小成本的恐怖片吧?怎么,比起院长这个头衔,做这个工作是不是更适合你?”

  她轻笑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仿佛在观赏一出拙劣的表演。

  的确,这场景就像恐怖电影一样,只是这类怪物十字架或枪械恐怕是无能为力的吧。

  橙子轻蔑地笑了笑,接着讥讽道:

  “不,看来你连导演都当不了,演出效果差得让人发笑。这种水平,别说观众了,就连我也提不起兴趣。要搞怪异的东西,至少得达到这种水准。”

  说完,她轻轻踢了一下办公桌下的抽屉,伴随着脚尖的动作,抽屉缓缓打开了一个缝隙。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冷厉的命令:“出来吧。”

  这命令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几乎在同时,黑暗中涌现出一个迅速成形的物体,如台风般环绕着苍崎橙子旋转。

  那黑色的狂风,以她为中心肆虐开来,风速狂暴,不出片刻,事务所内的一切,包括从墙壁渗出的怪物们,都在这猛烈的旋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恢复了平静,留下的,只有仍端坐在原地的橙子和她面前那张毫发无损的办公桌。

  仿佛一切都只是虚无的幻觉。

  而真实的残像所遗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