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则隐藏在某个角落,某个黑暗之处。
瞎子的存在感,一向很低。
甚至,在有些儋州城里的居民的眼里。
到现在还以为,那家生意极差的杂货铺的老板。
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一个哑巴。
想到这点,苏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觉得凄凉。
不过还好,瞎子不会想这么多就行。
苏渝掀开了车帘,再看一眼待了一年的儋州。
天光明媚,蓝天之上,白云如丝。
他闭上了眼,丝丝海风吹来,又夹杂着些许酒香。
马车的车轮滚滚作响,路过了杂货铺,路过了豆腐摊。
也路过了那家常去的小酒馆。
酒馆里的酒虽不如瞎子酿的,但那老板娘的女儿却格位甜美。
苏渝看着这座美丽的儋州港,嘴角浮现了些许笑意。
若是将来在外面待倦了,又或是闲了,再来这里游玩。
如那位流云似的歌者一般,悄然来去一回。
最终,马车缓缓行出了儋州城,向京都而去。
杂货铺门前,一道笔直如枪的身影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黑布黯淡。
……
二月末,京都城外,道路旁的长草早已被拔除不见。
而往来的飞莺,也被前来踏青的少年和少女们吓跑。
只有护城河畔,那两排青绿色的柳树,仍在风中摇曳着身姿。
自矜地审视着,城外那些从天下各处前来京都的万民们。
官道上,许多车马正在排队入城。
一辆精致气派的黑色三架马车,也缓缓从远处行来。
因着马车之上,范府的标记。
于是马车并没有排队,就只是验了令牌,便入城了。
马车之内,苏渝手里正捧着一本闲书读着。
而若若,则是有些困倦,趴在苏渝身上睡着了。
小姑娘睡着时垂下的睫毛,以及那张清瘦稚嫩的脸。
看起来,像是一只小猫,乖巧可爱极了。
苏渝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拍了下小女孩。
“.〃若若,醒醒。”
“到京都了。”
若若张开小手,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呻吟。
“这么快就到了呀。”
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片刻之后,便将身子坐正,坐直,好不端庄。
俨然,已有了名门嫡女,大家闺秀的派头了。
而若若方才还困意朦胧的脸上,此刻也变得正色起来。
眉宇之间,显得异常认真。
若若天生一股柔弱之中,此刻还带了一丝微微冷漠之感。
这种冷漠,并非一般印象中的冰山美人。
而是一种基于毫无缘由的自信,而产生的漠然。
一种,对于周遭的冷淡感觉。
苏渝心绪微动,眉头一拧。
若不是自己一直在车里,小猫似的姑娘也一直在自己边上。
他都要怀疑,哪个胆大包天的将他的乖巧徒儿掉包了。
不一会儿。
小姑娘侧过头来,直直望着苏渝的脸。
眉宇间的冷漠却立即淡化,瞬息之间,便消失无痕。
若若忽然眉眼一笑,脸颊上出现了几丝红晕。
一边伸出小手,扯了扯苏渝的衣袖,奶声奶气地笑道。
“先生,若若刚才扮得像不像一个大小姐?”
苏渝摇头笑了笑。
看起来,显然是来之前,经过某位热心兄长临时培训过一番了。
不过也是有必要的。
司南伯总是忙于公务,府里的一切,都是听从柳如玉的。
司南伯府那位二夫人柳氏,虽说不是什么很坏的人。
但总归是有些后宅女人的狭窄心胸和短浅目光在的。
若若从小便没了亲生母亲护着,在范府后宅孤身一人。
所谓人善被人欺。
如果太柔弱,又或是太羞怯。
显然是要被小瞧了去的,说不得日后还要(的吗好)被人拿捏。
苏渝摸了摸若若的小脑袋,宠溺笑道。
“若若就是大小姐。”
“气势很足,就这样保持吧。”
思量片刻,苏渝又说。
“不过,若若,你也要记住。”
“范府,那也是你的家。”
凡事也讲究一个度,过犹不及。
无需太多手段,又或者太过极端,主动给自己树敌。
和柳氏的相处之道,在于疏离,冷淡。
再加上若若的聪慧,便能让她在范府的日子,过得很好。
若若乖巧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多谢先生教导。”
“若若明白了。”
她知道,先生是想让她既要露出锋芒。
却又无需锋芒太过。
司南伯府里的那个男人,终究是自己的父亲。
马车往京都东城而去,又行了许久。
到了某处街巷之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苏渝明了,是接近范府了。
若若悄然挪动着小身板,向苏渝那边靠了靠。
对于范府的事情,她如今也是知道如何处理的。
先生和哥教了许多这些方面的东西。
所以,早就不害怕了。
只是第一次入府,仍然难免紧张。
靠近先生身边,总是能多一份安心的。
她感觉,只要有先生在,京都便一点儿也不可怕。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苏渝打眼往外面看去,便见一座大气的府邸。
府门前,已经站了有十来个下人,分成两排,有序候着。
而见苏渝和若若下了马车,伯府的下人们恭恭敬敬地分别行了礼。
随后,便上前来搬行礼,动作有序,并不十分喧哗乞。
下一刻,却有一贵妇人满脸微笑地走了过来。
一阵极为幽香淡雅的香味随风而至。
那贵妇人眉如远黛,面容姣好,远远看着苏渝便笑道。
“苏先生一珑路辛苦了。6710”55
“可算将您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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