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便知其性情严肃,不苟言笑。
此人正是当今皇帝陛下十分信任的红人,司南伯,范建。
他的手里,正拿着两封信,拆开了其中一封,在细细品读。
时而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时而皱眉,时而点点头。
范建年轻的时候,为人其实十分温和,有书卷气。
在某些时候,他的气质和苏渝其实有些像。
这也是为什么范老夫人第一天见到苏渝,便觉得亲切的缘故。
不过可能是因为在户部任职时间长了些。
如今的范建,身上的铜臭气息总是更多一些的。
以至于鲜少有人能再从他身上看出他骨子里的书卷气息。
就连他自己照镜子时,都难免有些恍惚。
不过,范建还是有些怀念年轻时候的自己的。
因此,在读到儋州来的第一封信里,提及的苏先生时。
范建的心情,是十分轻松愉快的。
他很欣赏这个年轻的读书人。
左手中这封,是母亲写的家书,厚厚几页纸。
信里除了写范闲和若若在儋州的学习和生活。
还特别提及了,府里一位姓苏的年轻教书先生。
称苏先生文采绝佳,为人亦十分地端方儒雅,相貌品性皆是一流。
而且,还将范闲和若若教的十分好。
如今,一个五岁就会写诗,一个开始学医。
若若的身子,更是比之前在京都好了不知多少。
范建一边看,一边捋着胡须,不时笑着点头。
这位苏先生,年纪倒是不大,没想到如此地不凡。
十五岁就考取了举人,是庆国最年轻的举人!
作诗写文章,皆是很有见地。
不错啊,江山辈有才人才!
如今年轻人里还有这样的能人,是庆国之福!
一边备考春闱,一边还能将范闲那个孩子,教得这样好。
可见他对于科考一事,多么地游刃有余。
而母亲提到,明年苏先生会来京都参加春闱。
让范府奉为上宾,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
范建点了点头,满脸微笑。
那是自然的,苏先生是范府的贵人。
又看到,苏先生还帮若若将身体也调理好了,又教他学医。
范建脸上是又震撼,又欣喜,又感激。
这个苏先生,当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书读得出类拔萃,竟还会医术。
而且这苏先生还是出身微寒,吃百家饭长大的人。
范建不禁再次心中惊叹。
这位苏先生实在天赋惊人,旷世奇才!
人中龙凤,将来,必定是要翱翔于九天的!
只是范建有时也是疑惑地看着信上的字迹。
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那位老母亲的亲笔家书了。
旁人若是这么说,倒是不稀奇。
可这话老太太说出来,就很稀奇了。
毕竟,老太太可是很难夸一个人。
如今却将那位苏渝苏先生,夸上了天。
范建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若不是里面的人名字叫苏渝。
他可能要思量一下,母亲是不是在形容他了。
当然,是年轻时候的他。
而看向右手边那封,鉴察院送过来的信时。
范建却是将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思虑了一会儿,还是拆开了。
随后,脸上表情却是…….
第四十八章 范建:岂有此理!姓苏的抢我儿子!
原本范建就疑惑,鉴察院的信,寄他这来干嘛。
他只是户部一个小小的侍郎。
和他们鉴察院这种掌握天下机密的大部门,可沾不上关系。
无非就是年轻的时候,和他们那位陈院长有些交情。
但自从那人死后,他们二人,也十分有默契地互相不大见面了。
范建摇了摇头,终止了自己思绪往远飘走.
所以,这封鉴察院的信。
总不会是陈萍萍要找自己闲话什么家常吧?
若是如此,那陈萍萍一定是抽风了。
他低头将目光锁定在了右手上的信。
信纸上是已经干涸透了的笔迹,落款签名是费介。
无论是信的内容上,还是最后的签名,那扭曲到变形的字迹。
仿佛都透露出写信人是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
……
【范闲这孩子胆识过人,毅力过人。】
【同时也聪慧过人,成熟过人。】
【他跟着府里一位姓苏的年轻教书先生,读了一年多的书。】
【如今才五岁,就已经可以熟读各类古籍文章。】
【除此之外,范闲如今还学会了作诗。】
【并且写的,非常好!】
……
看完第一页,看到费介用这几个‘过人’形容着范闲。
范建捋起了下颌短须,满意地微笑着。
才五岁,品性才能便已如此地出众。
不愧是她的儿子!
又看到信上写着,范闲如今还会作诗。
范建笑了笑,老夫人也如此说。
却是,五岁的孩童,能作诗,算得上才能出众了。
只是不知,是否他们鉴察院的人平日里,都未曾读过什么书。
不然,怎么一个五岁小儿所作之诗。
也能称得上‘非常好’这三个字的评价?
这倒不是范建轻视鉴察院,觉得他们只是一帮莽夫。
只是确实有些好奇罢了。
范建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往下看去。
范闲的那首‘非常好’的诗,究竟是什么。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才看到这一句,范建就怔住了。
确实是,非常好!
眼神震惊之余,又露出些许的疑惑。
这么好的诗句,能是五岁的孩童写出来的?
范建皱了皱眉,将那信上前面两行字又来回看了两遍。
确认,这确实是范闲所作!
随后,书房里,传出了几声老父亲骄傲自豪的笑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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