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保坤举了举手,高呼道。
“考官,我要交卷。”
考官走过来,看了一眼绣品。
是一个歪歪扭扭,且比较短的一横。
考官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郭保坤眼珠子转了几转,淡淡道。
“一。”
“这是我送给苏先生的作品。”
“它代表了天下第一,一马当先,一骑绝尘……”
“天下所有字,唯有此字,最衬先生!”
苏渝扶额,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无语。
事实上,他一眼看出来,那并不是一。
而是天下第一的‘天’字,那上面第一横。
不仅他看得出来,考官也看出来了。
听到郭保坤的一番找补。
考官一时也是不知该说什么,一挥手。
“行了,交卷了可以走了。”
郭保坤极有礼貌的一拱手,便不太潇洒地离开了。
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去了一些,不似进来时骄傲冲天模样。
其实郭保坤心里知道,旁人都以为他不聪明,不自知。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是知道自己刚才那副绣品绣得并不好的。
至少,刺绣这件事,他就不是很有天赋。
这一点,他承认。
不过郭保坤也知道,人无完人。
他虽然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也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能做到第一的。
郭保坤认真想了想,刺绣本来就是女子擅长的事情。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擅长这个,很正常。
而且一科没考好,不要紧,再去别的考室就好了。
于是,郭保坤的心情,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他嘴角淡淡笑着,踱着方步,扬着头,潇洒往乐科考室去了。
……
乐科考室里,人倒是不太多。
郭保坤又使了些银子开路,没怎么排队,很快就能到他了。
正此时,史阐立和杨万里,成佳林,侯季常四个,也是聚到一处了。
几个人都考完了,便也是在各考室里看热闹。
一开始是史阐立提了个建议。
“咱们去乐科看看吧?”
“一向是埋头读书,也不曾听听雅乐。”
“正好此刻便去体验一下,这还不要钱。”
成佳林笑了笑。
“同意。”
“走了这么一会儿,脚也嫌累,正好休息。”
侯季常点头赞同。
“也好,咱们也去当一回才子。”
他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因为,坊间共识。
这读书人啊,分两种。
没钱的,埋头苦读的,叫穷酸书生。
有钱的,惯常出入诸如教坊司,醉仙居等地方的,叫才子。
杨万里耸了耸肩。
“我一向是听不懂音律的。”
“不过也一起去吧。”
去考室里暖和一些,而且坐着聊聊天也挺好。
但很快,他们就都心中叫苦连天,满脸痛苦了。
因为乐科考室,此时正好轮到了郭保坤考试,他在弹琴。
“弹的真难听啊。”
史阐立十分郁闷地说了出来。
一般他是不会这么评价旁人的,但这实在是……
67
成佳林和侯季常也是不约而同捂上了耳朵。
不仅他们捂耳朵了,考室里大部分人都将耳朵捂上了。
但弹琴的那个人,却是浑然不觉。
反而是越弹越兴起,琴声如铁马踏破冰河与荒原。
如长风呼啸过昆仑山巅,如巨浪打落远航大船。
一阵比一阵要来得汹涌澎湃,波澜壮阔。
但千百种豪迈,却汇集成一种难听。
逼得考官满头黑发都竖立了起来。
逼得在一旁打盹许久的学子,都惊醒了过来。
所幸,苏渝是早早料到了会有此类人才出现。
在乐科考室的四周布了阵法,隔离了声音。
不然,此刻整个大考楼恐怕都要叫苦连天,集体吐血三升。
郭少却是正闭着眼睛,陶醉于自己琴音里的万丈豪情之中。
“这以后书院里,还容得下其它人吹什么破笛子,破箫的?”
“我这琴弹得,也能算国手了吧?”
“就连陈院长身边那什么知名琴师,都自愧不如吧?”
一曲完毕,郭保坤自觉此曲有如天籁,余音绕梁。
以至于,久久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考室内的诸位学子们,却是长呼了一口气。
一个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考官竖起的头发,终于也是垂了下来。
此刻谁人心中不道一声。
“终于,是弹完了。”
郭保坤睁开了眼睛,手又按在了琴弦之上。
“兴致来了,那就再来一曲!”
‘铮’的一声。
众人皆有如乍闻天上惊雷!
惊吓异常,气极恨极!
乃至顿感哪怕此时垂死病中,皆能惊坐起,拍桌怒喝一声。
“大爷的!”
郭保坤双手疯狂地在古琴之上胡乱扫荡。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他一时只感觉心中激昂澎湃,热血非凡!
好曲,好词,好豪情!
我郭保坤果然有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郭少沉浸在自己的琴音里。
浑然不觉,四周已是怨气冲天,无数道怒目凶光环伺。
虽然郭保坤没有大爷,但是此刻场中好多好多人,都在骂他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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