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有仇必报,而且是当场就报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庆帝心中十分疑惑,或者说每日都在深思着。
为什么,苏渝没有针对他做什么?
仅仅只是烧了燕小乙的落日弓,还有禁卫的盔甲做警告么?
庆帝总觉得,应当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以苏渝的实力。
就算是现在过来杀了他这个皇帝。
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想着这些,庆帝连日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可否认,他的确,害怕了。
走到今日的位置,只有庆帝自己知道。
究竟有多么的不容易。
而得到的这些东西,又多么的珍贵。
他绝不想失去如今的权力,地位,更不想死。
所以,他丝毫控制不住自己心中,那些畏惧,那些惊恐。
自从当上皇帝以来,成为大宗师以来。
他虽然还时常忌惮着那个箱子,忌惮着那个瞎子。
但对那些东西的忌惮。
此刻,都不及他对于苏渝这个名字的害怕。
数十年来,庆帝第一次感受到了。
惶惶不可终日,究竟是种什么体验。
未知的东西,总是最恐怖的。
苏渝烧了燕小乙的弓,烧了禁卫的铠甲。
不知道何时,会杀到宫里来。
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取了他的命。
庆帝无一日,不担忧着这些。
以至于只是短短半月多的时间。
他的两鬓,竟是已经生出了些白发。
直至如今,时间过去许久,书院开学在即。
苏渝始终没有踏足皇宫,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庆帝心中开始略微放松了些。
或许,苏渝是不打算同自己计较了?
对于苏渝不计较的理由,庆帝思考了很多。
但觉得最合理的理由,应当是,因为老二。
或许是因为老二已经认了苏渝当先生。
而苏渝似乎一向是对他的学生都很不错。
所以,因为老二,苏渝只好放过了他的父皇。
庆帝想到了这个合理的理由之后,又反复推敲了几遍。
最终,选择对此深信不疑。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想对这个结果深信不疑。
因为这样,他能喘几口气,能稍微睡得安稳些。
尽管已经是大宗师,身体机能超过常人许多。
但连日来的担惊受怕,还是让庆帝有些受不住。
也因为想着这一层可能。
庆帝决定,让老大,太子,以及老三。
都去苏渝的书院学习。
如此一来,借着儿子们与苏渝的这一层师生关系。
想必,他与苏渝之间的关系,也能拉近一些。
反正这些皇子,本来也是要念书的。
苏渝作为金科状元,本身就知识渊博。
肯定是个很好的教书先生。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渝掌握永生这等奥秘术法。
若是李氏子孙能学会这些,更是有利于他稳固江山。
因此,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送儿子们去苏渝那。
在庆帝看来,都是绝对有益无害的。
当然,不久的将来,庆帝会再次发现。
他如今的想法,究竟有多愚蠢。
无论是觉得苏渝就此放过了他。
还是觉得将儿子们都送到苏渝门下,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两个想法,无疑都想得太简单了。
但是畏惧和欲望,都是人心中的魔鬼啊。
即便是自以为睥睨天下的帝王。
仍旧不可避免的会被心中魔鬼影响判断。
但无论如何,在此时此刻。
庆帝的心中,当前所思所想所为,便是最大化为自己谋求利益。
一位远超大宗师,掌握永生不死秘术的人。
自然是他应当想尽一切办法笼络的对象。
……
站在天下权力顶端的帝王都放低身段。
将所有的儿子,都要送入书院学习。
京都那些思维极度敏锐,惯会抓住一切机会的大人物们。
怎么可能不有所行动呢?
靖王府。
一方苗圃之中。
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手里拿着锄头,脚边放着泥筐。
面向正中,眸子里的神情十分悠然,正侍弄着一些植物。
只不过并不是大户人家喜欢种的奇花异草。
而是一些大多数人都叫不出来名字的野菜,或者农作物。
不多时,府中那位潇洒不羁的靖王世子,走了过来。
日常家宴之后,勾栏听曲,一贯是世子的固定项目。
他正欲出府,去醉仙居风流风流。
见到花圃面前之人,潇洒的步子立马变得拘谨了一些。
拱手见礼,忙笑着问候道。
“父亲``。”
那花农模样的人,瞥了一眼一向自命风流的儿子。
不知从哪里来的怒气,骂道。
“你这蠢猪!”
“天天只会去那些地方!”
世子李弘成知道‘蠢猪’二字,是父亲的口头禅。
因此并不如何生气,只是苦笑应道。
“父亲今日又因何发怒?”
靖王爷将手中锄头一顿,而后黑着脸一顿输出。
“我问你,过两日书院开学。”
“有场大考,你准备了没有?”
“你温书了没有?”
“你妹妹近几日都在埋头看书。”
“不像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世子李弘成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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