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佝偻着的洪四庠,亦松了一口气。
今日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出乎意料。
他感觉自己也是命悬一线。
但至少现在,命保住了。
人活着,向上之心不死,许多事,便还有希望。
而另一边,苏渝和范闲,已是出了宫门。
王启年本来坐在马车上发呆。
闲着无聊,撑着脑袋在数宫门口有多少棵树。
一见苏渝出来,脸上便立马堆出近乎谄媚般的笑容。
“苏兄,出来啦``?”
“咦,宫中授课,这么快么?”
苏渝淡淡一笑,笑而不语。
王启年双眼弯成月牙,露出洁白的牙齿来。
“苏兄不用说,王某也知道。”
“定然是苏兄课讲得太好,皇子们也学得快。”
“这才早早地便能下课出宫来。”
说完,王启年又自顾自地摇头,啧啧感慨了几声。
“要不说,还得是我苏兄中状元呢。”
“苏兄这才能就是893好9。”
“简单教个课,也能教得如此有效率。”
“苏兄真乃麒麟之才,天人之资!”
“想来皇子们定然很喜欢苏兄讲课。”
“……”
听到王启年一边平稳驾着马车。
一边滔滔不绝地拍着自己马屁。
苏渝一时也是哭笑不得。
“王兄也是奇才。”
“亦是有许多过人之处的。”
王启年嘿嘿笑着。
“王某惭愧。”
“王某之才,比之苏兄。”
“那简直是以萤烛之光,与日月争辉啊。”
“……”
苏渝扶额。
范闲听着王启年这些一句不带重复的彩虹屁。
也是乐得咧嘴直笑着。
开始对这位小气,贪财,鞋子里永远藏着银票的王启年。
有了些别的认知,有了些微的欣赏。
毕竟,能如此信手拈来的溜须拍马。
还能将马屁拍得如此清新脱俗,且丝毫不重复。
那也是一种才能啊!
范闲这才想起方才的疑惑,问道。
“先生,为何直接离宫,不授课了?”
“陛下说,以后先生入宫,可免了宫中礼仪。”
“方才,太后也主动说一切都是误会。”
“他们似乎都低头了,不是应该算讲和了吗?”
既然讲和了,而且先生是胜利的一方。
似乎,可以接着在宫中给皇子们授课呀。
反正先生也喜欢讲课。
苏渝则是一笑,不答。
而是扫了范闲一眼,反问道。
“依你猜测,是为何呢?”
范闲闻言,抬头,摸了摸下巴。
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那徒儿就大胆猜测了。”
“先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
“太后和皇帝,给脸不要脸!”
“索性,便不给他们脸了!”
什么太子少师,太常寺少卿的。
先生这般超然的人,才不在意。
入宫授课,不过是因为先生本也对教课有兴趣。
便给那皇帝老儿几分薄面而已。
结果,太后和皇帝老儿如此不知好歹。
要搭台子唱这一出烂戏。
一人给下马威,一人旁观着。
想等着时机到了,再演天子施恩。
那这就是纯属给脸不要脸了。
呵呵,他们倒是想着,这戏没唱好,就重新唱。
又是天子口谕,又是太后求和的。
怎么,他们高高在上,他们尊贵不已。
他们放低姿态,先生就要给他们这个脸了?
想太多!
听到这几句话,驾车的王启年吓了一大跳。
握着缰绳的手都不由得抖了抖。
片刻之后,深呼吸了一口,压了压心神。
这才装作没听见,继续驾车。
范闲则是不理会,这没见过世面的人。
只是望着苏渝,咧嘴笑着问道。
“怎么样,先生,我猜对了没?”
苏渝听到范闲如此形容,也是不由得笑了笑。
随即点了点头,淡淡道。
“嗯,话糙,理不糙。”
范闲所说,确实就是苏渝心中所想。
原本庆帝让他做太子少师。
他是没有必要拒绝的。
入宫去收几个徒儿,是于自己有益之事。
至于庆帝作何打算,笼络之类。
他是不必管的,做自己的事就行。
但既然太后和庆帝,非要自认聪明,搞这一出。
那就别怪自己出手,叫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苏渝很清楚,今日含光殿下跪听训一事。
是太后的下马威,更是庆帝的服从性测试。
他们母子两,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苏渝,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他一向是要么不出手。
要闹就闹出大动静的。
今日,便是给那母子两长长教训。
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而至于说,他们求和。
呵呵,自己不赶尽杀绝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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