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能瞒得过父皇。
他便也不抱什么侥幸心理。
想了想,太子又补充道。
“此次会试,苏先生,还中了榜首。”
他知道,父皇定然是看到了的。
但还是想强调一下。
同时也表明一下态度。
自己是因为苏先生的才学,才想请他为少师的。
庆帝面无表情地将手边茶杯又端起,饮了一口。
“嗯。”
“此事,朕会斟酌的。”
随后便是随意挥了挥衣袖,示意太子退下。
太子立马领会,拱手恭敬行礼。
“儿臣告退。”
随后,便又十分规矩地退出了御书房。
出去之后,太子缓缓舒了一口气。
每每来父皇的御书房,他总是不自觉感觉到压抑的。
其实父皇既不打他,也鲜少骂他。
但他还是很畏惧父皇。
或许是,父皇面容严肃,一向不爱笑吧。
印象中,他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见过父皇对他笑过。
之前他问过母后。
母后只是一边喝着酒,一边平静说着。
天家无父子。
当时他还很小,并不大懂。
其实,到如今,他也不是很懂。
郭攸之和郭保坤那样的父子关系。
在皇家,不可以有吗?
那为什么,父皇对二皇兄会那么纵容呢?
二皇兄就可以不上礼仪课。
但是自己必须早到。
不然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就会挨罚。
好在他虽不喜欢,但也没有那么讨厌礼仪课。
郭少傅上课时,态度温和。
即便是郭保坤上课打瞌睡。
他也只是轻轻用戒尺敲打木桌,而不打他。
不像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少师。
太子其实很不喜欢那个少师。
所以郭保坤提出苏先生后,他才会向父皇来提出换少师。
因为他上课也偶尔会出神,犯困。
少师虽然不敢处罚自己,却会借故打郭保坤。
像极了自己不听话时。
父皇就会下令处罚,或处死自己身边的宫女太监。
他很不喜欢这样。
有时候做噩梦,会梦到他们。
问自己,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害死他们?
他有些怕,有一日郭保坤也会被他害死。
以后就没有人再给他讲那么多宫外的趣事了。
包括,那日郭保坤和范府的那个小少爷打架的事。
郭保坤还把那小少爷打哭了。
太子忽然笑了笑。
若是日后那苏先生来宫里上课。
不知会不会认出这个打了他学生的人。
一边想着这些,太子一边往皇后寝宫走去。
还要给母后请安。
太子忽然叹了口气。
不知道母后又喝了多少酒,此时是醒着还是睡着的。
而御书房中,庆帝才打发了太子。
便又继续将那春闱的榜单名录拿出来端详。
春闱的结果,礼部其实提早给庆帝汇报过。
不过今小说qun3柒日放榜,遂又照例正式誊其(二)韭1九抄出来一份。
他随意扫了一眼榜单上的其余人。
随后将目光锁定在榜首的‘苏渝’二字上。
这个人,他是早就听过的。
那日范闲还作了诗给他苏先生。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诗庆帝始终记得的。
又思及方才太子也说,要请这苏渝来宫中作先生。
庆帝不禁笑了笑。
自己的儿子,难道都要拜他为师吗?
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同一个老师,同样的教学。
才更能看出来,究竟谁优谁劣。
如此,太子便也能更有紧迫感。
他如今,还是太松了些。
都已经八岁了,还整日只会作画。
读书,不如老二认真。
作诗什么的,又是远不如范闲。
对于让苏渝成为太子少师一事。
庆帝思虑了许多,心中还未有最终结论。
但对于苏渝这个人,他却是生了些好奇之心。
之前在看到儋州来信时。
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苏渝这个名字。
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范闲身上。
没有怎么注意苏渝。
毕竟,只是一个略有些文采,懂得教书的年轻先生而已。
但如今看来,这个读书人,却是有些不简单。
庆帝双眼平静凝视着榜单。
细细想来,苏渝在入儋州时就是举人身份了。
那时不过才十六吧。
今年十八,便一举考中了进士,还是第一的会元。
这样年轻,又有才华的人,可不多见。
便是当年的林若甫,也不如他。
另一个,范建那个小女儿,被民间称为神女。
就是苏渝的功劳吧。
无论是教会了她医术。
还是想出那些个区分医病的法子。
这法子不可能是范建想的。
更不可能是那个五岁的孩子。
多半就是苏渝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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