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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纷杂的意识中,你感觉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被「白月」所影响,须知你的模拟躯体中是不存在记忆的。】
【不过很快,你就知道了,这是骨龙身为死灵生物的一个能力,其主打的就是对灵魂发动攻击,而骨龙藏在骨骼之中的「白月」,其实是它的另一个目的。】
【你的脑海中浮现出它先前絮絮叨叨和你讲述的「骨龙往事」,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它的目的所在!】
【是的,它企图用这种方式在你的记忆中创造「节点」,随后在「白月」的混淆中,用「节点」在你脑海中锚定属于骨龙的记忆,创造你的「自我认知」!】
【而当你将自我认知成一条骨龙后,它便可以凭借这个机会……与你互换身躯!】
【想通这一点后,你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对灵魂进行洗脑呢,原来还是借助「白月」的力量,这样就不足为惧了。】
【毕竟,它要占据你的身躯,前提是与你互换记忆,但那具模拟身躯里,大概只有2kb的运行内存,里面写满了牛哥的使用说明……】
【你保持着自我的记忆,过了一遍骨龙的杂乱记忆,随后睁开了眼。】
……
“我超……感觉像喉咙被捅了几百下……”
拉提斯干呕了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骨龙身躯。
“果然,意识被挤到这边来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倒在地上的模拟身躯和一旁的堂柯柯,摇了摇头,倒没有什么担心的情绪。
“变成龙还挺好玩的……”拉提斯甩了甩尾巴,伸出爪子,摸向了自己发痛的脑袋。
“草,摸不到。”
他放下爪子,感觉脑袋一阵一阵地疼了起来,随即他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颅骨中扎入的那一箭。
“这让骨龙变成美乐宗的一箭,难道是堂柯柯射的?”
拉提斯看了眼昏迷倒地的堂柯柯,沉吟了片刻,默默撇开脑袋,叹了口气。
一股被排挤出去的感觉袭来,拉提斯精神一振,知道是骨龙发现自己一片空白的记忆后只能懵逼地回来了,他暗笑一声,正要离去,忽然发现似乎有个天赋可以给骨龙的挣扎划上一个句号……
他嘿嘿一笑,发动了「天生反骨」。
……
……
咚咚咚……
“Bro,该起床了。”
拉提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堂柯柯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破烂头盔上发出的敲钟的声音,他晃了晃脑袋,吃力地撑起了身体,扶着头盔看向拉提斯。
只见他手里提着一大坨白色的骨质球状物,正举在眼前朝远处眺望着,似乎在考虑将它埋在哪里比较好。
“这是……什么东西?”
堂柯柯声音嘶哑地问道,他四处找了一下自己断裂的长矛,却没有找到,无奈只能空着手走近了拉提斯身边。
“这是那只骨龙。”拉提斯没有隐瞒,哈哈一笑,甩了甩手中的骨球,说道:
“我让它所有的骨头都往内长了,堆叠得特别紧密,它不能反向转动骨头,只能扩展和缩窄,因此是挣脱不出来的。”
“哦……哦。”堂柯柯愣愣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骨球里面那乱七八糟的骨片,好像还真的从中看到了一对大眼眶。
“他吗的,你瞅啥!”
骨球震动了一下,沉闷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吓了堂柯柯一跳,他惊讶地问道:
“它还没死?”
“他吗的会不会说话?真没礼貌!”拉提斯狠狠地颠了几脚球,随后笑着对堂柯柯说道:
“没关系,下次白月之后,它即使复活了,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也不会再记得自己是一条骨龙了。”
“那就好……”堂柯柯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
“这兴许是它在来到死灵界之后第一次失去记忆……失去记忆,大概,也算得上一次死亡。”
拉提斯愣了愣,还以为他在说骨龙,忽然意识到,堂柯柯此刻,应该是在说他以前的队友。
对于死灵界的人来说,在浑身的骨架最终消散于白月的洪流里之前,就已经开始坐视着自己逐渐失去记忆了。
“嗯……”
他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带着些无奈说道:
“骨灵界,还真是残忍呢……”
……
……
他们回到了先前掩埋那三只兵种骷髅的地方,拉提斯看着对坟堆进行祭拜的堂柯柯,这才知道他果然是认识这几只骷髅的。
『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他们击杀,随后埋在土里让他们永眠的呢?』
拉提斯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这些答案,说不定早在白月的洪流中消散了它最初的样子,即使是堂柯柯本人,或许也不得而知。
滴答。
一颗光滑的骨粒从堂柯柯眼眶中滑落,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捻了捻自己的胡子,用嘶哑的嗓音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重新上路了,祝你好运,先生。”
“等会。”
拉提斯挠了挠头,从背上取下小灰旗,指着「What can I say bro」和「一定会到达列尔芒山的!息拉娜」这两行字边上的空位说道:
“阁下,难得相逢一场,能请你在这上面留个名字吗?我会带着它一起前往「阿玛迪斯山」的。”
“诶?”
堂柯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奈何被战损的头盔挡住了脑袋,他从地上捡起一枚砂石,干笑了两声,嘟囔道:
“我没怎么学过写字,字写得比较一般……”
见拉提斯坚持,堂柯柯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在旗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字,一边跟着字迹念叨道:
“一定会……击败……阿玛迪斯山的。”
他放下砂石,看着旗子上面的字迹,再度尴尬地叹了口气,把它还给了拉提斯。
“那么我就走了。”堂柯柯挥了挥手,披着破破烂烂的祖传甲胄,顺着河流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他会去哪呢……』
拉提斯看着堂柯柯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良久,他摇了摇头,看向了手中的小灰旗。
忽然,他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将小灰旗凑到了眼前。
接着,他连忙扑到了地上,在白砂中翻找出来了方才从堂柯柯眼中滑落的骨粒。
“你……”
拉提斯大喊起来,连忙站起身,朝着堂柯柯离去的方向跑了两步。
然而此刻他已经看不到堂柯柯的身影了,在那川流不息的白色河流涌去的方向,只有一望无际的苍茫和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神色一顿,转身看向了瀑布下方那若隐若现的密室。
第248章 拉氏半人马摩托车
“凡人的生死便如同这河流一般,不舍昼夜地奔涌着。”
堂柯柯停驻在河流的主干道前,单膝跪下,弓着背将手伸出,探入了河水之中。
不属于他的记忆在他的骨架上微微凝聚,随即又毫无留恋地顺着河流离开,在那恍惚的一秒钟内,他似乎与无数人的生命有过一丝擦肩而过的交错。
“人类向来是这样,想在已经逝去的死亡中探寻生命的踪迹。”
他收回手,注视了一会儿自己那苍白的手骨,低下头,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一阵风吹来,堂柯柯弯曲的深蓝色头发散乱地飘在了空中,他扯了一缕头发下来,放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随即松开手,任它飘入了河中。
“生前的世界流传过这样一句话,「人的第三次死亡,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而在这死者的世界,则是自己把自己忘记。”
他喃喃自语着,下意识地捋了捋胡子,却发现一不小心把几根胡子扯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他沉默片刻,恍然大悟地将胡子丢入了河流中,笑道:
“我把自己当成了一本骑士小说里的人物。”
脑海中的认知开始逐渐解构,他上唇的胡子开始自然脱落,直至露出了他苍白的嘴唇。
“队长说,河流对岸会有繁荣的虚灵城,在那里,我们可以报名参加驭骨比赛……不过好像每次都是到了对岸才发现早就是一片断壁残垣……咦,我是怎么过河的?”
骨马从堂柯柯手中缓缓生成,原本遒劲的四肢此刻却仿佛是什么东西扭曲而成的一般,在那骨架的不停震动中,它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骨片纷纷坠落,腰身挺起,兵解成了一张巨大的弓。
堂柯柯用力抓紧了弓,过了好一会儿,才释然地笑道:
“我把自己当成了队长牧森。”
他将巨弓放在地上,站起身,双手伸到背后,用力一拉,将铠甲解了开来。
砰!
早就破烂不堪的铠甲掉落在地上,显露出他略显白皙的肩和腰腹。
“我也不是歌莉娅。”
最后,他环顾了一圈,没找到长矛,这才想起长矛早就在和骨龙的战斗中断裂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了一堆散乱的陈旧兵甲中,捧着脸,怔怔地盯着河流,自语道:
“我……也不是唐可可。”
在所剩不多的深蓝色发丝的飘动中,她回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蓝铃,和她生前最喜爱的花种同名。
蓝铃花是风信子的一种,生长于繁茂的落叶森林中,它的球根扎根于厚厚的落叶层中。阳光从繁茂的枝叶缝隙洒下,喜爱阴凉的蓝铃花却避而不见,直到头顶的大树经过夏、秋、冬三季落完了叶子,它才会在春季的微光中,带着落叶中的养分从土里生长出来。
兴许是躲避了太长时间的阳光,每每这个季节到来之时,蓝铃花便会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开放,在广阔的大地上形成一片蓝紫色的绒毯,仿佛在落叶中睡了太久时间后,此刻要让落叶在它的怀抱中安然沉睡。
蓝铃的脑海中浮现出生前见惯了的清晨漫山遍野蓝铃花的景象,不自觉露出一个怀念的笑脸。
“但是……我也不只是蓝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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