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用手把钉子按进去吗?谁知道你的锤子放哪了啊!”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左右老婆?”
澜松皱着眉头,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一片蘑菇试验田前,从土里捡起了一把锤子,说道:
“喏,这不就是吗?”
“不是哥们。”哲里斯看了一眼锤子,又看了一眼田里的蘑菇,忍不住大声喊道:
“你这锤子长得和蘑菇这么像,我怎么找得到啊!”
“你懂什么,这是在给蘑菇们树立一个形状上的榜样,很有用的!”澜松走回花坛边,用力把藤架上的钉子捶入,随后继续说道:
“青藤学院很久以前有篇论文,就是论证充满魔力的装饰是如何对试验田的作物外表产生影响的。哎,要不是我留着牛哥还有用,真想把它也插地里……”
“有病吧?”
哲里斯忍不住捏住了自己的鼻根,深呼吸了几下,摇了摇头刚想离开澜松的庭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开口问道:
“对了,刚才你说到诺尔瑞吉,这我知道是青藤学院以前的讲师,但是你在这之前提到的那个小女孩,呃……银月?她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像是诺尔瑞吉的学生,当时玛岩城是诺拉德和矮人领地的接壤处,她们好像在玛岩城的平民学徒学堂停留过一段时间。”
澜松回忆了一下当年的情景,不确定地说道:
“那个小女孩……嘶,怎么回想起来感觉和你有点像?”
“啊?”哲里斯摘下墨镜,指着自己,大声吐槽道:“说一个小女孩长得像我这个老男人好像不是什么褒义的形容吧!”
“当然不是长相啊!”澜松也大声地吐槽了回去,“小女孩都还没长开怎么看得出长相啊!我是说气质,气质!特别是在风风火火的米露特阁下面前,那位银月小姐更是显得……呃……”
“显得什么?内向?害羞?”哲里斯好奇地问道。
澜松挠了挠头,看了眼哲里斯,说道:
“显得有点像你这样淡淡的死意。”
“放屁!”哲里斯破口大骂,“我这是因为已经近乎人生的顶点,没太多想要急迫地去做的事情了!如果有的话,我肯定也是像你一样,天天挖泥巴还乐呵呵的!”
“怎么就人生顶点了?你不是刚才还说找了位天降猛男要去搞外交吗?”澜松皱起眉头问道。
“外交……”哲里斯渐渐平静下来,摇了摇头说道:
“你知道在伦底亚的其他校长都在主张精研内政的情况下,为什么我偏要去搞外交吗?”
“不知道。”澜松很干脆地说道。
“除去和女神教会的一些并无明文的合作以外……”哲里斯戴上墨镜,披起法术斗篷,望向中午繁忙的冠桩城,说道:
“只是在米露特失踪后了解了一下她当年究竟在做什么,发现也算是有意义,便时不时地去了解去尝试。没想到十几二十年过去,我反倒成为了这个领域的第一人,而米露特的名字却和衰亡的异族一起埋进了故纸堆中。”
澜松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沉吟了片刻,走入屋内拿出了那一副「精灵研究协会」的招牌,挂在了自家的栅栏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哲里斯皱起眉头问道。
“故纸堆也有重见天日的那天啊。”澜松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的试验田,说道:
“我这还有一些夜光花的新品种,你顺便带回伦底亚去呗?”
“……算了,老子可不想收男人的花。”哲里斯重新看向繁忙的街道,扶了扶墨镜,说道:
“你就继续整你这烂怂花田吧,我倒要看看什么时候会再次在伦底亚日报上看到你的名字。”
“那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吧?”澜松苦着脸说道。
哲里斯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推开栅栏门走了出去,掸了掸法术斗篷,说道:
“走了。”
……
……
“黑帽……目的究竟是什么?”
斯灵克依旧没有呆在检查员的马车车队里,她背后的虚幻双翼在阳光下轻微地震动着,灵活地在树冠之间飞行。
忽然,她的视线转向不远处那一袭眼熟的兜帽长袍,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那位精灵阁下……”
阿忒莉芙丝轻盈地踮脚站在树枝上,拂开了身边的枝叶,朝斯灵克行了个赫洛德王室礼。
斯灵克微微一怔,揉了揉自己的衣摆,回了个王室礼。
半精灵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挥了挥手,腰间的魔导书迅速翻到「树跃术」的那一页,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这,这是什么呀?”
斯灵克微微张开嘴,愣愣地呆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喃喃道:
“精灵阁下这是……在下战书?可是我应该没有需要和她争斗的事物吧……”
不知为何,斯灵克忽然想起拉提斯从屁股后面抽出一根长长的晨光花枝的场景,她顿了顿,任由已经用完持续时间的魔法双翼将自己降落在地上,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似乎在笑……”她放下手,忽然身体一转,从位面间隙中抽出华贵的阳伞,划过从草丛中窜出的魔物蛇的身体。
“虽然他只是一位同僚,但若是有必要,我也是不会退缩的。”
斯灵克解除了阳伞上附加的「锋锐术」,带着些许尚未出鞘的稚嫩骄傲,将阳伞上的魔物鲜血利落地甩去。
第212章 这可是光明神的赐予哦?
狂风席卷了整个银道镇。
摊贩们司空见惯地即刻收好商品四散回家,刚进镇子的游人狼狈地逃入酒馆之中,酒馆的老板抵住大门数了数屋内的人,眯着眼探出头去看了看空旷的街道,随即关上了大门。
无处可去的风一路冲过镇子中央的空旷地带,挤向倾斜的山坡。听风台底下被堵塞的管道开始发出吭哧吭哧的抽动声,仿佛它们即使在地底也将要被这狂风强行吹响。
诺尔瑞吉微微皱眉,从书堆中撑起身,戴上眼镜走至门前,用力地推动大门
但是却没推开,狂风已经将听风台的大门牢牢地焊在了门框里,不仅如此,还裹挟着碎石,持续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门。
“他吗的……”
诺尔瑞吉面色平静地骂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坐回了椅子上。
要是年轻个二十岁,脾气暴躁的她说不定会当场暴起,灌注全身魔力去发动改变天气的魔法。
但现在她老了,就连教一些笨蛋学生,都已经懒得发脾气了,有时候看到学生们搓出来的抽象法术,她甚至还想笑。
可能是「法师之手」的魔纹比较好背的原因吧,总有些小孩哥会把其它学徒戏法的魔纹拼接在「法师之手」上,随后便会出现诸如发光中指、长着橡棍手指的法师之手、本来应该变出小物件但怎么变都是虚幻手掌的魔法伎俩这些莫名其妙的缝合戏法。
这些都不算什么,在这乡下地界,人们对魔法的认知有时候还停留在「能不能用魔法让肌肉/胸部/牛哥长大一点」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不过,虽然诺尔瑞吉已经不再那么脾气暴躁,她却还是不愿承认,兴许是二十年前的某位稚嫩却懂事的学生改变了自己。
“银月小姐在敲门的时候,可比你们有礼貌多了。”
她看着窗外飘飞的碎石,不无抱怨地说道。
……
……
『他追上来了!』
拉提斯回头看向提着长剑奔跑于屋顶之上的托尔索,眼睛微微眯起。
直到现在为止托尔索都没有使用魔法,以至于他依旧无法利用魔力雷达的俯瞰视角来判断托尔索的方位,只能时不时用自己的肉眼进行观察。
『前面便是民居,建筑之间的小道会变得狭窄,我可以在他视角盲区趁机脱身!』
拉提斯寒毛忽然竖起,他下意识脚步一顿,用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极限扭转腰背,躲过了急射而来的数枚碎石。
碎石和凹凸不平的地面相撞,变成了一丛齑粉,拉提斯回望了一眼俯冲而来的托尔索,没有强行冲入民居巷道,反而运转战技,一个翻身直接横向躲在了民居对面的酒馆墙根处。
“迷踪步!”
魔导书的书页哗哗作响,银白色的雾气裹挟住拉提斯的身体,瞬间将他传送至目光所及的民居巷道内。
“闪现术!”
拉提斯迅速将身形隐入巷道的转角后,魔力极速奔涌,整个人瞬间挤入位面间隙中。
看着被狂风席卷而来的碎石穿过自己的身体,拉提斯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兜帽。
『这样一来托尔索应该就丢失了我的踪迹了,啧,他的上级竟然要求他杀我?这下立场便清晰了。』
他沉吟片刻,思索道:
『他话语中倒是显得有些不愿意,说不定他上级的这个要求也让他没有想到,不知道究竟是……』
拉提斯忽然眼前一暗,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传来,他连忙摒弃混乱的思绪抬头看去,竟然是托尔索!
不过,托尔索虽然出乎意料地找到了这里,但似乎也并没有料想到此刻拉提斯会躲在位面间隙中。
他面露疑惑之色,四处张望了一下,喃喃道:
“奇怪……”
托尔索摇了摇头,想了想,把长剑归鞘,双臂横着伸直,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低语道:
“风啊,告诉我他的踪迹……”
『不是,你在干嘛?』
拉提斯愣愣地看着托尔索这神神叨叨的动作,刚想吐槽一句,身上「闪现术」的光泽忽然暗淡,一阵挤压感猛地传来。
他大惊失色,努力扒拉了一会儿位面的褶皱,还是无可避免地被位面间隙畅快地拉了出去。
正在感受着风道流动的托尔索忽然感觉自己面前不知为何有点滞涩,他微微皱眉,睁开眼,和拉提斯瞪大的双眼正好对上了视线。
场面一时陷入沉寂,连风都平息了下来。
“……”
拉提斯提了提大衣的高领,转了两圈手中的大锤。
托尔索缓缓放下双臂,下意识地抚上剑柄,但似乎是感觉有些尴尬,又放开了剑柄,搓了搓手。
“……那个,姿势不错。”拉提斯干笑了两声,没话找话地说道。
“谢谢,你的穿着也很时尚……”托尔索说罢忽然回过神来,看着拉提斯那毫无特色的兜帽大衣,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两人都发现自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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