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时,维克托浑身湿透,肌肉酸痛不已,但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注意到那个鸡冠头年轻人别人叫他‘公鸡头’正在主拳台上轻松击败一个对手,动作快得像闪电。
“那是谁?”
维克托小声问正在收拾装备的老杰克。
“雷吉威廉姆斯,次重量级新秀,我们这的一号种子。”
老杰克哼了一声,“技术不错,脚步灵活,力量十足,但人品像烂香蕉外表光鲜,里面全坏了。”
维克托点点头,记住了这个信息。
老杰克看着维克托,意有所指:“你对黑色是有什么特殊的看法吗?”
很诛心的问题。
但维克托已经有正确答案:“彩虹正是因为有所有的颜色才能美丽,而且我们是第三世界的黑人兄弟帮助恢复联合国地位的。”
“很漂亮的回答。”
老杰克给了正在看这边的福柯一个点头,“如果你是种族歧视的人,那么我们不能接受你对于雷吉的不稳定因素,他是我们福柯拳馆盈利的希望。”
维克托很温和笑了没有告诉他下半句,彩虹里面没有黑色。
回家的路上,他在廉价超市买了大量鸡胸肉和鸡蛋,又在运动用品店咬牙买了一桶蛋白粉。
那天晚上,他在小本子上记下了第一天的训练心得,并制定了详细的饮食和锻炼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机械般规律而残酷。
每天清晨五点,维克托就起床做基础体能训练,是长达五公里的快走;
上午顶层阳台上进行步伐、拳路的练习,下午准时到拳馆报到,在老杰克的指导下练习基础步伐和拳法;
晚上则是严格的饮食控制和力量训练维克托已经发现,乳酸和大重量造成的疲劳在快速吸收的作用下一夜就能恢复。
维克托认为这种方式可以让自己的体重减下来反正科普杂志是这么说的。
“前进步、后撤步、左右移步”
维克托像念咒语一样重复着,在拳馆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完全无视周围人的嘲笑。
他的体重开始缓慢下降大约一日0.5磅,旁人看不出来变化,只有维克托自己知道腰腹的五花肉变得紧实。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肌肉开始记住那些动作。
第七天,当维克托完成一组组合拳练习时,发现老杰克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低声交谈,并不时指向他。
“维克托,过来!”
老杰克招手:“这是马蒂科尔曼,拳击经纪人。”
科尔曼挑剔地打量着维克托:“380磅?移动起来像冰川。不过”
他捏了捏维克托的手臂,“肌肉基础不错,骨架也大。如果减掉50磅,也许能有点看头。”
维克托的心跳加速:“您认为我有潜力?”
科尔曼大笑,"在你连'潜力'这个词都配不上,小子。不过老杰克说你工作刻苦,这在当今很少见了。”
他递过一张名片,“减到320磅再来找我。”
那天晚上,维克托盯着那张名片看了许久,然后郑重地把它放进钱包,决定在南区恶汉拳击比赛上看一下有没有前途。
第二天,维克托力量训练的强度增加了一倍。
第十天下午,维克托正在练习左右移步配合刺拳,一阵刺耳的口哨声打断了他。
“嘿,胖男孩!”
公鸡头雷吉靠在围绳上,挑衅地勾着手指:“来点实战怎么样?我给你一百美元,如果你能在台上站满三回合。”
拳馆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维克托。
老杰克皱着眉头走过来:“雷吉,他只是个初学者。”
“怎么了,胖子?怕了?”
雷吉继续挑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晃了晃:“就当是给你减肥的动力。”
维克托感到血液涌上头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老杰克,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你们的吨位不一样,维克托是重量级别的,雷吉,你只是次重量级。”
公鸡头嘲笑:“难道你认为他能打败我?”
老杰克却转头看向维克托。
然而,维克托想起了那些录像中的伟大拳手,他们都是从第一场比赛开始的。
维克托平静地问。
雷吉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业余规则,头部护具,16盎司手套,三回合,每回合两分钟。只要你不哭着喊妈妈,就算你赢。”
福柯老板被叫来做裁判,他检查了两人的装备后简短地说:“别闹出人命。”
这句话明显是对雷吉说的。
当维克托第一次踏上拳台,灯光照在头顶,他感到一阵眩晕。
四周的观众拳馆里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的喊叫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8章 落败
裁判的手势刚落下,雷吉就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般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维克托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拳的,左脸颊就传来一阵剧痛。
那一记左刺拳精准得像外科手术,维克托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在冲击下扭曲变形,嘴里护齿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维克托踉跄后退,本能地抬起红色拳套护住头部。
训练馆里嘈杂的喊叫声、口哨声突然变得遥远,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血液冲击鼓膜的轰鸣。
接下来的三十秒是一场纯粹的噩梦。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在维克托的视网膜上烙下焦灼的印记。
拳台的聚光灯在汗水中晕染成刺眼的光晕,四周的嘶吼化作遥远的嗡鸣。
雷吉的拳头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啸,像生锈的钢锯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那个绿色公鸡头的黑蛋蛋正在施展暴力几何学。
左手上勾拳划出阴险的弧线,擦过维克托的下巴时带起一串血珠;
紧接着右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击碎他交叉格挡的双臂。
维克托听见自己拳套海绵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齿的塑胶味混着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当摆拳像攻城锤般砸向肋部时,他分明听见拳头在肋下肥肉上面发出危险的脆响。
维克托像只受惊的乌龟般蜷缩在摇摇欲坠的拳架后,汗水和血水在拳套皮革上混合成滑腻的液体。
每一次格挡都让前臂肌肉发出悲鸣,震动沿着骨骼传导至牙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骨髓里游走。
裁判的身影在视线边缘晃动,像隔着一层被暴雨冲刷的挡风玻璃。
但是一切都能坚持,对方的攻击只是很疼,不是要死。
“动起来!别当沙袋!”
老杰克沙哑的吼声穿透了维克托的防御。
二十美金教练正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拍打着擂台边缘,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
“该死的,侧移!侧移!我奶奶都比你跳得快!”
维克托尝试着移动脚步,但那双笨重的拳击鞋像是粘在了帆布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刺痛让他不得不眯起视线。
就在这时,一记带着风声的右勾拳穿过他松散的防守,像攻城锤般重重砸在他的下巴上。
维克托感觉自己的三层下巴脂肪在冲击下波浪般抖动,但更可怕的是那股穿透脂肪、直达骨骼的劲力。
他的牙齿狠狠咬住护齿,眼前炸开一片黑白相间的光点。
膝盖像被抽走了骨头般发软,但某种比疼痛更强烈的倔强让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摇晃着站稳对方的拳不够重!
“防守注意防守”
维克托在心中默念老杰克教给他的口诀,努力透过肿胀的眼睑观察雷吉的动作。
对手穿着闪亮的银色短裤,胸肌在聚光灯下泛着油光,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雷吉甚至有空闲回头向台下某个尖叫的女学员抛了个媚眼,然后才继续他的进攻表演。
第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如同天堂传来的圣歌。
维克托跌跌撞撞地走向角落,瘫倒在折叠凳上时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哀嚎。
汗水像开了闸的洪水般从每个毛孔涌出,浸透了那件廉价的红色拳击背心。
“他在戏弄你,”
老杰克把冰袋按在维克托后颈上,动作粗鲁但有效,“看到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了吗?第二回合会更糟。”
老杰克往维克托脸上浇了半瓶水,然后用毛巾粗暴地擦拭着,“听着,小子,你的优势是力量和抗击打能力。让他消耗体力,等他累了再反击。”
维克托透过肿胀的眼皮看向对面角落。
雷吉正悠闲地靠在围绳上,教练给他按摩肩膀,一个金发女郎用吸管喂他喝水。
相比之下,维克托这边只有老杰克和他那瓶廉价矿泉水。
第二回合开始的铃声像丧钟般响起。
但维克托站起身时感觉浑身力量十足,老杰克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雷吉果然一上来就加快了攻势,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这次维克托开始能看清一些动作了雷吉出拳前肩膀会微微后撤,右勾拳前总会下意识地舔一下嘴唇。
维克托不再试图躲避每一拳,而是像老杰克说的那样,用身体较厚的部位额头、肩膀、手臂外侧承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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