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让维克托心头一震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决心。
“维克托。”
洛奇的声音沙哑,“恭喜你拿到了金手套。”
维克托道歉:“因为这个,我没及时来。”
“不,时间恰好合适。”
洛奇打断他,“每个冠军都值得尊重,即便有些人喜欢用他们的偏见去糟蹋。”
他最后看了一眼棺木,转身向教堂侧门走去。
维克托跟了上去。
教堂外的墓园被细雨笼罩,两人站在一棵古老的橡树下,雨滴从树叶间隙落下,在洛奇的皮夹克上留下深色斑点。
“德拉戈已经接受了挑战,”
洛奇突然说,眼睛盯着远处正在填土的墓地工人,“圣诞节,莫斯科。”
维克托知道伊万德拉戈是什么人那个在表演赛上活活打死阿波罗的苏联怪物。
“你要去苏联比赛?”
洛奇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机票,“下周飞西伯利亚。保罗说那里条件接近莫斯科。”
维克托听说过洛奇的训练方式在屠宰场击打冻肉,在雪山中奔跑。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洛奇终于看向维克托,那双眼睛里的火焰让年轻拳手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米奇常说,拳击是孤独的运动。”
维克托理解了洛奇的选择。
“你会赢的,”
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坚定,“我觉得你是一个能打败阿波罗的人。”
洛奇的嘴角微微抽动,这是维克托今天第一次看到他接近微笑的表情。
“最开始是为了他,但现在不单单是为了他,”
洛奇说,“是为了所有相信拳击不只是暴力的人。”
他伸出手,“祝你好运,冠军。”
维克托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感受到惊人的力量。
“你也是,洛奇,加油。”
洛奇松开手,转身走向雨中。
他的背影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异常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雷走到身边:“无论结果如何,站在那个拳台上,我感觉他就已经赢了!”
洛奇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拳头挥了挥,然后消失在雨幕中。
维克托低头看着自己的金手套奖章,突然明白了真正的冠军意味着什么自己选择拳击,一开始不是为了奖杯或荣誉,而是为了钱。
为了钱的更本质的是什么?
是自己想要成为拳王。
雨下得更大了,但维克托站在原地看着阿波罗的墓碑:
“看吧,美利坚无可救药!”
送别了阿波罗,维克托回到鬼扯淡的芝加哥。
芝加哥的倒春寒像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地击打着维克托李的脸颊。
站在奥黑尔国际机场的出口,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身后,吉米麦吉尔和迈克尔李正忙着从行李传送带上取下他们的装备,而雷米勒则和伊森李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冠军回来了!”
吉米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但机场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回头。
“我们给芝加哥带回来了全美冠军!!!!”
吉米生气了:“法克!这座城市不值得总冠军!他们终究会让总冠军离开!”
维克托紧了紧夹克的领口,金色的冠军腰带在行李袋里安静地躺着。
他想象过无数次凯旋归来的场景南区街道两旁欢呼的人群,美国人羡慕的眼神,也许还会有当地媒体的摄像机。
但现实是,他们五人像普通的旅客一样,默默走向出租车站。
“看来华裔夺得冠军让他们都很不满意,竟然没有组织一场欢快的宴会来骗取纳税人的钱!”
“也许是因为乌贝尔曼的授意!”
“管他的!”
维克托生气自己的幻想破灭,一个全美冠军也无法打破华裔身份枷锁,那就再来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走!”
“协会的人说会在出口等我们。”
伊森皱着眉头查看手机,“可能堵在路上了。”
维克托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当他们终于挤进两辆出租车时,仍然没有任何芝加哥拳击协会的人出现。
“去我们家里。”
维克托对司机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平静:“让他们来找我们!”
但是出去就遇到了正在堵车的协会人员。
协会人员将维克托带到了协会总部。
芝加哥拳击协会坐落在市中心一栋老旧的办公楼里,电梯吱呀作响的声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当他们推开六楼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只有三个人协会主席马库斯威廉姆斯,一个维克托从未见过的年轻女秘书,还有一位拿着相机的本地小报记者。
“维克托!我们的冠军!”
马库斯张开双臂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官方笑容,“抱歉没能去机场接你们,今天有个紧急会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像是按下了快进键握手、拍照、几句客套的祝贺。
那位记者甚至没问几个问题就匆匆离开了,说是有其他采访。
维克托注意到马库斯的目光不断瞟向手表。
“这是你的奖金支票,一万美金。”
马库斯递过一个信封,“协会为你感到骄傲。金手套冠军,这可是芝加哥十五年来的第一个。”
维克托接过信封,轻得不可思议。
声音干巴巴的,很是平静。
“那么我们保持联系。”
马库斯已经站起身,示意会面结束,“职业赛考虑得怎么样了?有不少推广人对你感兴趣吧?”
“还在考虑。”
维克托简短地回答。
走出协会大楼时,芝加哥的天空开始飘雪。
维克托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际线,突然意识到自己期待的根本不是这些。
“操他们的。”
吉米突然说,打破了沉默,“一群势利眼。要是白人小子或者黑人拿了冠军,他们肯定在机场铺红毯。”
维克托没有回应。
他摸了摸行李袋里的金手套,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维克托以为这个冠军意味着一切,可以有金钱、社会地位,但现在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最终说道,“回南区。”
南区的公寓里面一片混乱,老乔叔叔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炖牛肉和玉米面包,维克托从小最爱的食物。
餐桌上的谈话围绕着比赛和未来的计划,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今天冷清的接待。
“福柯拳馆的人明天想见你。”
老杰克在饭后告诉维克托,老人粗糙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我们知道你的意思,是时候谈谈将来了。”
第二天早晨,维克托几人走向福柯拳馆。
南区街道上的积雪被踩成了灰色的泥浆,几个街角的孩子认出了他,兴奋地指指点点。
这比昨天的官方接待温暖多了,维克托想。
福柯拳馆的招牌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推开门,熟悉的汗水、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一样的是到处都贴满了维克托的海报,还有明显庆典的痕迹。
福柯本人站在拳台旁,正在指导一个年轻拳手。
“冠军驾到。”
福柯看到维克托,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他跳下拳台,给了维克托一个结实的拥抱,然递出一张支票,上面写着一万美金:“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上去说话。”
接下来的谈话在福柯的办公室里进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维克托坐在那张旧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
“你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维克托。”
上一篇:综武:给李寒衣算命,你命中嫁我
下一篇:通关训练家只想牧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