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娜,这位来自东欧、凭借惊人美貌和同样惊人的野心在纽约上流社会站稳脚跟的女人,并非等闲之辈。
她享受着维克托带来的、与她那位此刻正焦头烂额的丈夫截然不同的激情与刺激,但她更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与价码。
云雨过后,维克托没有像往常一样温存,而是径直坐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伊万娜,为什么你没有完全兑现你的承诺?特朗普集团的优质资产,你给我的名单并不完整。有些核心的、隐藏的优质抵押物,你似乎‘忘记’了。”
伊万娜慵懒地裹着丝绒床单,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
“维克托,”
她的声音带着口音,却异常冷静,“我记得我们是合作者(partner),对吗?不是上下级。我提供信息,你采取行动。但你的行动范围又告诉我多少呢?你像一只蜘蛛,只让我看到你织好的网的一角,却期望我投入全部?”
争论瞬间爆发。
“合作者?”
维克托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没有我提供的资金和那些‘恰到好处’的媒体攻势,你现在还能安然坐在这里,享受TLP夫人这个头衔带来的最后体面吗?
你的丈夫现在就像坐在火山口上,而是我在控制喷发的阀门!你需要展现出更多的诚意,伊万娜,否则我们的合作基础在哪里?”
“诚意?你连在上面的时间都要算好。”
伊万娜毫不示弱地反驳,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的诚意就是冒着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风险躺在这里!维克托,你想要的不仅仅是让TLP难受,你想要吞掉他,不是吗?
但你打算怎么分?把我当成一个只需要几句甜言蜜语和刺激冒险就能打发的傻瓜情妇?还是真正的‘合作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大西洋城璀璨而虚假的夜景,“我知道你的一切都算计得很好。但你也要明白,我了解特朗普集团就像了解我自己的卧室一样清楚。
哪些资产是诱饵,哪些是真正值钱的核心,哪些债务是陷阱,哪些是关键。没有我,你就算能咬伤他,也吞不下整个帝国,只会被骨头卡住喉咙。”
维克托沉默地盯着她,评估着她话中的分量。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伊万娜不仅是TLP的妻子,更是他商业上的重要助手,尤其是在大西洋城的赌场业务上,她深度参与运营管理。
她的价值,远不止于枕边风和一些零散信息,更不是艾米丽他们这些大洋马能简单分类的。
房间内的气氛从情欲的暧昧转变为商业谈判的紧张对峙。
两人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计算着最终的价码。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维克托脸上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坦诚。
“好吧,伊万娜,”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说得对。我们是合作者。那么,让我们开诚布公。我计划动用他签给我的那一亿两千万美元借条,我认为在下半年,他无法支付给我。”
伊万娜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震惊。
她知道那张借条的存在,那是特朗普在极度自信时期为了某个项目向维克托借贷的巨额资金,以其集团股份和资产作为抵押。
双方约定的,年底结算。
黑色星期一之后,这笔债务的杀伤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现在它的价值远超面值,抵押物不值钱了。”
维克托继续道,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会用它作为武器,逼他进行债务重组,或者直接违约。
届时,我将有权要求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获取其抵押的资产核心尤其是大西洋城的赌场。泰姬陵、城堡、广场我要他的整个赌场帝国。”
“这是他这几年的全部!你疯了!”
伊万娜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个庞大而凶狠的计划。
这确实是“抢劫”,一场利用金融危机和内部信息的精准掠夺。
伊万娜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商业女强人的本色,“我需要什么?维克托,我不是为你打工的。我提供关键信息,确保你能精准地咬住喉咙,而不是被反咬一口。同时,我需要在我和他彻底切割后,保有我应得的一份。”
“你想要什么?”
维克托直视着她:“我应该给你什么,才能让你下半辈子不用去做演员混饭吃?”
伊万娜清晰地说道,“你最终得到的特朗普大西洋城赌场业务,无论是一个还是全部,我要其未来每年纯利润的5%。不是营收,是利润。
并且,我需要一个职位,一个体面的、有实权的顾问身份,帮助‘平稳过渡’这也能更好地保证你的投资获得成功,不是吗?”
维克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5%的纯利,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尤其是在赌场这种现金流庞大的行业。
但比起直接付出巨额现金,或者分割股权,这更像是一种长期捆绑,而且将伊万娜的利益与他未来的经营成功直接挂钩。
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
维克托还价,“加上执行副总裁的头衔,负责客户关系和品牌形象这是你擅长的。但最终决策权在我。”
伊万娜思考了片刻,伸出手:“成交。但协议需要我的律师确认细节。”
“这种事情怎么能问律师?”
维克托握住她的手,但感觉更像是一次冰冷的结盟:“当然。细节决定成败。”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
一场针对伊万娜丈夫的“抢劫”协议,在偷情酒店的房间里,伴随着窗外大西洋城虚幻的繁华,正式达成。
第177章 磨刀霍霍向猪羊
曼哈顿中城,TLP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唐纳德TLP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蚂蚁般的行人和车流。
曾几何时,这种俯视众生的视角带给他无与伦比的掌控感。
但如今,玻璃上反射出的却是他紧锁的眉头和难以掩饰的焦躁。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但他充耳不闻。
那些曾经热情似火的银行家们,此刻打来的电话只会带来更多的坏消息和苛刻到近乎羞辱的条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却日益沉重的压力,仿佛这座以他名字命名的大厦本身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猛地转身,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低吼,声音在奢华却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I am Donald Trump!!!!”
然而,市场不相信口号,只认现金流。
而现金流,正是TLP集团目前最稀缺的东西。
而促使着一切提前发生的始作俑者,维克托,此刻正坐在大西洋城外一家不起眼的私人俱乐部里。
与TLP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他脸上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协议达成后的这两个星期内,他的行动像精密钟表般准确而高效,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对手的痛处。
他对面的黑板上,显示着不断在更新的财经新闻和数据流数据,一张贴着一张,半小时更新一次。
这里有六名华裔的操作者,来自于破产的华尔街,十分专业。
一条关于“TLP集团旗下某地产项目再遭质疑,预售收入恐无法覆盖到期债务”的报道被悄然顶起。
虽然用语谨慎,但暗示性极强。
“我看不懂,力度不够,”
维克托轻声对身边的布莱尔助理说,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告诉我们的‘朋友们’,是时候把‘流动性枯竭’和‘技术性违约’的可能性点得更明一些了。那些债券持有人和银行信贷委员会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布莱尔点头记下,无声地退了出去,然后拨通电话。
维克托端起桌上的伏特加,轻轻呷了一口。
媒体的风暴只是他多线作战中的第一波攻势,目的并非直接摧毁,而是制造恐慌,拉高融资成本,拖垮本就紧绷的神经,为其他行动创造空间和时机。
当媒体的噪音吸引了大西洋两岸所有目光时,维克托真正的杀招正在水下悄然进行。
通过一系列注册在开曼群岛、卢森堡和塞浦路斯的空壳公司,以及几位绝对忠诚、背景干净的代理人,维克托的资本开始像幽灵般潜入二级市场。
TLP集团发行的各类债券,尤其是那些由部分优质资产(如一些核心地产项目的租金收益权)担保的高级债券,因其高收益曾备受追捧。
如今,在连绵负面消息的轰炸下,价格已大幅跳水,交易量萎靡,持有者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砸在手里。
维克托的代理人们正是在这片恐慌的泥沼中悄然狩猎。
他们从不大量买入,以免惊动市场引起价格反弹,而是化整为零,通过数十个不同的交易席位,耐心地、一点点地以七折、六折甚至更低的价格吸纳这些“不良资产”。
每收购一笔债务,维克托对TLP集团的债权地位就巩固一分。
这些分散的、被打折出售的债权,如同散落的筹码,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默默收集、整合。
维克托甚至特意收购了一些由TLP个人担保的债务,这将是他未来“逼宫”时最致命的武器之一不仅针对企业,更针对TLP本人。
这项工作极其考验耐心和隐蔽性。
交易员们只知有神秘买家在底部吸筹,却难以追踪其最终来源。
市场将其解读为某些秃鹫基金在赌TLP集团能侥幸存活,准备赚取高额差价,却不知这正是在为TLP帝国的棺材板钉上钉子。
与此同时,维克托的第三战线也在同步推进目标直指TLP帝国王冠上的明珠:
大西洋城的赌场酒店资产。
大西洋城广场酒店和城堡赌场酒店,曾是TLP在博彩业辉煌时代的象征,如今虽已光芒黯淡,负债累累,但其战略位置、品牌认知度(无论好坏)以及潜在的改造价值,依然使其成为有价值的资产。
更重要的是,它们对TLP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夺取它们,无异于公开扇其耳光,能极大打击其士气声望。
维克托的策略非常清晰:
先外围,后核心。
他指派另一组人马,专门联系那些持有这两家酒店少量股份的小股东、散、以及一些早期投资者。
这些人早已对TLP的管理和酒店不断下滑的业绩感到失望,在集团整体危机的阴影下,更是急于套现离场。
收购报价通常略高于当前惨淡的市价,但又远低于其内在价值。
对于看不到未来的小股东而言,这无疑是脱手的良机。
交易一份份达成,股份通过不同的控股公司悄然易主,汇集到维克托手中。
这个过程缓慢却坚定,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透。
TLP集团并非没有察觉资产被觊觎,但在汹涌的债务到期的浪潮前,应对这种零星的股权收购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只能加强监控,却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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