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奇,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朗读莎士比亚?直说吧!”
伊森皱眉:“所以呢?我们该希望什么?希望哈斯辩护失败?希望卡尔李被判死刑?那样暴动会烧遍全城!”
弗兰奇的眼睛亮起来,“但不是简单的暴动。想象一下:如果为黑人英雄辩护的白人律师被白人极端分子杀了?如果黑人英雄卡尔李在监狱里‘被自杀’?”
房间里顿时寂静无声。
迈克尔首先反应过来:“老天,弗兰奇,你疯了?那会导致战争!”
“而在一片混乱中,”
维克托缓缓接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谁会在意一些小小的变化?华裔商店可以‘趁机’扩大经营区域;我们可以‘帮助’市政府恢复秩序,换取政治筹码;警察忙于处理暴乱时,某些‘障碍’可以悄悄清除。”
伊森脸色发白:“我们在说利用可能发生的流血冲突谋利?这太不道德了!”
维克托轻笑,“1882年《砉法案》道德吗?二战时把我们当敌人道德吗?现在大学按种族限制录取名额道德吗?
伊森,我欣赏你的理想主义,但现实是,华人总是在别人的游戏里遵守别人的规则,结果永远是输家。”
维克托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芝加哥地图前:“看这里,南区,现在乱成一团。但暴动过后,重建需要资金,需要承包商,需要商店。白人企业不敢进去,黑人缺乏资金。如果我们提前布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圈,“五年后,这片区域可以变成 Chinatown South。”
他转向迈克尔:“司法系统忙得焦头烂额时,那些悬而未决的华裔权益案件,是不是更容易获得有利判决?”
又看向伊森:“年轻人上街抗议时,是不是可以‘引导’他们避开华裔商铺,只针对白人企业?”
最后对弗兰奇说:“某些一直找我们麻烦的白人政客,是不是可能‘意外’死于暴乱?”
“冤有头债有主!”
弗兰奇咧嘴笑了:“我已经有些名字在名单上了。”
迈克尔深吸一口气:“具体怎么做?哈斯有警察保护,卡尔李在监狱里。:“”
“保护不可能永远持续。”
弗兰奇说,“至于监狱...我有线人。可以让卡尔李的死看起来像是白人警卫干的,或者是黑人帮派为了挑起事端做的。”
伊森仍然犹豫:“代价是多少人命?一百?一千?”
“芝加哥每天因为帮派冲突、警察暴力、贫困死亡多少人?”
维克托反问,“区别是,这次流血可能为我们换来一代人的安全和繁荣。有时候,最道德的选择是做出不道德的决定。”
四人沉默了良久,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打破寂静。
“我们需要多数同意。”
维克托说,“不参与的可以离开,我保证不会有后果。但一旦决定,就不能回头。”
迈克尔最先举手:“为了社区。”他的声音轻微颤抖,但坚定。
弗兰奇举起手:“为了机会。”
所有目光投向伊森。年轻人额头冒汗,双手紧握。最后他闭上眼睛,艰难地举起手:“为了生存。”
维克托点头,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决心:“那么开始工作吧。迈克尔,你负责收集哈斯和卡尔李的行程、安保细节。
伊森,你要确保年轻人到时候‘正确引导’愤怒。
弗兰奇,资源和人手由你安排。我负责整体协调和与...高层沟通。”
会议结束后,维克托独自留在房间里。
杰里哈斯律师确实认真对待卡尔李的案子。
他在自己事务所组建了辩护团队,日夜工作。
尽管收到无数恐吓信有白人骂他是“种族叛徒”,有黑人怀疑他是“白人间谍”哈斯依然坚信这是实现司法公正的关键案件。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日程表、安保安排、日常路线已经被迈克尔通过司法系统的内线获取,传到了弗兰奇手中。
同时,伊森艰难地履行他的任务。
在社区会议上,他看似无意地提及:“如果哈斯律师出事,白人肯定怪罪黑人,那时候我们真的只能全面开战了。”
年轻人们眼神中的愤怒被点燃,他们开始秘密储备汽油和武器。
弗兰奇则动用了他的全部网络。
两个职业杀手被雇佣,目标是哈斯;
监狱里的线人收到指令和毒药;
一批枪支被悄悄分发给选择的华人团体,表面上用于“自卫”。
维克托坐镇中央,像棋盘前的棋手,移动着人和资源。
他与市长办公室秘密沟通,暗示华人社区可以帮助“维持秩序”,换取未来重建合同和政治支持;
他与黑人领袖会面,表达支持的同时,微妙地煽动他们的愤怒;
他甚至通过中间人接触白人极端团体,提供资金和武器,“鼓励”他们采取行动。
一场完美风暴正在酝酿。
哈斯被害的前一晚,芝加哥下了一场雪。
雪花轻轻覆盖街道,暂时掩埋了垃圾和血迹,给城市披上纯洁的假象。
哈斯工作到深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雪。
他感到莫名不安,但将其归因于案件压力。
他不知道,对面大楼里,枪手已经就位,正在等待第二天早晨他出门的时刻。
同一时间,监狱里,卡尔李黑利正在读女儿塔尼娅的作文《我梦想中的芝加哥》。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警卫通过监视窗观察着他,悄悄将一小瓶透明液体倒入一杯水中。那是弗兰奇安排的线人。
维克托那晚没有睡。
他在密室中焚香祭祖,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无数华裔先辈的面孔铁路工人、洗衣工、餐馆侍者那些默默忍受歧视和暴力的一代代人。
“原谅我,”
他轻声对虚空说,“但我宁愿你们原谅我采取行动,而不是原谅我无所作为。”
刺杀进行得干净利落。
第二天早晨,当哈斯走出公寓大楼,正准备上车时,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头部。
他当场死亡。
狙击手迅速拆卸武器,通过预定路线撤离。
现场留下一个故意丢弃的徽章属于某个白人至上主义团体。
几乎同时,监狱传来消息:卡尔李黑利“自杀”身亡,留下遗书称不愿成为种族冲突的导火索。
没有人相信这个说法,尤其是当狱警被发现是某个极端团体成员时。
芝加哥爆炸了。
南区全面暴动,这次不仅仅是黑人,连一些白人民权支持者也加入抗议。警
察全面动员,国民警卫队被召入。
商店被抢,建筑被烧,街道变成战场。
但奇怪的是,中国城及周边区域相对平静。伊
森引导的年轻人团体“意外”地保护了华裔商铺;
弗兰奇的人“恰好”在正确位置出现,阻止了抢劫;
迈克尔则忙于与市政府沟通,提供“帮助”。
维克托的预言开始实现在一片混乱中,华人社区似乎成了唯一的秩序岛屿。
市长紧急召见维克托,请求华人社区协助维持秩序,默认了未来政治和经济上的回报。
维克托节省了六年的时间。
第147章 税与拳
芝加哥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密歇根湖冰冷的水面,钻进城市的每一个缝隙,也钻进了人们的心里。
但这物理上的寒冷,远不及这座城市社会氛围的冰冻之万一。
黑白种族间的对抗,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早已超越了口头争执和零星冲突的层面,演变成一场弥漫在空气里、渗入到日常中的冷战争。
而最近发生的事情,更是将这口锅炉的阀门彻底炸飞。
黑人社区认为这是白人针对“叛徒”和“麻烦制造者”的残酷报复,怒火中烧;
白人社区则坚信这是白人至上主义者乃至腐败警方的清除行动,悲愤填膺。
抗议、示威、零星的打砸抢烧开始出现,标语上的口号变得越来越极端,隔阂的墙越砌越高,信任荡然无存。
经济的持续下滑本应是头等大事,但现在,种族间的尖锐对立让经济问题都似乎要靠边站了。
在这片混乱的风暴眼中,却有人异常冷静,正在把握“机遇”。
维克托冷静地观察着这场愈演愈烈的风暴,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精明的计算。
他看到了恐慌白人中产阶级和小企业主的恐慌。
他们担心毕生心血毁于骚乱,担心家人安全受到威胁。
于是,维克托出手了。
通过一系列隐秘而高效的操作,他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悄然吸纳了至少十二处位于敏感地带的白人小产业从街角的洗衣店到小有规模的汽车修理厂。
卖家只求快速脱手,拿到现金,离开这座仿佛随时要爆炸的城市。
维克托的代理人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出现,提供一份“公平”的低价合同和厚厚的现金。
交易完成得迅速而沉默,仿佛从未发生,只留下一个个易主的店铺,和更多关于“那个中国佬”趁火打劫的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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