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坐在酒店的房间里,面前摊开着不下十份来自英美各地的体育报纸。
《纽约邮报》的标题是:“巨人与钱袋:一场不对等的滑稽戏?”
《每日镜报》的专栏作家写道:“李的勇气可嘉,但勇气无法填补29公分的身高差距和86磅的体重劣势。
注:原文,维克托400磅,瓦卢耶夫330磅,此处应为记者笔误或计算方式不同,但普遍认为维克托笨重不灵活。瓦卢耶夫的刺拳会像长矛一样把他钉在围绳上。”
《拳坛》杂志的资深评论员分析:“维克托李除了体重,毫无优势。他的移动在瓦卢耶夫面前会显得像慢动作回放。我们预测比赛将在六个回合内以KO结束,卫冕拳王胜。”
每一篇报道都像一根针,刺探着维克托的神经。
弗兰基和老杰克担心地看着他,生怕这些负面评价会影响他的心态。
然而,维克托的表情却从最初的紧绷逐渐变为一种奇特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冷笑。他将报纸扔到一边。
“他们都在谈论我的体重,我的身高,”
维克托对两位教练说,语气异常冷静,“但他们忘了,我的拳头同样很重。他们只看到瓦卢耶夫的长臂,却没看到他的僵硬;只看到他的力量,却没看到他转身的迟缓。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笑话?很好,我就喜欢当笑话。”
他的内心独白远比说出来的话更为激烈:“嘲笑吧,尽情地嘲笑吧!你们看到的只是数据,只是一具庞大的身躯。
你们看不到我每天在健身房流下的成吨汗水,看不到我承受过的重击,更看不到我体内燃烧的想要证明一切的火焰。
瓦卢耶夫?他只是一个名字,一块我通往顶峰的垫脚石。你们的轻视,就是我最好的燃料。”
外界的否定非但没有摧毁他的信心,反而像一面坚硬的墙壁,将他所有的斗志和专注都反弹回来,凝聚成更强大的决心。
他将这些报纸视为珍宝这些都是胜利后,用来打脸的最好证据。
第135章 训练与霍利菲尔德
训练营的气氛变得空前严肃,仿佛空气中都凝结着冰碴。
往日里器械的碰撞声、拳手们的喘息和教练偶尔的吼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全神贯注的寂静。
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那间小小的录像室里。
弗兰基和老杰克将自己关在里面,几乎与世隔绝。
百叶窗紧闭,挡住了芝加哥的寒风,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昏暗的空气中切割,尘埃在其中飞舞。
屏幕上,俄罗斯巨人瓦卢耶夫的身影一次次地移动、出拳、防守,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录像带吱吱作响,重复播放着那些血腥而残酷的KO瞬间。
“看这里,”
老杰克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他手中的教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点在画面定格处。
画面上,瓦卢耶夫的重拳刚刚挥空,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
“他很高,重心很高,挥出重拳后,习惯性有一个向右后方撤步的小动作,下盘这时候会有一点虚浮。只有零点几秒,但确实存在。”
弗兰基双臂抱胸,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屏幕。
“还有他的组合拳,”
他补充道,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投影布前,“左勾拳接右直拳之后,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几乎难以察觉。这是他旧肩伤的遗留问题,虽然很细微,但确实是空档。我们需要一个反应速度极快的人才能抓住。”
“维克托的爆发力足够,但必须切入内围。”
老杰克总结道,他用教鞭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必须制定一套战术,避开他的长臂控制,像逆流而上的鲑鱼,不惜一切代价贴近距离。
用沉重的身体击打作为主要武器,不断攻击他的肝部和肋部,破坏巨人的体能和节奏。忍耐,我们必须忍耐前期不可避免的刺拳骚扰和打击,最终在中期,当他感到疲惫和疼痛时,寻找机会攻击他的下巴。”
一套专门针对“西伯利亚暴熊”的战术逐渐在弥漫着烟味和咖啡因的小房间里成型。
这战术残酷而艰难,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它要求执行者拥有超人的意志、钢铁般的躯体和一颗无所畏惧的心。
当这套战术被详细解释给维克托时,他知道老杰克和弗兰基的分析是对的。
“要我硬扛着他的刺拳前进?”
维克托在心里默问,指尖感到一丝冰凉。
瓦卢耶夫的刺拳不是蚊子叮咬,那是攻城锤般的重击,足以撕裂眉骨,击碎鼻梁,让视线变得模糊。
而“不惜一切代价贴近距离”,意味着在接近的过程中,他将成为一个巨大的、移动的靶子,要承受难以想象的伤害。
恐惧是真实的。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极致的渴望。
对胜利的渴望,对证明自己的渴望,对触碰那条金腰带的渴望。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无数次的训练,流过的血与汗,还有那些支持他、相信他的人。
如果在这里退缩,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失去意义。
“我会做到!”
接下来的训练变成了地狱般的折磨。
所有的课程都围绕着新战术展开。
维克托穿着加重背心,在深沙地里练习向前移动,同时躲避弗兰基用长杆绑着的软垫模拟的刺拳攻击。
他进行无数次的腹部抗击打训练,让老杰克用巨大的击打垫反复冲击他的肋部和肝区,直到他感到内脏震动,几乎要呕吐。
他们反复演练切入内围后的组合拳,尤其是迅捷致命的身体击打,要求每一拳都凝聚全身的力量,像铁锤一样砸向假想敌的弱点。
每一次训练都让痛苦成了常态,疲惫深入骨髓。
但维克托没有再动摇。
那份沉静的决心支撑着他。
他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模拟与巨人的对决,想象着疼痛,想象着观众的惊呼,想象着自己一步步逼近,最终挥出那决定胜负的一拳。
心理上,他正在提前经历那场恶战,以此来脱敏对疼痛和恐惧的反应,将战术动作转化为肌肉记忆和本能。
1986年11月18日,维克托抵达伦敦后,阴雨绵绵的天气并未影响维克托团队的备战。
维克托和他的团队下榻在市中心一家不算奢华但功能齐全的酒店里。
健身房改造的临时训练场里,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皮革的味道。
维克托的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破风声,沉重的沙袋在他暴风骤雨般的击打下剧烈地摇晃。
他的教练弗兰基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鹰,不时发出简短的指令:
“组合拳,快!”
角落,经验丰富的老杰克一边整理护具,一边看着天气预报,眉头紧锁这见鬼的天气似乎没有放晴的打算。
备战“东方巨塔”尼古拉瓦卢耶夫的比赛正在按计划进行,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伦敦的阴雨,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瓦卢耶夫那非人的体型、恐怖的臂展,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即使远在数千公里外,也足以让任何挑战者感到窒息。
维克托的力量毋庸置疑,他的意志在无数次硬仗中得到了证明,但这一次,对手是前所未有的霍利菲尔德都输掉了比赛。
训练间隙,维克托用毛巾擦着汗水和雨水混合的脸,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弗兰基,老杰克,我需要去见一个人。”
弗兰基转过头:“伦敦的治安可不算好,芝加哥在伦敦的面前都可以说成是良好城市。”
“霍利菲尔德。他也在伦敦备战。”
维克托说道:“我会带着枪去。”
训练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
弗兰基和老杰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主动去拜访一位正在备战的、而且是享誉世界的拳坛霸主?
这几乎是从未有过先例的举动。拳手在赛前通常处于封闭状态,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干扰。
“维克托,这合适吗?霍利菲尔德会见我们吗?而且我们自己的时间也很紧。”
老杰克谨慎地提出疑问。
“正因为他也在备战,他的思维完全在拳台上。我需要他的智慧,特别是他对付高大对手的智慧。”
维克托的眼神异常坚定,“我记得他打败过鲍格、打过里迪克鲍。他懂得如何与巨人周旋。至于能否见到洛厄尔帮我联系的。”
弗兰基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他说得对,老杰克。霍利菲尔德的 Inside fighting (内围战) 和移动技巧,正是我们战术的核心。如果能得到他第一手的指点,价值很大。”
第二天下午,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
维克托在弗兰基的陪同下,来到了位于伦敦东区的一处僻静训练基地。
这里戒备森严,充满了专业和专注的氛围。
与维克托那边充满原始力量的训练场不同,这里的节奏更快,更注重技巧和策略。
他们被引荐到一间休息室。
很快,门被推开,伊万德霍利菲尔德走了进来。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加精悍,肌肉线条分明,眼神明亮而专注,虽然正处于紧张的备战期,脸上却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运动服,脖子上搭着毛巾,显然刚刚结束训练。
“维克托?欢迎来到伦敦。”
霍利菲尔德主动伸出手,他的握手有力而稳定,“听说你也在准备一场大战。”
“霍利菲尔德先生,非常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这对我意义重大。”
维克托的语气充满敬意,不卑不亢。
“叫我伊万德就好。”
霍利菲尔德示意他们坐下,“我看过你和‘小胖’拉曼的比赛录像,维克托。”
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赞赏,“你的力量非常惊人,真的,像一头冲垮一切的野牛。那场比赛令人印象深刻。”
维克托听到传奇拳王如此评价,内心振奋,但他立刻将话题引向正轨:“谢谢您,伊万德。但我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头野牛,我面对的是一座移动的‘塔’尼古拉瓦卢耶夫。”
霍利菲尔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极大的兴趣:“是的,瓦卢耶夫。一个真正的巨人。我理解你的感受,虽然很难受,但我输掉了这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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