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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主要是本地人听不出其中的另一层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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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时间为战友的阵亡感到悲伤,这支由人类与兽人混编而成的临时小队互相搀扶着爬上了地面,朝后方没命奔逃起来。
头顶上是呼啸的炮弹,身旁是咻咻的子弹,所有逃跑的人和兽都恨不得永远不要停下脚步,一直逃到再也不会被子弹和炮弹追上的地方。
但这条战线上的部队基本上都是经历过不少战斗的老部队,他们深知如果只是一味地逃跑,生还的几率反而更小。
无需任何交流,派恩很快注意到他们前方的士兵自发地组成三五成群的小队,下到弹坑中、躲在铁丝网和各种残骸后面,朝追击的法国人开火阻击。
第二道堑壕的士兵也加入了战斗,机枪哒哒哒的声音再次传来,兽人部队投掷的手榴弹再次像冰雹一样飞来,覆盖了第一道堑壕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他们的驻防地,但现在已经挤满了法国人。
追击的法军再次遭受了惨重的损失,但他们却没有停下的迹象,步枪声仍然砰砰地响着,时不时还会丢一枚手榴弹过来。
强大的理智拼尽全力终于压过了想要逃跑的冲动,派恩指着前面两处弹坑叫道:“就在这里!!按照训练时的来!!”
“明白!!”×n。
临时小队立刻占据了几个弹坑,朝着追击的法军投掷起手榴弹来,掩护殿后的友军后撤。
派恩举起枪来,没怎么瞄准,几乎是以瞎打的方式打光了一个弹夹,但他却清楚地看到一个法国兵在原地顿了一下,随后头朝下栽进了堑壕中去。
妈的,法国佬的密度已经这么大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特地留意这一幕,但他知道在战场上的走神是极其危险的。
于是他立刻将身子缩回弹坑,给枪重新装好子弹。
而就在这时,一阵几乎撕裂耳膜的尖啸直坠而下,炮弹在几米之外炸开,热浪裹挟着的灰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妈的,好险,差点就被打中了。
而当他晃了晃脑袋,正打算重新集中注意力投入战斗时,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那只兔子呢?
再次仔细回忆了一下,派恩确认没有看到那个白团子跳进弹坑中的一幕,他连忙探出脑袋四下寻找起来。
好消息是他立刻就找到了迪安娜,而且她还活着。
但不算很坏的坏消息是,这家伙不仅脸上的流血更严重了,而且她选择的隐蔽地点竟然是铁丝网后面!
第492章 CDXCVI.地狱中的战斗(6)
派恩被吓了一大跳,扑过去一把将迪安娜拽进了弹坑里,揪着她的衣领叫道:
“我是怎么教你的?!是不是要分清掩体和隐蔽物的区别?!铁丝网那玩意儿能挡子弹吗?!”
但迪安娜竟然比他这个训导员还要强势,满面怒容地叫道:“放开我!!让我战斗!!法国佬要冲上来了!!”
“……那确实。”
考虑到现在战况紧急,派恩只好松开了她被鲜血浸透的领子,任由对方不顾伤势继续奋力投掷起手榴弹来,自己也重新抬起枪继续阻击不断逼近的敌军。
在又打光了一个弹夹之后,派恩看到殿后的部队已经陆续超过了他们,马上起身打了个手势,“铁丝网!!”
“明白!!”×n。
这支临时小队立刻默契地合作起来:
德特林和力气小的兽娘一同甩出了烟雾弹,在己方与敌军之间制造出一片烟雾,紧接着继续投掷手榴弹,迟滞法军的追击。
莉莉和茜茜等几只力气大的兽娘则将撤退时带上的铁丝网卷拿了出来,以类似于抛鱼网的方式用力一扔,让铁丝网卷在空中展开,覆盖一段十几米长的地面。
德军指挥部早就考虑到了一道堑壕拦不住法军的情况,因此他们要求工兵在每道堑壕中间都布置了带有铁丝网的沉重拒马。
但这些拒马并不会连成一道栅栏,而是每隔十几米的距离放置一个。
按照训练时的战术要求,在撤退的时候,驯兽师应当让兽人带上提前备好的铁丝网卷,并在撤退途中将铁丝网挂在拒马上,制成一道简易的障碍。
这样的障碍作用当然非常有限,跳得高些的法国兵甚至一步就能跨越过去。
更别提派恩悲催地发现,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出现了大规模的兽人溃逃事件,因此现在的兽手严重不足。
而人类士兵干这项工作的速度显著地不如兽人,简易铁丝网的完工进度还不到一半,法国佬就杀出了浓雾,几名冒着枪弹布置铁丝网的勇士饮恨归西。
但话又说回来了,在战况如此紧张的现在,能稍微迟滞哪怕那么一下下敌军的追击也是好的。
而眼见着敌军已经再次冲至面前,落在他们身旁的炮弹也越来越多,派恩立刻打手势撤退,几只兽娘一边奔跑着一边将手榴弹留在脚下。
爆炸的破片在杀伤着法国人的时候,那气浪也在强烈地冲击着他们的胳膊和腿,裹挟着他们朝着生路继续狂奔。
幸运的是,派恩不仅带着他的兽娘们一个不少地跑到了第二道堑壕内,他还惊喜地在那里找到了一直没找见的真琴和夏奇。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追究这两只兽是不是先他人一步跑路了,只是略显欣慰地抱了抱两只兽,然后就赶快帮迪安娜包扎伤口去了。
这只可怜兔子受的伤似乎是由一枚子弹擦着额头飞过去造成的,一道不算浅的伤口沿着她的发际线一路延伸过去。
那道伤口就像是在她脸的上方开了一道水幕的出水口似的,流出的大量鲜血染红了她的整张脸。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派恩能透过伤口看到头盖骨上的裂痕,但迪安娜不仅还活着,没有伤到脑子,甚至还活蹦乱跳的,挥舞着手榴弹叫道:
“放开我!!我还能战斗!!让我战斗!!”
这小兔崽子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受伤导致她进入了狂暴状态吗?
此时的派恩也已经快脱力了,他实在没劲儿按住迪安娜,干脆在那长长的伤口上敲了一下,“老实点!给你包扎呢!”
吃痛的迪安娜总算是停止了癫狂行为,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让派恩给自己包扎伤口。
虽然用了“安安静静”这样的词,但战场上的炮声可是依旧一刻没停地响着,第二道堑壕的机枪与步枪也此起彼伏地开火阻击起法军来。
不过估摸着法军追过来还得一段时间,从第一道堑壕死里逃生的人和兽没有急着重新投入战斗,而是不约而同地坐在地上他们需要时间休息一下。
他们几乎人人(和兽兽)身上都带伤,脸上沾有血迹,眼神发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间已临近正午,太阳毒辣地照着,汗水蜇痛双眼。他们用袖子擦去汗水,袖口却染上了一丝红色。
按理来讲,此时他们的胃中早已空空如也,但他们却无人(或兽)感到饥饿,只觉得嘴唇干裂,像是喝了一整晚的酒一样头痛欲裂。
炮声逐渐密集起来,那是德军炮兵终于进入了状态,所有的炮弹全都落在了法国人头上。
第二道堑壕的机枪声暂时停歇,士兵们收起步枪躲进堑壕中,防止可能造成的误伤。
在这样猛烈的炮击下,敌军不可能成规模地冲过来。
而法国人也清楚,如果不能成建制地发起冲锋,那微小的冲击力就不足以在德军的弹性战术中撕开一道缺口。
随着德军炮兵的炮击持续,法军的战线停滞下来,无法再往前推进一步。
前线的士兵与兽兵也逐渐看不见法军的踪迹,于是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将水壶中仅剩的水全部灌进肚子里。
法军结束炮击的时间还不长,补给暂时无法送上来,不过此时也没有人或兽想到要吃东西。
他们心里都清楚,战斗还没到结束的时候。之后不论是法军发起一轮更猛烈的冲锋,还是他们发起反攻,那才是大混战的真正开始。
所有的人和兽,他们无一不想掉头就跑,跑到第三道堑壕的位置,深深地钻进掩蔽壕里面,像只鼹鼠一样彻底躲起来。
但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必须重新冲进那大恐怖之中。
他们不是机器人,此刻的他们意志薄弱,气力全无,却像是疯了似的野蛮愤怒,无比的渴望杀人。
因为他们的死敌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枪口和炮口都对着他们。如果他们不歼灭死敌,那被歼灭的就会变成他们!
不多时,炮击再次减小,逐渐开始向远处延伸,一步一步地逼迫法军撤退。
德军没有轻举妄动,直到炮火延伸到百米开外,连长贝尔延克才第一个跳出了堑壕,挥舞着手枪叫道:
“冲啊!!大家一起上!!”
第493章 CDXCVII.地狱中的战斗(7)
阳光照耀下,褐色的大地散发着油腻的光。
而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四分五裂的褐色大地之上,是一群惶惶不安、机械麻木的人(与兽)。
他们的喘息如同破风箱一般粗重且炽热,却好似失去了一切的感知,只是脚步踉地、甚至是连滚带爬地向前跑着。
不只是德军,法国兵也是相同的状态。
刚刚在冲锋过程中遭受失利,又被困在第一道堑壕中挨了几十分钟炸,现在的法军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基本上丧失了有序撤退的能力,只是一味地逃跑。
当德军追上法军的时候,只有落在最后的几个法国兵发起了孤注一掷的反击。
他们有的被一枪托打翻在地,按在地上一顿猛揍;
有的与德军近战许久,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有的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子弹或弹片击中,捂着伤口痛苦地哀嚎着。
而追击的德军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只是推开他们摇摇欲坠的躯体继续向前追击。
有个年轻的法国兵掉了队,在被追上的一刹那举起了双手,手中还握着左轮手枪。
他到底是要开枪,还是要投降?
没有人(或兽)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于是一只铲子劈在了他的脸上,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法国兵见状,立刻发起了绝望的反击:
他在拼刺刀中占据了上风,一刀刺穿了一个德国兵的手臂,趁着对方因剧痛而大脑一片空白之际猛地再次刺出一刀,刺在了对方肚子上。
但不幸的是,刺刀似乎是被卡在了德国兵的肋骨上,他努力了两下都没能拔出来,于是只好丢掉枪支掉头就跑。
而就是因为慢了这一步,好几把枪同时对准了他,将他打成了筛子。
第三个法国兵大概是个新兵,在见识到这一系列凶残的景象之后终于精神崩溃了,他扔掉了步枪,蹲下身捂住了双眼。
恐惧到连投降都忘记了,这种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德军在将他俘虏后送往了后方,让他跟另外几个俘虏一起运送伤兵。
至于前进道路上那些法军的伤兵,无论他们是瘫在地上痛苦挣扎,还是嘶吼着试图抓住路过士兵的腿,已经上头了的德军士兵统统不予理会,径直从他们身上跨越过去。
他们确实已经杀红了眼,因为包括派恩和他带领的兽娘在内,所有人和兽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追杀下一个法国兵身上,因而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跨过了己方的第一道堑壕,又穿过了整个无人区,跟撤退的敌军几乎同时抵达了他们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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