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已经辜负过一次斯蒂芬求救的派恩再也无法忍耐,他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出了病房大叫起来:
“医生!!医生在哪?!”
刹那间,视野内几乎所有人和兽都在原地驻足,诧异地看向他。
而他只感觉这些人和兽不过是没有生命的石像,无足轻重,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准确地分辨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立刻扑了上去将其往病房拽,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说:
“医生……医生!您……您快来看看!……斯蒂芬她快死了!!……”
但是等派恩把医生推进病房的时候,斯蒂芬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她的脸上残留着惊恐的神色,双手用力握拳伸向天空,腿部和腹部的伤口处正往外流淌着血水与脓液的混合物。
斯蒂芬死了。
……
由于这段时间来德国一直在试验生物武器,为了防止自然发生的瘟疫与人造细菌产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反应,致使情况走向失控,因此即便是兽医院的卫生防疫,上面也重视了起来。
鉴于运力现在依然紧张,因此上面下达了“所有医院都要妥善处理尸体”的命令说白了就是要他们就地焚烧后再掩埋。
因此派恩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能看到有不少兽娘正扛着斧头工兵铲之类的工具活跃在兽医院附近的小树林中,时不时就能听到树倒在地上的声音。
当然,木柴燃烧的火力不足以把兽(和人)烧成骨灰,但烧焦的尸体确实无法滋生病菌。
这样也好,所有兽(和人)都烧成了黑炭,斯蒂芬尸体的惨状也就被一并消除了派恩如是想道。
他无法忍受斯蒂芬的尸体被沾染着她自己鲜血的铺盖卷起来,又被其他兽像是扔一个无生命的破布娃娃似的扔在柴火垛上,最后再一把火点了,因此他并没有去参加葬礼。
如果还有能被称之为“葬礼”的仪式的话。
在临走之前,他专程去跟范妮打了个招呼,但两人却久久相顾无言,气氛几乎要凝固。
直到焚烧尸体的第一把火在兽医院外的空地上点燃,范妮才递上来一张小纸条,说:“谢谢你愿意让兽人帮我的忙。
“如果有什么事需要联系我的话,这里有我的部队番号和住址,可以把信邮寄到这里。”
派恩也给她留下了自己的部队番号,至于联系地址,他想了想之后还是没写,反正范妮已经知道他是孤儿了。
“不客气,你不也帮我照顾了这么久的斯蒂芬嘛,我还要谢谢你呢。”他说
范妮低下了头,“斯蒂芬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用道歉,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情了。”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我先回去工作了。”
“好,你也注意安全。”
待范妮离开后,派恩打量了一下他的兽娘们,发布命令道:“全体都有,成行军队列。”
发色高矮各不同的兽娘们站成了2列纵队,4.5排,共9只兽。
虽然又增加了莉莉、茜茜和阿米娅这三只兽,但因为少了元气马娘斯蒂芬,派恩还是感觉这队伍冷清得过分。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在最后面那0.5排的位置,银马莉莉的旁边,似乎应该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那白色的身影是从天空飘落的雪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造成幻觉。
“下雪了?”露比抬起头来,仰望着雪花寂静无声地飘落下来。
派恩感叹道:“是啊,现在已经是12月末了。这一趟来得可真够久的……”
随后他再次说道:“全体都有,成行军队列,便步走!”
在越来越大的降雪中,派恩与他的兽人小队缓缓离开了1923年,走向了前途更加扑朔迷离的1924。
第404章 CDVIII.并不是度假
在长途奔波的卡车上度过了跨年夜之后,派恩带着他的兽娘小队在新年抵达了B连的驻扎营地。
没费多大力气,他就找到了B连的几个老相识,时隔数月才相见的几个大男人脸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丝感动的神情。
当然,他们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保罗上下打量了派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们还以为你是去度假了呢。”
派恩无奈地笑了笑,“兽医院的活儿可不少啊,我是一天都没闲下来。
“你肯定不知道,方圆几十公里就只有那一家兽医院,很多兽医都还是刚从医生转职过来的,医疗方式也基本都照搬的治疗人的方法。
“不开玩笑,都别说我了,就算是我的兽人,很多时候她们都可以跟医生商量着怎么给伤兽治病……”
就在他们寒暄着的时候,米勒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钢盔强势路过,还时不时从里面捞出什么东西来塞进嘴里。
见派恩领着自己的兽人小队回来了,他大方地将钢盔递上前来:“哟,回来啦?来,刚炸出来的薯条,趁热吃一点吧。
“啊,你有没有带来什么特产?”
派恩一边毫不客气地抓了把薯条一边批评道:“听听,这是人话吗?兽医院是什么能带回来特产的地方吗?
“你想要什么?啊?牛角?还是马尾?”
“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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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辶不彳亍口巴,主要是这两者不需要太大损伤就能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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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点没脑子,米勒讪讪地一笑,试图转移话题:
“哈,你的兽人小队规模看上去又大了一些呀,是从兽医院拐来的吗?
“哎对了,那匹很有活力的白马斯蒂芬呢?我怎么没看嘶……”
米勒话没说完的原因是被保罗狠狠肘了一下腰子。
派恩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去,但还是解释道:“她感染扩散了,没能挺过去。”
随后他撒气般给身后的九只兽下了命令:“去,你们把他的薯条全部瓜分了。”
自知理亏的米勒也只好选择了放手,自我安慰般说道:“那就拿去吧,反正我也不饿……”
不过派恩在想了想之后,他还是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罐子拍在米勒手里,说:
“这确实是医院特产鲸鱼的油,据说抹在脚上能防水,可以预防战壕足。
“这是第一代产品,不知道效果好不好,你帮我们大伙儿试试。”
米勒眼睛都亮了,“好东西啊!不过你得等一阵,我可不会主动去找实验机会的。”
看着九只兽很快便将一钢盔的薯条瓜分完毕,派恩又问:“你们的薯条是哪来的?番茄头良心发现了?”
加登白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这是我们从外面弄来了土豆和油,自己做出来的。
“为了把食材妥善地藏好,我很晚才注意到身边路过了一位多事的少校。
“就因为我敬礼的动作晚了一步,那家伙就把整个B连都叫了过来,让我们练了一个小时的军礼。
“不过幸好我藏食材的小动作没被发现,嘿嘿~”
加登看上去已经满意了,但卡特对此却难以释怀,他说道:“这场战争我们输定了,因为我们敬礼敬得太好。”
派恩又问:“这几个月内你们还有去前线吗?”
此时克罗普也来了,在这飘雪的大冷天里他居然光着脚挽着裤腿,一边把刚洗好的袜子挂在晾衣杆上一边说:
“没有,自从上次被法国佬从前线炸下来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这里闲着。
“据小道消息说,可能是他们把细菌炮弹打多了,所以这段时间的流感就没断过。
“不仅法国佬那边三天开炮两天发烧,咱们这边也病倒了一大片,所以双方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作战任务。”
派恩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这边才是在度假呀。”
海尔立刻露出一副苦瓜脸,“度假个屁呀,后方送来的新兵蛋子全都一古脑儿的塞给我们了,说是让我们好好训练他们。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堆爱管闲事的后方军官,给我们管得那叫一个严啊,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烦得要命。
“这里又不是新兵训练基地,管那么严干什么!
“要是这样下去,我还不如回到后方重新参加新兵训练呢!至少不用上战场送命!”
老兵油子卡特更是附和道:“确实,那帮傻叉闲得就快连我们能不能放屁都要管一管了。”
这样说着,他稍微侧过身子来,结实地放了个响屁,若有所思地说道:“每根薯条,都有个调子。”
大家在笑过之后,保罗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只见飘着小雪的灰色天空上似乎正有一个小黑点在缓缓移动。
“我打赌五分钟之后德国的飞机才会升空拦截。”他说。
海尔对此不屑一顾,“前提是他们还有飞机。”
克罗普说:“好啊,那我就赌航空队还有飞机,而且还能赢!”
几个赌徒张罗起一盘赌局来,而其余的人似乎是被海尔提及的“新兵训练”所触动,不禁围坐在一起,回忆起当年的生活来。
保罗说:“我还记得那个炎热的中午,空中高悬着火辣辣的太阳,营地内一片寂静,似乎一切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鼓手们排练曲目的单调鼓声持续地响着。
“营房里面又黑又阴凉,窗口还挂着晾干的帆布裤子。
“我躺在铁架床上,半梦半醒地听着外面的风声,睡得惬意极了。
“现在回想起来,营房里那烟味、衣服和发霉的气味闻起来甚至有种故乡的香甜气味。
“要是现在能回去的话,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卡特脸上也露出了回忆的表情,随后突然笑了一下,说道:
“上午是训导课‘98式步枪怎么分解?’
“下午是体能训练‘往返跑10回合,开始!’
“晚饭前还有杂务‘你,你,还有你,出列,向右转,到厨房报道,削土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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