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213章

  不过他也是个英勇无畏的优秀士兵,经常主动参加夜间巡逻与侦查任务。

  派恩与其他士兵一样尊敬他,但私下里跟他关系却不怎么好因为他不喜欢兽人。

  黑尔中士年纪也不小了,在他生活成长的时代,“兽人”这一事物出现得最多的地方是报纸,因此他完全不认为这个世界的运转需要什么“兽人”。

  而不知道他是被兽人抢了工作还是怎么回事,总之他一直特别不待见兽人,一直秉持着“要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兽人”的想法。

  他不仅会让驯兽师给兽人下达各种繁重的任务,还会要求用最严格、甚至是严酷的手段来管理与惩罚兽人。

  所以如果是他亲自找上门的话,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派恩轻叹一口气,下了床一边着没过脚踝的积水一边顺口问道:“具体是什么脏活儿?”

  黑尔顿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撂下一句“你来了就知道了”就离开了。

  而且……语气中似乎还有一丝忍俊不禁?

  这是碰上什么好事了吗?

  ……不对等一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而且他说的“脏活儿”究竟是什么意思?前线难道还有不脏(写实)的活儿吗?

  黑尔的话语成功把派恩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他站在掩蔽壕的入口朝里面看去,寻思着要带谁去。

  首先排除斯蒂芬这家伙眼瞅着就要发展成战壕足了,而且她本来就爱干净,还是别让她接触脏东西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阿尔法,带着你手下的狗和牛过来帮忙,其余兽继续排水作业。”

  带上了三只兽,派恩顺着交通壕一路向后,很快便跟着黑尔进入了堑壕区后方的一处小树林里。

  由于B连在最前线已经待了足够长的时间,而雨又一直下个不停,因此在他们的怨气即将累积到临界点的时候,上面终于决定将他们撤到了第三道堑壕。

  别的不说,住在这里的生活能方便不少,至少可以使用专门的公厕,卫生条件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一道堑壕内自然是没有厕所的至少现在没有。

  在刚上战场的时候,派恩是上过那种半地下式的公厕的。

  由于低于地表的空间空气流通缓慢,修通风道在堑壕这么个环境中也过于奢侈,因此这种厕所里面的味道不仅会让人物理意义上的睁不开眼,而且还会缓慢外溢至堑壕……

  当时派恩上这种厕所的时候,不仅会带上防毒面具,而且还会装一个自制的塞满各种花瓣青草的滤罐……

  而当时间来到炎热的夏天之时,蚊虫和细菌也会发展壮大,带来严重的疾病风险。

  当然,最要命的还是一场大雨过后的溢出现象……

  而盖一个地上建筑作为厕所的想法也不可行,因为法军观察员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前线指挥部,然后一炮打过来激起公愤……

  因此,在战场的最前沿,上厕所的最佳解决方案是使用随处可见的空弹药箱。

  这些用木板钉制、四面封闭的小箱子十分便捷好用,只需要在顶部开上洞,给里面铺点干草布料,一个干净、舒服而完美的坐便就完工了。

  而且箱子的一侧还装有把手,搬动起来也很方便。

  至于第三道堑壕,因为离交火区较远,因此住在这里的话基本上可以随时使用后方真正的公厕了。

  当然,说是公厕,其实也非常的简陋:

  挖一条长长的坑,在坑边架设一张比公园长椅还要长得多的椅子,条件好一点的还会用干草搭个简易的小棚子,就没了。

  而且这张长椅也是非常之简陋,给人坐的地方也就只有一根未经细致加工的圆木,仅能保证不会被木刺扎而已。

  在如厕之时,士兵们需要用大腿坐在圆木上,而且还得身体前倾,不能完全坐下去,这样才能在将投弹口向后伸出去的同时不至于一下子仰过去,体验完全谈不上舒适。

  因此有的时候,派恩还更愿意使用弹药箱坐在这种类似于马桶一样的事物上如厕简直是一种享受。

  即使是回到了安全的后方,老兵也依然不屑于去上那种带有四壁与屋顶的公厕,因为他们认为“只有不能正视自然需求的新兵才会去那种地方”。

  派恩有时候也会跟战友们聚众滑翔:

  每个人手上都提一个箱子,去到小树林或小土坡后面等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坐成一圈,再给地上放一个装人造黄油的桶盖作为桌子,就可以狠狠地搓一把扑克牌了。

  由于如厕体验过于舒适,他们甚至经常在弹药箱上一坐就是两个小时,大有一副不把肠子也一并拉出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派恩仍记得当初还是新兵时的难堪他不得不造访那座没门的大公厕,里面二十人并排坐着,就像坐在火车上,一览无余。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比这更加难堪的糗事他也逐渐克服了,现在光天化日下的如厕已然成为了一种享受。

  想想看吧,一边如厕一边抽烟、看报纸、写信,还可以摘下帽子,让风吹动头发;

  四周是一片野花盛开的草地,青草摇摆着细嫩的圆锥花序,白蝴蝶翩翩飞来,飘浮在初夏柔和的暖风之中。

  放有香薰、铺着白瓷砖的豪华厕所只能说是干净,而这里,堪称美好。

  如今他已经不明白当初他为何会对此感到难为情,那不过是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且这种事情自从被强制公开之后,似乎还获得了某种纯洁的特质。

  或许这种事情本就不值一提,只不过只有经历了这一切的人才能认识到这一点。

  至于派恩为什么会回忆起这么多如厕经历,是因为带路的黑尔停在了一处旱厕跟前,“到了。”

  派恩一眼就看到,茅坑边儿上的简易长椅已然消失不见,而将近十个已经脱了裤子的大小伙子正绝望地陷在雪地中(悲)……

第341章 CCCXLV.战场荒诞事

  更令人(和兽)难蚌的是,出于消毒的需求,士兵经常会给坑里撒上大量的石灰,因此这里不仅散发着刺鼻且复杂的味道,而且还烟雾缭绕的,就连降雨也无法将其驱散……

  落在坑底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伸着腿举着手,试图尽量挽回损失,减小身体被污染的面积。

  他们普遍没有带防毒面具,派恩可以看到将近十张已经被恶臭灌脑到恍恍惚惚、而且一想到之后还要自己想办法弄干净就生无可恋的脸。

  而这其中还有三个他认识的人两个新兵沃尔夫和蒂德耶,还有黄毛弗瑞德里克。

  在看到是派恩过来帮忙的时候,两个新兵还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但黄毛顿时就从生无可恋进化为了心如死灰。

  这家伙似乎近段时间受到的刺激与破的防有点多……

  看着这样一幕,派恩只感觉自己的笑点在跟自己的求生欲打架,嘴角抽抽个不停。

  没有跟素质打架是因为他压根就没什么素质。

  开玩笑,一个愿意用递郁笑话赚系统积分的人能剩下多少素质……

  他很担心如果现在笑出声的话,待会儿把这些坑中之人拉上岸之后,自己挨一顿打都是轻的,万一被强拉着同归于尽,那就真笑不出来了……

  “咳咳……那个……那什么……”

  派恩赶紧咳嗽两声转移注意力,四下搜寻一番后发现了几根还算粗的树枝,立刻给阿尔法等三只兽说:

  “好了别愣着了,去,用这些树枝把他们拉上来。”

  饶是见多识广的阿尔法也愣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听到派恩的命令才赶紧上前去开始了捞人的行动。

  新兵也就算了,对于老兵来说,就算出了这种级别的糗事,一般也不怎么会在乎其他人的眼光。

  而由于兽娘一般不被认为是人类,因此就算被她们看到这种处境,按理来讲也应该就像是被动物看到一样,内心更不会有任何波动。

  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或许是阴雨天气让人有些敏感,又或许是这些士兵遭遇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助的事情,总之在面对兽娘们伸出的援手(棍)时,他们竟然一个个都露出了的笑容,简直就像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兵似的……

  那边派恩也没有闲着,他一边监督着兽娘干活儿,一边凑到黑尔中士耳旁问:“他们……这是怎么被发现的?”

  黑尔语气平静:“按照规定,上厕所的时候旁边需要有一个放哨的。我就是那个放哨的。”

  “啊?可是这里是后方啊……”

  “可能会有法国佬的渗透部队,他们可是有前科的。而且……”

  说到这里,黑尔瞥了派恩一眼,“都说上厕所时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你也不愿意投弹正酣之时,敌人端着刺刀朝你冲过来吧?”

  派恩默然,“啊……那倒也是。而且幸亏有了你,才能找我来搬救兵……”

  兽娘的劲儿就是大,就在派恩与黑尔中士聊天的功夫里,这将近十个士兵就已经被成功营救上岸。

  他们虽然光着腚,但却自带糊满的马赛克,双手抓着腰带,是提起来也不合适,完全脱掉更不合适。

  就连黑尔中士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给你们半天假,把自己收拾利索。”

  满身尽带黄金甲的士兵们先是用树枝树叶将背部、屁股和腿擦了个大概,随后才提上了裤子,一溜烟朝后方跑去。

  解决了这桩脏活儿,但黑尔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轻松一些,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阴沉,一言不发地转身朝堑壕走去。

  派恩还以为是他对兽娘的工作有什么不满,稍微回忆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或者不如说,就这么简单个事情,想要干出点问题来都不太容易……

  派恩也懒得跟他客气,当即就上前问道:“怎么看你不太高兴?还有什么事情吗?”

  黑尔如同被惊醒般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哦,没什么。我只是……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回忆’?”派恩也顿了一下,“看来不是什么好回忆。”

  “唉,是啊……”黑尔又点了点头,“土伦堡战役,听说过吗?”

  派恩眼睛转了转,“听说过。那个地方好像特别干燥?”

  黑尔:“是的,我参加过那场战斗,那里不是荒漠就是戈壁,环境特别恶劣。”

  派恩:“这场战斗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吧?我记得我好像还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就听过土伦堡战役的消息……你在那里是遇到了什么吗?”

  黑尔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开始了讲述:

  “我们刚一到那里,水土不服就展现出它的威力来。

  “再加上生存条件和卫生条件都很恶劣,不出一个月,我们几乎整个连全都患上了痢疾。

  “派恩,你得过痢疾吗?肠胃根本不消化食物,吃什么拉什么,一天能拉十几次,拉到最后连直立行走和提上裤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光着屁股,以匍匐的姿势慢慢挪回住的地方。

  “哈,说是住的地方,其实也就是个草棚子,不挡风也不挡太阳。

  “卫生纸很快就消耗一空,废弃的文件又没有那么多,我们就去找树皮和草。

  “但那破地儿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像样的绿色,很快就连草和树皮也都被我们用完了。

  “最后……最后我们就只好用手擦,然后在黄土地上把手蹭干净。

  “有一天,我们连里一个叫雨果的壮小伙子没有力气自己去厕所,我就跟军医魏尔抬他去。

  “短短十几米的路,我们竟然走了整整五分钟我们两个人都抬不动他一个人。

  “说是厕所,其实也就是一个填满排泄物和各种垃圾的沟渠而已。

  “我跟军医好不容易把他抬到了地方,刚转过身准备回去,却只听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声,等我们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雨果不知为何头朝下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