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188章

　　“发生了什么？”

　　“克默里西不在这里，应该是被转移到其他医院去了。走，问问前台。”

　　前台的护士小姐姐翻了半天的记录，最后才说道：“克默里西伤情恶化，已经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圣约瑟夫医院做手术去了。”

　　听了这个回答，众人（和兽）沉默了下来。

　　伤情恶化，做手术，他们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结果截肢。

　　只有米勒活跃气氛似的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下他算是获得了一张返乡证了。”

　　其他人（和兽）不置可否，随后他们又询问了韦格勒的床位。

　　这次护士小姐姐带来了一个稍好一些的消息：“韦格勒截肢后伤口恢复得很好，已经被转移到后方的医院去了。”

　　由于众人之前就从派恩那里了解了韦格勒的伤情，截肢也是在意料之中，因此在听到他恢复得很好之后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好，至少他性命无忧了。”

　　“我记得他老家距离前线不算远，也就不到一百公里，说不定这次直接给他送回老家的医院了……”

　　“这算双喜临门？”

　　“唉……少了一条胳膊，他以后该怎么做他的煤气管道工的工作啊……”

　　派恩也跟着叹了口气，说：“这都算好的了，毕竟少一条胳膊总比只剩一条胳膊要强。”

　　“

　　叮~

　　检测到宿主的地狱笑话

　　地狱程度：80%

　　好笑程度：50%

　　新鲜程度：100%

　　备注：符合奖励发放标准

　　积分加230

　　”

　　大概是因为得知了韦格勒可以活下来，因此对于这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众人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圣约瑟夫医院距离这里并不远，众人（和兽）又坐了两站电车就到了地方。

　　他们本以为这家有教会背景的医院条件能好一些，但到地方后发现情况也完全不容乐观：

　　同样是满坑满谷的伤兵，同样是人手短缺的医生护士忙得不可开交，空气中同样弥漫着脓液的臭味、汗馊味和石炭酸的特殊气味。

　　尽管有些气味他们已在兵营中熟悉，但在医院里闻到，还是会让人感到不适。

　　尤其是在已经得知克默里西不容乐观的情况下。

　　他们很轻易地打听到了克默里西的床位由输液大厅改造而来的大病房内。

　　就像是大型停车场似的，这间大病房内整齐地摆放着一张张病床，每一张病床上都躺着一位不同部位受伤的伤兵。

　　医护人员与神父修女穿行在病床之间，帮病人端药倒水、更换尿壶、或是多盖一床毯子。

　　克默里西也很快看到了来看望他的众人（和兽），神情虚弱地跟他们打了招呼有高兴，也有无助的激动。

　　众人刻意避开了那个最关键的事情，七嘴八舌地问候起来：

　　“好久没见我们了吧？有没有想我们？”

　　“恢复得怎么样？”

　　“他们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一切都还好吧？”

　　一听这话，克默里西脸上所剩不多的笑容立刻全部消失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嗯，护士对我还好，但这里的人全是小偷！……他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偷！我的手表被偷走了！”

第300章 CCCIV.有点好的坏消息

　　面对着既忿怒又伤心的克默里西，米勒也是颇为遗憾地撇了撇嘴，“我早都跟你说过了，别戴那么好的表上战场。”

　　这位学霸的低情商也算是人尽皆知了，克默里西的情况看起来明显很差，这时候谈论丢失的手表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变得更加激动起来：

　　“那个狗杂种肯定是趁我被麻醉的时候偷走的我的手表！……他奶奶个腿的！竟然敢在神父和修女眼皮子底下盗窃！……”

　　保罗瞪了米勒一眼，赶快安抚病人：“好了好了，别激动，待会儿我们就帮你报警，很快就能帮你把手表找回来的。

　　“听说你刚做完手术？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克默里西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喘息的速度仍然偏快，力度也十分虚弱。

　　他慢慢地抬起了手来，苍白的手指正不住地颤抖着，“你们看……”

　　平时没个正型的莱尔也安慰道：“这肯定是因为你做手术的时候流了很多血，只要吃点好的补一补，很快就会恢复的。”

　　克默里西转头看看摆在枕头一侧的餐盘，里面还残留着半块白面包，以及冷掉的蔬菜和炖肉，“唉……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已经很久都没什么胃口了……”

　　克罗普有些急切地劝道：“克默里西，你必须得好好吃饭，这很重要！至少这里的伙食看上去挺不错的不是吗？

　　“你看看你，脸色蜡黄，皮肤苍白，上次我们来看你的时候可远没有这么糟糕。”

　　克罗普没有说的是，他竟然从克默里西这位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皱纹。

　　确切地说，那不是皱纹，而是某种征兆皮肤之下的生命力已不再律动，它已出走，到了身体的边缘。

　　他就像是一瞬间老了二十岁，甚至就连声音也变得喑哑如灰了。

　　克默里西没有搭腔，只是有些难受的摆了摆头，说：“唉……我的右脚疼得厉害……每一根脚趾头都疼得不得了……

　　“我自己坐不起来，你们能扶我一把吗？或者……帮我看看伤口是什么情况……”

　　“你好好躺着吧，我们来帮你看看。”这样说着，米勒轻轻掀开了盖在他腿上的被子，然后就动作就停住了。

　　克默里西右腿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没有了，那里只是放着一个铁丝篓，把被子撑出了腿的形状。

　　朱迪带着滴血的断腿跳进弹坑中的一幕在此刻闪回，派恩猛地闭上了眼，颤颤巍巍地做了个深呼吸。

　　而米勒完全没有过脑子，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的右脚怎么会疼呢？你的右小腿都已经被……”

　　他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派恩狠狠在他脚踝上踢了一下。

　　但是已经晚了，只见克默里西的瞳孔猛地一紧，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又变成了破碎的抽气声。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骨节白得吓人，似乎是想将自己拽起来，但很快整个人又像被抽掉了脊椎，彻底瘫软下去。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我就说为什么做手术前医生不愿意跟我谈伤口感染化脓的严重程度！为什么做完手术之后几个小时都没人愿意跟我把话讲清楚！……

　　“我的腿！……他们把我的腿给截掉了！！

　　“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几声质问消耗掉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随后他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就连胸膛起伏的程度都减弱了。

　　保罗赶忙安慰道：“克默里西！你别太悲观嘛！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实属幸运了！

　　“我们也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B连减员了一半的人。A连更惨，可能只幸存下来了四分之一。

　　“我们也是刚打听到，韦格勒的右胳膊没了。

　　“往好处想嘛，你们至少再也不用当兵了，这多好的！

　　“你还记得吗？你说你之前想成为体操运动员，我们都说你这扁平足的情况是肯定不行的。

　　“后来你又说你的第二志愿是当个护林员，这不是正好嘛！等你回去之后就可以着手准备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但克默里西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隔了很久之后才说道：“我已经没法再走路了……”

　　保罗赶紧又说道：“你还是有机会的，现在的假肢技术已经很发达了，假肢会直接固定在肌肉上，你根本察觉不到异常的……”

　　派恩清了清嗓子，低声提醒道：“护林员可不是光能走路就行的，手脚并用、上山下河都是常态。

　　“不过我知道一个跟护林员比较相近的职业林务官，这个主要是做政策规划和森林资源管理的……”

　　派恩之所以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是因为之前他手下有一匹诺玛在被征召之前就是帮护林员干活儿的，多少了解一些行业内的事情。

　　被提醒了的保罗赶紧找补道：“……啊对啊！就算你当不了护林员，努力学习之后当个林务官也是可以的嘛！”

　　克罗普也补充道：“是啊，你现在就能回家了。要是等休假的话，你起码还得再熬几个月。”

　　但克默里西似乎是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派恩沉默地注视着克默里西惨白的手，指甲蓝里透黑，就像中了毒似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些抽象的想法：

　　就算他在停止呼吸之后，这些指甲也将继续生长，长得很长很长，卷曲得像开软木塞的螺丝锥，又如同大榕树的根似的一直长到土地里面

　　还有他的头发，在他去世之后也会从崩裂的脑壳中生长出来，就像青草似的破土而出

　　唉，我都在想些什么啊，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派恩摇着头抹了把脸，看着贝尔纳弯下腰将两束迎春花和一小包东西展示给克默里西看，“这是我们带的慰问品，有一些吃的和日用品……”

　　但克默里西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指了指身下，“放在床底下吧。”

　　大概是因为刚说漏了嘴，这会儿的米勒变得勤快起来，接过花束和慰问品弯下腰去。

　　很快他又直起腰来，手上多出了一双军靴。

　　这是一双来自海外领地英普特格自治共和国（简称英国）的军靴，黄色皮革手感柔软舒适，鞋帮高至膝盖，鞋带自上而下的系着是一件人人都渴望得到的好东西。

　　米勒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皮革的绒面，又把他跟自己脚上那双笨重的靴子比了一下，问道：

　　“你要把这双靴子带回去吗，克默里西？”

第301章 CCCV.纯粹的坏消息

　　“啊，我只是在想……”米勒又补充道，“要是你以后用不上这双靴子的话，不如就留给我吧。”

　　克默里西只是皱了皱眉头，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正相反，派恩甚至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心如死灰的情绪。

　　但米勒却好像并没有看出来，又接着说道：“反正你留着它也已经没用了，我倒是能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