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无兽娘 第176章

  这样说着,派恩一边用枪给落单的法国兵点名一边密切注视起第二道防线的情况来。

  那边的敌人反应是不是太慢了点?这都过去多少分钟了,他们竟然还没有组织起成规模的火力掩护友军撤退?

  派恩很快打空了一个弹匣,趁着上子弹的时候看向了短兵相接的战场。

  一个德国兵在近身之前开了最后一枪,却没有打中人,反而惊扰到了原本作为目标的法国人,对方立刻转身冲了上来,双方的步枪猛烈相撞在一起,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看到友军有难,另一个德国兵立刻丢掉步枪,赤手空拳地冲上前去一把扑倒了法国兵,又从腰间抽出匕首朝对方狠命刺了过去;

  被带倒的法国兵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就见另一个法国兵从旁边冲了过来,一刺刀扎在了那个德国兵的脊背上,那长长的刀尖甚至穿透整个身体从胸口刺了出来;

  那个德国兵终究是没能第三次挥下匕首,而是在吐出一口鲜血后被法国兵踩着背将刺刀拔了出来,无力地瘫在了地上;

  一开始的德国兵见状也是发了狠,抬起枪照着敌人的腰子就攮了一刀,趁着对方吃痛后退的时候又一枪打在了对方肚子上,彻底将他放倒在地;

  已经躺在地上的三人似乎都还有一口气,但站起身的德国兵似乎是已经杀红了眼,他既没有救助友军,也没有结果了敌兵,而是扶了扶钢盔钢盔之后再次向前冲去。

  四个素不相识的人短暂地聚在一起,只因两两互相隶属敌对阵营,最终拼杀至三人倒地,唯一的幸存者又不假思索地加入了下一场战斗。

  而这样的场景,正发生在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地方。

  这场不起眼的四人死斗的唯一幸存者最终也未能幸免,因为他没有看到撤退的法军留在地上的手榴弹。

  当他来到手榴弹正右边一米的位置时,爆炸发生了,他立刻被冲击波炸歪了身姿。

  爆炸崩出的数十片弹片中至少有一片击中了他的要害,但他就像是维持着生前的惯性似的,又往前跑了两步之后才最终倒在了一处弹坑边缘。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精力关注一个士兵的死亡,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追击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法军的反抗强度超出预料,己方的追击进展缓慢。

  眼看着大部分法军,尤其是带着机枪和弹药的几个法国士兵马上就要跑到第二道堑壕跟前了,派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派跑得最快的两狗一马上前拦截。

  但是很快,他就庆幸自己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宝贝兽娘派出去。

  因为在下一秒,机枪的哒哒哒声、火焰喷射器的呼啸声与炮弹爆炸的轰隆隆声竟然一齐响了起来!

第280章 CCLXXXIV.被困于刚攻占的堑壕

  霎时间,德国兵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不久前进攻第一道堑壕的时候,正前方哒哒哒的机枪声响成一团,死亡的弹雨从天而降,被击中的士兵哀嚎着倒在地上。

  而且这次法国人学聪明了,除了45度角朝天打抛物线子弹的机枪之外,还安排了传统的人工平射的机枪点,力求做到全方位无死角的打击。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也就算了,在场的各位哪个没有迎着机枪冲锋过,增援部队正在持续赶来,到时候抱团冲过去就好了。

  但问题就是,随着一阵几乎要把人原地蒸发的热浪袭来,第二道堑壕上顿时窜出数条火舌,几乎联绵成了一片火海,将德军的前进空间封锁得死死的。

  这种刻进DNA中的巨大恐惧不是靠勇气就能克服的,即便是距离火蛇头有一定距离的士兵,他们依旧是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而不是就近躲进弹坑中去。

  就算背部中弹放血而死,也比被上千度的火焰活活烧死要强。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着急喷火的法军并没有烧到几个人,反而是扫射的机枪和投掷的手榴弹收割了不少撤退士兵的性命。

  派恩转头看了一下他的兽娘们,虽然基本上都夹着尾巴耳朵贴头皮,但眼神都异常坚毅,似乎只要派恩下令,她们就敢迎着火海冲上去。

  当然派恩是不会下这种该上军事法庭的命令的,尤其是刚才见识到了三联装燃料罐的情况下。

  撤退的士兵已经隐隐有溃散的趋势了,几乎没有人关注旁人的情况,全都在一味地逃跑。

  趁着士兵们从自己身边跑过的混乱时刻,派恩将脑袋探出去稍微测算了一下

  法国佬把这条防线的纵深挖得特别深,两道防线之间的距离甚至超过了五十米,火焰喷射器是绝对喷不过来的。

  看来只要不往前冲的话,就没有被烤熟的风险。

  接下来就是等肖蒽和朱迪她们回来了,只要她们把手榴弹带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很快,派恩就意识到自己的计划破产了。

  只听一阵尖啸声传来,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的他大吼一声“卧倒!!”扑住距离自己最近的阿尔法倒在了弹坑底部。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轰隆隆地响彻天空,大地在炮弹的轰炸下震动着,地面上的泥土、石子、弹片、燃烧的军服碎片、以及在这炮击中躲藏的幸存者都在同步颤抖着。

  妈的后面那群傻逼炮兵是吃错药了吧?!炮管磨损太严重就他妈的放到转转上卖掉啊!!

  但是在熬了半分钟后,炮击却依然没有停止,派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骂错人了。

  这好像是法国人的拦截炮火!

  妈的后面那群傻逼炮兵是没吃饭吗?!之前不是一直把法国佬的炮兵压制得好好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压不住了呢?!

  好吧,好像也没骂错人……

  在机枪、大炮与火焰喷射器的三重阻拦之下,不可能有任何碳基生物冲破这样的防线。

  事已至此,派恩只能大叫一声“撤退!!”带着四只兽赶上了溃退的末班车,没命地往回跑去。

  他的思维已经彻底停滞,脑中唯一的念头只剩下了活命。

  子弹咻咻地从耳旁飞过,爆炸掀起的泥土噼里啪啦地砸在身上,身后还有热浪滚滚在紧追不舍。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跟着前面的模糊背影,朝着那道象征相对安全的堑壕亡命狂奔。

  还好至少他们的运气不错,很快一人四兽就都全须全尾的栽进了堑壕里面,扶着支离破碎的木板墙壁大口大口喘着气。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至少这段时间内法国人也不可能冲上来。

  等过了一分钟终于把这口气喘匀之后,寻思着是不是该看看肖蒽和朱迪的情况之时,好运再次降临在兽人小队头上:

  只见两个小巧的身影被一阵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推着栽了进来,而跟着两只兽一同掉进堑壕里的还有之前留在无人区的弹药,以及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两兽都没事,坏消息是她们带回来:

  “无人区和德军防线也遭到了炮击!后续的部队很难上来!咱们也回不去了!”

  这条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在此地的德军之中炸响,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他们被困住了!

  一想到后续部队到来的时间被无限期推迟,而法国佬却随时有可能派来无穷无尽的人手将他们干挺,慌乱的气氛便在这道堑壕之中蔓延开来。

  这其中又要以为数不多的新兵(主要是之前死得差不多了)最有代表性:

  贝尔纳侥幸活过了之前的冲锋与堑壕内的白刃战,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战争是一种多么残酷可怕的事情,因此当他理解了现状之后,立刻陷入了惶惶不可终秒的状态中

  他时而将脑袋探出堑壕去看看法国人有没有杀过来,时而站在原地倾听炮击有没有停止的迹象,时而又在地上翻看着尸体,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简而言之就是处在一种忙忙碌碌却又无所作为的状态。

  直到后来派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劝了他一句:“你要不先歇会儿呢?”

  贝尔纳惊讶地打量起派恩来,因为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对方竟然老神在在地坐在地上,与六只兽一同吃着什么东西。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贝尔纳非常不解。

  “说实话,我既没有心情,也一点都不饿。”派恩指了指手表,“要不是看了表,我都不知道现在已经快两点了。”

  贝尔纳这才意识到,明明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但在整整一早上加一中午的高强度作战之后,他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饥饿。

  看来在生死关头面前,人确实能忽略很多事情。

  “不对不对,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这个问题吧!”贝尔纳再次叫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这种情况你叫谁来都想不出解决办法。”派恩耸耸肩,递过去一根手指长度的金黄色物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贝尔纳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法国人做的小面包,硬得能直接装进步枪里当子弹打出去,但不得不承认味道是真的不错,跟蜜一样甜。”

  这样说着,派恩还恨恨地骂了一句:“妈的,为什么法国佬的做饭水平比德国佬高这么多,当时我为什么没有穿越到法国去……

  “啊不行不行,穿越到法国去就没有毛茸茸可撸了。

  “妈的,真难选啊……

  “妈的,说的我好像有的选似的……”

第281章 CCLXXXV.不能坐以待毙

  派恩嘀嘀咕咕着莫名其妙的话,贝尔纳也没有心思去听他在说什么。

  反正已经拿到吃的东西了,因此内心极度焦虑的他试图通过嚼点东西的方式安抚自己。

  结果他这一嚼就更焦虑了这金黄色的小东西真的不是金条吗?!咬得人牙都酸了也只咬出一点凹痕!

  随后只听派恩又补充道:“不知道补给什么时候才能送上来,也不知道咱们还得被困多久,趁有机会赶快补充一点体力吧。”

  贝尔纳看看手里的小面包,又看看就连兽人都是一副嚼得十分费劲儿的表情,不禁苦着脸问:“这真的是面包吗?法国人就吃这种东西?”

  派恩缓解腮帮子疲劳似的停止了咀嚼,顺便进行了一波授课:“那是你吃的方式不对。

  “水壶拿出来,把小面包在水里泡一下,然后用牙撕下来,在嘴里慢慢磨吧。

  “我知道你现在很渴,但别急着大口喝水。

  “还是之前那句话,不知道补给什么时候能送上来,也不知道还要被困多久呢。”

  派恩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贝尔纳只感觉自己的嗓子火烧火燎的,就像是高烧不退好几天,嗓子已经彻底烧干了。

  虽然已经累得脑子有些浑沌了,但来自老兵的提醒他还是听了进去,强忍着渴意取出水壶来,将小面包在里面沾了沾,随后立刻塞进嘴里贪婪地吮吸着上面的水分。

  你别说,这么一点水竟然极大地缓解了干渴的感觉。

  在使出吃奶的劲儿扯一下来一小块面包之后,贝尔纳只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脱力,瘫坐在了派恩对面,一边用牙齿慢慢磨着面包一边休息起来。

  恶魔已经停止了呼吸,炮声与机枪哒哒声依旧不停,时不时会有爆炸掀起一阵土雨落进堑壕内。

  士兵忙碌的来来往往,有的在搬运着东西,有的冒险将头伸出去查看情况,还有的泄愤般将枪伸出去扣动扳机。

  但两人六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嚼着东西。

  贝尔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他不仅没有那么紧张了,甚至还觉得这样的景象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东西之后又歇了一会儿,机枪哒哒声也停了下来,但炮击只是些微减弱,并没有完全停止。

  派恩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虽然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来吧,干活儿了,去收集一切能用的东西。

  “不过待会儿要是炮击变密集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掩体,听懂了吗?”

  兽娘们稀稀拉拉地答应着,纷纷抖动起身子来,毛茸茸之中藏匿的大量尘土直接制造了一片烟雾。

  贝尔纳也抓住派恩伸过来的手站起身,跳着抖了抖身上的土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离开地下巢穴去觅食的小动物。

  在战场上,兽性直觉比人性更重要,也更有用。

  虽然大家都预感到了这会是一场规模庞大的战斗,因此每个人都尽可能带了负重上限的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