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石淳似乎有意的在往这栋大楼下走。
越往下,大楼内的阴气便越重。
这些阴气的来源显然不是刚刚被自己杀的那些比壑忍。
就算是异人,死后的魂体如不经过特殊的祭炼或者奇遇,也不可能自然凝聚成阴魂,自然也产生不了阴气。
这些阴气存在了似乎很久很久……
大楼终于走到了底,只是越往下阴气越深沉,空气中还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路玄看向楼梯间的环境。
从刚进大楼的时候,路玄就发现了这栋大楼的诡异之处。
背阴之地、煞气凝聚。
并且大楼一至三层全部没有门窗,甚至……
路玄随手揭掉墙面上一张白底红字,画的一堆诡异符文的符咒。
这是阴阳师一脉的符?
阴阳师起源于唐代遣唐使传过去的五行阴阳学说,后来阴阳学说在国内异人界衰落,却在岛国发展成了一条脉络。
关键这张符还不是用来镇压、封印,而是用来凝聚阴气。
在这种阴气煞气浓郁的地方,还专门用符凝聚阴气?
走进地下一层。
眼前豁然开朗,别有一番洞天。
地下一层远远比上方要大,好像在地下掏空了一大片空地。
和外面阴气浓郁,煞气森然的相比,这里反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阴气。
防潮防湿的石灰粉铺满了地面,一张张符串起的帘子高高挂起,遮挡了视线。
地面上各色骸骨以奇特的方式摆出了道道法阵,白骨为林,头骨为果,造就这片地下世界。
整个地下一层浑然一体,只余下灰白二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日式道场。
前面还留着石淳慌乱中留下的血脚印。
更关键的是……
路玄缓缓弯腰,拾起来了一颗孩童的头骨。
即便是武当所学并不擅这些法门。
但作为道士的基本素质,路玄也能看出来这是一片养尸地,这栋写字楼下曾经是一个万尸坑。
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是比壑忍找到了这里,盖起来了这栋大楼,以曾经死在了这里的尸体们的怨气和阴气用来养尸,企图养出一尊恐怖的魔尸。
路玄抬头看向前方,这里无尽的阴气和怨念都被这片养尸地中的养的“大尸”吸收。
哪怕经过眼前道道符咒幕帘隔断,也能感觉到那股诡异阴森的尸气。
几十年了,曾经死在这里的人们的阴魂怨念未散,反倒成了比壑忍的余孽们用来养尸的养料。
谋划几十年,以万人惨死的怨念和阴气为根基,白骨成林,要养出一尊魔尸。
这些比壑忍永远是贼心不死,流毒无穷。
看着眼前这片白骨林,路玄没着急去追杀石淳。
盘腿坐地,掐指捏诀。
一道清凭空而生,无形中演化仪轨。
“尔时元始天尊演此《灭罪真经》,告於天灵地,修斋功德无量,召诸天龙地神、酆都主者、六宫掾吏、四明公十殿冥官、五岳府君、九州城隍、司命司录、五道大神,来诣天尊前集会礼拜……”
无需的加持,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已经回荡在了整片空间。
在第一个字响起的瞬间,整个粉饰的一片灰白的养尸地升起森森黑,无数冤魂的怨气被超脱,而后一脸祥和的被超度。
随着路玄轻声诵读经文,养尸地地动山摇,连带着整栋大楼都开始剧烈摇晃。
几十年来,这里死去的无辜之人的怨气和阴气已经将这里几乎化作阴土,更不要说比壑忍还用了各式符和法阵来凝聚阴气,已经蛀空了整栋大楼。
眼下,随着路玄诵读元始天尊说酆都灭罪经,无数沉寂的阴魂被惊醒。
这片养尸地都开始剧烈动摇,要彻底的粉碎。
随着不紧不慢的诵经声,每一个字都愈发清晰、愈发洪亮、如雷霆轰鸣,神魔辟易,万邪退散。
片刻间,这片养尸地中沉寂的上万冤魂被度化,化去一身怨气和果业,了却烦恼,清静自在,得到了解脱。
随着这片养尸地的根本被动摇,那尊魔尸本能般苏醒。
下意识的就将离自己最近的血食一口咬下。
血盆大口下,正一脸慌乱的和魔尸面前一尊身穿阴阳师衣袍的人争执的石淳,直接从左边肩膀开始被咬下了半边身体。
石淳惊慌的向着面前的阴阳师伸出了手。
“快,快来救我!”
第二百零六章 :无碍,我会出手
注意看,这个蹲在魔尸前打坐的老头叫芦屋道一。
他正在蹲在养尸地,培育着比壑忍花费了几十年心血孕育的魔尸。
比壑忍当年近乎被唐门团灭,这么多年苟延残喘,大概也只有山蝶这个蠢的挂相的家伙会相信魔刀蛭丸的力量。
魔刀蛭丸要真的这么厉害,他们当年是怎么输的呢?
石淳作为当年忍头选定的继承人,支撑着比壑忍积蓄力量暗中发展的比壑忍领袖,自然想要选一条别的路。
于是和本土的极右翼合作,以掌握新的足以影响平衡的力量,自然成了最新的计划。
芦屋道一就是比壑忍余孽和本土极右翼合流之后,从本土过来的支持比壑忍余孽计划的阴阳师。
芦屋道一的先祖,是曾经和日本历史上最强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齐名的芦屋道满,可惜在和安倍晴明的斗法中失败,最终被放逐。
就和曾经的比壑忍一样,属于丧家之犬。
为了纪念这份耻辱和表示自己已经超越了先祖,他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芦屋道一。
比壑忍几十年来祭炼魔尸的计划都是由他掌握。
自然,他也已经垂垂老矣。
“怎么回事?”
芦屋道一缓缓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睛转动了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连滚带爬跑到自己面前的家伙是谁。
“石淳先生?你怎么来了?”
“芦屋法师,快救我啊!”
石淳连滚带爬的穿过一张张符织造的帘子,跪倒在了芦屋道一的面前,慌忙的大喊。
“有人杀进了总部,现在外面的比壑忍的精锐快要抵挡不住了,我们需要魔尸的力量。”
“魔尸还没孕育完毕……”
芦屋道一麻木的摇了摇头。
身后,一座白骨铸就的祭坛中如岩浆般的鲜血流淌,其中盘坐着一具身高数丈形如魔神的巨大魔尸。
“现在魔尸出世,只会没有理智的大开杀戒,你和我肯定先死。”
“至于你说的敌人。”
芦屋道一冷哼一声,高傲的开口。
“无碍,我会出手。”
年过百岁,作为本土阴阳师一脉的至强者,他自有底气。
不管是谁杀上门,只要对面不是现代化军队我就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就是我出手之时。
石淳:“……”
石淳沉默了片刻。
目光看向比自己年龄还大,暮气沉沉,就跟一具干尸差不多。
如果不是还能喘气,谁看一眼都能以为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的芦屋道一。
不是我看不起你。
好吧!我就是看不起你。
你还打路玄?就你这把老骨头怕不是动动就散架了?
这蠢老头子死不死没事,别把我牵连死就行啊!
“不!有办法,有办法。”
石淳突发奇想,眼前一亮。
“现在整个比壑忍都快被那个人杀干净了,您不是说整栋大楼都已经是法阵的一部分了吗?”
“如果能将所有死去的人都献祭给魔尸,岂不是能让魔尸提前出世?”
“这倒也不是不行……”
芦屋道一陷入了沉思,如果能将惨死之人的灵魂和怨念全部献祭给魔尸,倒是确实能让魔尸提前出世。
但芦屋道一很快反应过来。
“要想将魔尸提前唤醒,起码需要几百具怨念深重的生命,现在上面的比壑忍有杀死这么多敌人吗?”
石淳汗颜,嗫嚅道。
“也,差不多……”
“没想到你的比壑忍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芦屋道一眼中满是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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