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外祖母星之玛利亚,在这艘船上漂泊了一辈子。
她不想学祖母一样,永远没有自由的在这艘船上。
瑞吉蕾芙这些天尝试过很多次逃跑,但是都失败了,因为那些男孩子都像刚刚的那个年轻人一样,根本就靠不住。
还是楚子航这样厉害的大叔看起来比较靠谱,而且大叔也不好意思美少女的请求。
“知道吗?我祖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杀死她。”瑞吉蕾芙看着楚子航,“我只想离开这艘船,到这个世界哪里都行,只要你能安排一架直升机、一箱查不出来历的钞票,还有一本护照!护照上随便写什么名字,就是别写瑞吉蕾芙!你的学院那么厉害,做到这些应该不难吧?”
楚子航心中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已经是大叔的年纪了。
分明他也才二十五岁都还不到。
他没有贸然答应瑞吉蕾芙的要求,只是说可以替她向学院申请。
瑞吉蕾芙怒了,送上门的情报居然还要这么推三阻四的,不要就算了。
于是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提着伏特加的酒瓶往回走。
她的脚步有一种奇妙的韵律,让楚子航觉得有些熟悉。
“哟哟哟,这脚步模仿得,确实很像夏弥。”顾然看着瑞吉蕾芙的步伐,笑了。
他知道瑞吉蕾芙在根据秘党内部的监控录像模仿夏弥,试图勾引走楚子航。
可惜,楚子航这辈子只被夏弥勾引过,而且那会儿的夏弥才刚苏醒,技巧有点生疏。
……
楚子航回到船舱之后,EVA给他发来了关于黄昏教条的解禁资料。
所谓“黄昏教条”,其实是个当年秘党内部的小团体,他们认为北欧神话就是在记述太古的历史。
当时龙族和神族相互制衡,直到龙族诸王背叛了暴虐的黑王,和神族联手,杀死了强大的黑王,把他的遗骸用某种被称为世界树的强大炼金矩阵镇压了。然则黑王总是会复苏的,他将突破炼金矩阵的镇压,和奥丁领导的神族决一死战,而那命中注定的战争,便被称为“诸神的黄昏”。
奥丁被黄昏教条的信仰者们认为是唯一能够抗衡黑王的人,世界的存亡并不在于混血种们如何跟龙王浴血作战,而在于能否找到伟大的奥丁。
这些信息之所以被秘党设为敏感信息屏蔽,因为太具有想象力,太扯淡了,学院不希望学生和学者们浪费精力在这上面。
极北之地确实继承了黄昏教条的部分理论,百年来他们孜孜不倦地寻找着一道神秘的门,越过那扇门他们就能抵达某个神圣的所在,至于那个所在到底是叫阿斯加德还是希柏里尔,并不重要。
楚子航和EVA讨论了一下黄昏教条,最后觉得这个组织只是沉浸在自我幻想的组织,那扇门根本就是虚无缥缈。
“有个对你来说不那么好的消息,执行部正在考虑暂时停用你的执行官执照。”EVA说。
“为什么?”楚子航立刻集中了精神。
“你自己知道的,你的身体越来越不稳定了,说实话我甚至不知道你还能活多久……别多想,每个人都会长大,然后有人死去,有人选择离开,就算你的身体没事,你也不会一直是那个扛着两把刀闯荡世界的少年。”
“可我只会屠龙。”
“你不还会做牛郎吗?南高丽执行部在组一个男团,你可以去那边出道……好吧我开玩笑的,学院没有辞退你的想法,但学院希望你考虑改任教职,我想你会是一个出色的老师。”
第644章 局外人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答应在船靠岸之后,会交接任务,然后回学院报到。
他还向EVA提出了证人保护计划,为了保护瑞吉蕾芙。
EVA说:“你一直都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人,除了路明非的闲事。圣女小姐的自由,跟你的调查没有绝对的关系,这条船上应该没人能阻挡你的调查。”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飞鸟都不应该被困在笼子里。”
接着楚子航结束了通讯。
然后坐在床上发呆。
但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忽然接到萨沙的电话。
有人死了。
……
顾然这时候在监视这艘船上的会议室,这个会议室是极北之地专用的。
会议室中有四人,看起来很谦卑的文森特,倨傲的‘帝国圣女’瑞吉蕾芙,两个侍女赫尔薇尔、奥尔露恩,拱卫在她的两边。
会议桌上没有人,只有投影,每个座位投影下来一个世界树纹章。
01号世界树徽章亮起,用苍老威严的声音问文森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神国之门。
文森特说快找到了。
08号世界树的声音更加严厉,说文森特十三年花了十三亿美元,但仍然一无所获,根本没有找到神国之门的下落。
但文森特说,这一次是真的,他相信自己真的能找到神国之门。
09号世界树说,文森特开这个会无非就是要钱,让他开个价。
“最后的5亿美元,以电子本票的形式支付,在那些钱进入我们的账户时,我们就会公布航线图。”文森特说。
“我本想嘲笑你的贪婪,可以这个价格出售神国的秘密,又像是犹大为了30枚银币出卖了耶稣。”07号世界树说,“你可以得到那些钱,但你这么贪婪的家伙,难道不渴望神国中的财富么?跟神国里的东西相比,俗世的货币不过是废纸。”
文森特说,自己的胆子很小,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神国里的东西,只有诸位这样拥有权与力的人才有资格要,他不敢染指,只希望可以在港口下船,拿着钱安度余生。
所有的世界树图标都熄灭了,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短暂之后重新亮起。
01号世界树徽章说,他们可以给钱,5亿美元会在五分钟后到账,但文森特只有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失败了,他和这艘船还有圣女……全部都要消失。
“我们还有个附加要求,需要你证明圣女的身份,即便她长得跟前一代的星之玛利亚一模一样,但容貌太容易伪造了,而我们尚未当场检验过她的血统。”01号世界树徽章说。
文森特答应了,他让两个侍女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架起瑞吉蕾芙。
瑞吉蕾芙穿着黑色的露背裙,背上覆盖着一层黑纱,此时被赫尔薇尔撕开。
瑞吉蕾芙白嫩的肌肤露出来,在腰间脊椎的位置,有一个条形码。
白瓷般的肌肤上有这样的印记,鲜明刺目。
九个世界树徽章都射出了绿色的激光投影束,照在那个条形码上。
瑞吉蕾芙咬着牙承受着这种极具屈辱感的“凝视”,直到那些激光束熄灭,世界树们似乎认同了她的身份。
文森特说,大家都有克隆体的序列号,瑞吉蕾芙是完美的圣杯。
世界树的图案纷纷地熄灭了,身份高贵的人们不愿跟这个贪婪的小人谈下去,小人可以为贵族牵马,但不值得他们多说一句话。
瑞吉蕾芙羞愤地要离开,却被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拉住了胳膊,赫尔薇尔把她压在会议桌上,奥尔露恩举起马鬃制成的鞭子狠狠地打在她的后背上。
瑞吉蕾芙痛得吼了一声,但立刻咬住了嘴唇。
文森特问她和楚子航在停机坪说了些什么,不是说了不要私下接触么?
瑞吉蕾芙说,勾引男人不就该私下做吗?
文森特坐在轮椅上,扇了瑞吉蕾芙一个耳光,让两个侍女继续惩罚她。
但瑞吉蕾芙抢来了鞭子,自己给自己鞭了三十下。
她并非对疼痛无所谓,鞭打自己的时候也确实尽了全力。
她说,她只是按照文森特的吩咐,模仿视频中的那个女孩去接近他,她这样的人,没有爱人的资格。
说完,她便带着身上的伤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回到房间里,继续打开投影,看着夏弥在学院中的身影。
山顶校园的天空总是很蓝,那里的生活很精彩,偶尔下雨的时候,男孩和女孩们会共撑一把伞。
他们可以谈很久的恋爱,可以慢慢的谈恋爱。
不像她,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
瑞吉蕾芙端坐在沙发上,一边等着后背的伤口愈合,以她的血统,伤口愈合的速度会很快,不一会儿伤痕累累皮肤就能光洁如初。
……
楚子航来到萨沙的房间,看到了死去的卡珊卓夫人的遗体。
这个少妇之前还在和萨沙打情骂俏,但这会儿却死在了萨沙的房间。
攻击她的武器非常致命,连胸骨都被切断了。
这里并不是凶杀案的第一案发现场,只是卡珊卓夫人受了重伤,仍然想办法逃到了萨沙的房间。
楚子航在她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个纹身,他认得出这是西伯利亚剑字营的纹身,这个雇佣兵训练营,在EVA处有备案,楚子航曾经看到过这些资料。
“想不想去看看第一现场?那地方安保员就不能去了。”萨沙指了指卡珊卓夫人的脚,修长的美腿上竟然套着一双宽大的胶靴。
凶杀的第一现场在船舱的最深处,血红色的未知液体在船舱里荡漾,古怪的腥味弥漫在鼻端,那些巨大的、紫青色的血管在跳动着。
楚子航瞪大了眼睛,心中惊骇万分。
他的心已经完全对凶杀案没有了兴趣,只是盯着这些血管。
他缓步跋涉在这条猩红色的通道里,只觉得浑身的龙血都被那股腥味激活了,正高速地冲刷着他的血管,令人恐惧的吼声在他的心底回荡,似乎正跟寄宿在这条船深处的怪物相互唱和。
楚子航立刻就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故事,当年从黑天鹅港出发前往东京的那艘船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一颗恐怖的胚胎和钢铁的巨舰共生了,然后它的意志指引着那条船冲入沉睡在海底的高天原古城,用自己的血肉作为祭品唤醒了沉睡其中的白王。
历史总是重演,龙族的城市总是需要用古龙的血作为祭祀品才能打开,这套卡塞尔学院都不懂的法则对于有些人来说确实轻车熟路,他们不断地重复着这套操作,一座座地打开那些被遗忘的龙族古城。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问萨沙,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萨沙说,这些血管样的结构他们也是刚刚发现不久,上级说下次靠岸的时候会派专人来检查,但现在这艘船似乎不能靠岸了。
楚子航又问,他们是否找到了血管的源头。
萨沙说,血管的源头是心脏,但他不清楚心脏的位置,只是知道这些血管一直向核反应堆蔓延。
可以确定的是,打开尼伯龙根需要巨大的能量,现在船舱的大心脏,正在想办法吸收核动力的能量。
楚子航微微沉吟,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变得平静,仍然是暗流涌动。
他对萨沙说,船上有个糟糕的东西,必须要快点找出来,趁它还没有入侵核反应堆。
萨沙感慨,也不知道这玩意是魔鬼还是外星生物。
楚子航没有多解释,只是疑惑为什么萨沙会找他这个外人帮忙。
萨沙说,从上周开始就指挥不动这艘船了,只能按照它指定的航路前进,它已经控制了传动系统,在螺旋桨叶上也找到了类似的血管组织。
“如果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只剩一个最终选择,让核反应堆过载爆炸,那样虽然会污染整个北冰洋几百年,但至少我们不会打开什么通往地狱的通道。”萨沙缓缓地说。
楚子航终于明白之前在甲板上,萨沙说的话的意思了。
萨沙继续建议,要不要攻入顶层船舱,将‘帝国圣女’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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